“我粗略的查看了几遍,发现实在是没有办法将寻找您的询问事情的日程插入其中了。”
他的态度和他的行为已经说明了他真的十分想要寻找路衍了解一些事情。
“若是想要询问关于利维特家族的未来,那很抱歉,将军,我是真的没有办法在这件事情上给你任何的答案。”
“因为这件事情的结局取决于你,而不在我,就像只有你自己可以确定自己等会儿离开的时候,哪只脚会先迈出房间的大门。”
关于利维特家族的未来,路衍实际上已经说的非常清楚了,只是这位对家庭十分重视的上将先生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一个确定以及肯定的答案。
但问题就在于路衍也无法给出这个答案。
“不,我不是想来询问这件事情的,它已经过去了,我不该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路衍对方的话后也是轻轻的点了点头,转而用着认真的语气开口询问道。
“那请问您这次来寻找我是因为什么事情,或许说您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艾弥留斯收敛的脸上的威严,笑容之中存在几分勉强的走向了路衍面前的另外一个沙发。
“我只是在担心弗萨克帝国近几天的扩张会引起一场战争,那时候我们鲁恩有着很大的概率会成为战争的主战方之一。”
“届时若是我赢得了战争,保护了子民不被弗萨克帝国的野心家们所勾起的战火所侵害,那是最好的不过的。但战争没有结束,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
“我知道,输赢是很常见的一件事情,你是在担心失败后的鲁恩王国会变得一团糟是吗?”路衍双手十字交叉,放在胸前,脸上带着几分了然的问道。
“您可以这么理解。”艾弥留斯轻轻的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路衍从口袋中取出了一张小纸条,随后用着润湿的普通羽毛笔在上面轻轻的写道。
“因蒂斯王国。”
而后,他脸上依旧是带着和煦的笑容,语气之中没有带着任何的担忧的回复道。
“我记得两百多年前,罗塞尔即便相继让北大陆的几大王国相继低头,但也没有将他们全部纳入自己的统治范围内,他依旧只是因蒂斯王国的‘大帝’,这件广为人知的历史真相,不是已经给了想要的答案吗?”
“那不一样。”艾弥留斯苦笑的摇了摇头。
他想到得到的回答并不是这个,他现在有些怀疑路衍是否有听出他话中真正的意思,因此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一位合格的王国军官是要做到让敌人痛恨,让国民安心,让统治者放心。但遗憾的是,我只做到了其中的两条。”
路衍明白对方话中的意思,但他先前的回答就是他在问题的回答,只是有些隐晦,艾弥留斯没有察觉出他话中的意思。
想到此,路衍便觉得和卡洛斯,克莱恩等人聊天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了。
或许是军人独有的严肃,让艾弥留斯在某些事情上写的有些的死脑经。
“我想无论是王室,还是教会,都不会愿意看到一位受民众爱戴,对国家有着赫赫功绩的忠诚人士,包括他的那些没有犯错的家人受到其他人的迫害的,至少在明面上。”
“这样一位忠诚的人士,只要不愧对自己的国家,背叛人民,注定是要被铭记在国家的历史之中的。”
“他和他的家族,必将得到应有的荣耀。”路衍肯定的说出了这些话。
艾弥留斯上将害怕自己的功绩太过于耀眼,从而成为了某些人眼中必须除去的存在,也害怕在自己死去之后,没有了支撑的伯爵家族会迅速的衰亡,就像是前些年的庞德家族一样。
不过,现在的黑夜教会的传奇的主教给了他一个准确的回答,一个足以让他感到安心的回答。
“感谢您的开导,我想我忽略了一些重要的事情,转而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浪费了太多的时间。”
“虽然直接承认这件事情显得我十分的愚蠢,但事情就是这样子。”艾弥留斯难得开起了玩笑,对着路衍笑道。
路衍在内心之中轻轻的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将事情说明白了,要是对方一直不能了解他话中的意思,他都想要敞开天窗说明白话了。
和鲁恩的传统贵族们交流的最大问题就在于贵族们说话的时候都想要保持着一种矜持,将某些简单的话复杂化,使得么每句话都能思考出许多种不同的解释,毕竟每个人的脑回路都不一样。
好在只有和艾弥留斯上将聊天的时候会累点。
处理完这件事情,路衍的那略微有些郁闷的心情也是好上了一点,因此他主动的开口询问道。
“刚刚回到船舱的时候,偶然听见有人在讨论将军您的夫人怀孕了?”
艾弥留斯听到路衍问出这句话后,先是一愣,随后脸上浮现出了淡淡的笑意。
他点了点头,语气之中带上了几分温柔的说道。
“是的,在今年新年的时候,我得到了这个值得高兴的事情。”说到这里的时候,他轻轻的叹息口气,然后眉眼间染上了几分疲惫的说道:“但我还没有给她举办过婚礼,有些委屈了她。”
“我打算在这趟航行结束之后,我便回到奥拉维小岛为和她举办一场婚礼,到时候希望您不要拒绝我的婚礼邀请。”
说起有关家人问题的时候,艾弥留斯纵使会不自觉的带上几分温柔,简直就是从一个严肃的将军变成了一位温柔的长辈。
路衍轻轻的点了点头,结合鲁恩目前的医疗检测水平,他大抵是明白了艾弥留斯的情妇是什么时候怀上孩子的了。
十二月底的时候,曾有一场流星雨从天空之中划过,显然,它的出现,带来了星空之中的某些东西,或许说,这场流星雨加强了星空和地球的联系。
这难怪最近这段时间来自星空之中的力量活跃了许多。
不过,如果事情真的按照他想象的样子,艾弥留斯现在应该被来自星空的力量污染了,不会和现在一样,只是在命运上和星空存在有牵连。
或许是因为他所看到的命运是属于未来的一部分,现在这种污染还没有通过联系传递到艾弥留斯的身上,也就是他还有救。
“我会尽量前去奥拉维参加您的婚礼的,若是有需要,我也可以充当你婚礼的司仪。不过,我觉得这样子会触痛某些人的神经。”路衍轻轻的笑道。
“我知道,所以您就以我的朋友,最尊贵的一群客人的身份来参加我的婚礼就好了,其余的部分我会安排好的。”艾弥留斯郑重的说着。
他的眼眸闪烁着点点的微光,像是在思考着某些东西一样。
他身为海军上将,手中掌握着军队,又是半神级别的非凡者,因此他知道自己的婚礼不仅仅只是一场婚礼这么简单。
暗流涌动,各方势力交错,密谋……
王室代表,教会代表,还有其他方面的人物必定到场来参加他的婚礼。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他这位半神非凡者都不清楚,也无法保证。
或许最好的结果就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
次日。
波光粼粼的大海上刮起了略带几分咸腥味的海风。
霞光璀璨的朝阳将整片海面染上了金色,远处的天空则呈现出一片暗青色,那是夜里还没有来得及褪去的绯红月华与清晨交融的颜色。
海面上微微涌动的浪花和飘荡着的波纹,宛如一幅平静而又美丽的画卷。
在军舰上,许多的士兵已经开始每日的训练。
整齐的队列,还有不断响起的口哨声将卡洛斯的美梦全部的摧毁,将其从寒冷冬天的棉被的封印之中的解救了出来。
鲁恩王国的海军的作战实力十分的强大,无论是在和南大陆的战争,还是在和北大陆诸国的摩擦之中,他们皆是所向无敌。
这种无敌并不是建立在神秘学上,而是靠着日复一日的锻炼和演习,这才造就了鲁恩王国海军的威名。
“我感觉他们的训练还要比我们的红手套的训练辛苦许多。”卡洛斯观摩了一阵子,对着身边坐在遮阳伞下的椅子上的路衍说道。
那位银发少年轻轻的点了点头,并没有言语,只是将自己手中捧着的泛着油墨香味的报纸轻轻的放在了手旁的桌子上。
“这是必要的,他们的能力都来自于锻炼,而不是魔药,所以他们想要变得更强大,不对,或许应该说是想要有更大的概率从战争之中活下去,那么必须要保证自己有强大的体魄。”路衍点评道。
他在登上军舰前就和卡洛斯说过军舰不同于客船,上面是不会有每天晚上都会举办的舞会,也不会有大量用于娱乐的场合,让其做好心理准备,度过无聊的一趟路程。
“我可以加入他们吗?”卡洛斯看着整齐有序的训练队伍,一时间也萌生了锻炼的想法。
“这我或许不能做主,但我可以帮你询问一下,我记得今天带队训练的是艾弥留斯上将的副手斯特潘·瓦塞夫,据说他是鲁恩军官之中为数不多的讲究‘骑士精神’的人。”路衍答道。
“你可以加入他们训练的队伍,我同意了,正好我也想看看女神教会的特殊行动队成员的战斗能力如何。”一道带着威严,却又夹着犹豫的略显得突兀的声音出现在了路衍的身边。
“将军,我记得您昨天说自己今天的日程排得很满,难道检察士兵们的训练情况也是你日程之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路衍重新拿起报纸,挡住已经照在他眼角边上的阳光,语气之中带着几分懒散的问道。
“训练这种基本的日程是我平时之中最重视的,要知道他们一切的能力都是建立在不停歇的训练上,若是这个环节出现了松懈等情况,那么日积月累下极有可能让所谓的无敌海军成为一个不好笑的笑话。”艾弥留斯认真的解释道。
“那我去加入他们了。”卡洛斯跃跃欲试的向路衍询问道。
他在序列八的时候可是一位真正的格斗学者,光是凭借自己的战斗技巧,他有很大的把握能够一个人打好几个人。
“去吧,注意安全。”路衍点了点头,但很快他又想到了某些东西,因此又赶在卡洛斯即将消失在他的视线中前,再次开口提醒道“嗯,不仅仅是你的安全,还有他们的安全也需要注意。”
卡洛斯等会儿绝对会寻找人进行比试,这是路衍从其眼眸之中浮现的情绪之中猜测出来的答案。
“无论是在信中,还是在现实之中,都能感觉到您身上具备一种十分感觉,似乎您对任何的事情都了如指掌。”艾弥留斯注视着卡洛斯离去的背影,沉默了几秒钟后,目光落在了路衍的身上,形容道。
路衍再次放下手中的报纸,整个人转了个身,背对着阳光,顿了顿,解释道。
“这是错觉。”
“我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主教,哪里可能对任何事情都了如指掌,纵使如同女神一般崇高,其尊名之中也未出现任何和全知全能有关的形容词。”
“你就站在这边,先跟着队伍练习上一个小时,若是你快要坚持下去,那么我再系统的教你应该如何做出标准动作。”斯特潘的声音非常的洪亮,纵使他距离路衍和艾弥留斯的距离不短,但他的声音却依旧是可以较为清晰的传递到他的身边。
卡洛斯天生骨架比较小,再加上其身高大大超过鲁恩人的平均水平,因此在一群壮硕的海军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的瘦弱。
斯特潘也是注意到了这一点,因此下意识的判断卡洛斯只是觉得训练有趣,想要过来凑个热闹,实际上坚持不了多少分钟。
“您这边有收到班西港的消息吗?”
“据说风暴教会有位大主教在昨夜带着许多好几个代罚者精英小队登陆了班西。”艾弥留斯若有若无的撤出问题。
苏尼亚海上的港口城市发生的事情,最多三天便会传递到他的手上。
这并不奇怪,因为他是王国任命的苏尼亚海的最高统帅,若是没有这点权利,他这个最高统帅挂的名号就显得有些可笑了。
今天早上的时候,他接到了手下传递来的有关风暴教会动向的信息,一番研究之后,他敏锐的察觉到了这种颇为异常的现象必定是事出有因。
或许,就在这几日内,班西港爆发了一场事故,需要半神级别的非凡者才能处理的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