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忘记,我会及时写信的。”卡洛斯立刻回复道。
他有些害怕路衍继续说下去会具体的规定汇报的内容的要如何写作,比如加上字数限制,格式限制,亦或者让他写出大量难以形容的心得体会。
得到了准确回答的路衍轻轻的点了点头,紧接着背影便彻底的消失在了卡洛斯的视线之中。
此时,正好迎面吹来一阵清新的海风,带着海水的气息。这意味着他们已经到达了罗思德群岛上的慷慨之城,在港口边缘,一片静谧的沙滩上,回头看向身后,只剩下一望无际的湛蓝海水。
时间不知不觉的流逝到了晚上。
约莫十一点左右。
在路衍来到拜亚姆之前,这里下的一场雨已经停歇了。
现在这片土地上还带有雨水润湿土地后呈现的腥味。
路衍披着黑袍的身影完美的融合到了夜色之中,让人捉摸不透,又忌惮。因为他去的地方不是常来拜亚姆的人是不会知道的。
而常来拜亚姆的人,又做了伪装,几乎可以确定对方的身份不是海盗,就是穷凶恶极的通缉犯。
在大洋上,海盗或者身份不太干净的人通常有三个标志性的共通的爱好,那就是烈酒、女人和赌博。但显然这些不良的嗜好都和路衍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他特意挑选了现在这个时间,因为这时候妓院和酒吧都还没有开门,唯有赌场,肯定已经聚集起了一帮想轻轻松松就发财变富的家伙。
他想要找的人就是一个乐意混迹于赌场之中的人。
路衍对拜亚姆这座港口城市一点儿都不熟悉,他从来都没有来过这个地方。第四纪元的时候,这里还是个荒芜的小岛,他那时候又没有给土地开荒的兴趣爱好,自然不会来到这里。
但他凭借周明瑞传记之中有关的记载,在没有辨别方向的前提下,还是较为流畅地绕过了许多小巷,约莫拐了好几次,他来到了一间开在僻静巷子内的,没挂招牌的赌场外面。
按照传记之中的记载,这“金币赌场”的主人是个背景深厚的黑帮首领,与罗思德群岛的总督,也就是艾弥留斯上将的弟弟,先前那位想要和他见面的人有着无法说清但又隐约存在的联系。
不过,这些秘辛并不重要,路衍不关注它们,就像他从来都不关注鲁恩上层社会之中各种难以言喻的爱情关系一样。
他记得这点只是因为这里是是许多海盗脱手赃物,购买所需的场地。但有趣的事情在于这里的本质是个赌场,那群做着发财梦,在大海上有着一定名声的海盗,也许上午才把劫掠的物品换成了厚厚的金镑,到了晚上便已输得一塌糊涂,被赶了出去。
就像是毫无利用利用价值的垃圾被丢入垃圾桶那般,但更加有趣的事情是他们不会因此收敛,反而变得更上头,仿佛输光所有的钱财被丢出去这件事情很“光荣”一样。
“呵,难以理解,看来所谓的人性我只是理解了皮毛。”路衍暗哑的声音在巷子的末端响起,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而后,他向着赌场的大门走去,接近的时候,他还特意的用手再次固定了自己的兜帽,让自己容貌彻底被掩盖。紧接着,他推开半掩的房门,在一位位脸上有着淡淡疤痕,眼眸阴鸷的保镖的注视下,进入了赌场。
其实在鲁恩王国内部,赌场是不被允许的事物,它们只能以一个个房间的形式附属于酒吧,而真正被允许单独设立的“赌场”叫做“证券交易所”,那是独属于中上层人民挥霍自己钱财的地方。
但在王国广袤的海外殖民地上,这种属于大多数人,不限制身份的赌场,不仅合法,还是支柱性产业。其中,当以罗思德群岛的拜亚姆和东拜朗的阿勒瑟最为出名,贝克兰德和间海沿岸的不少富翁会专门前往,豪赌一把。
不过,现在东拜朗的赌场可不属于鲁恩王国的了,而是属于埃德萨克国王建立起的新的国家的了。
路衍在进入赌场后,并没有立刻开始寻找人,而是慢慢在赌场之中走了一圈,见识了各种各样的纸牌玩法,以及从骰子衍生出来的转盘式赌博。
像他这种“生面孔”,要是一进来就表现的太有目的,那么从大门入口到盥洗室走廊都有的保安们一定会将自己的视线锁定在他的身上的。
虽然他丝毫不怕这群保安,但却一点都不想要搞出事情,或者闹出大动静。他做出伪装的目的就是为了低调,要不然直接用自己的身份行事,赌场的负责人都要用着红毯来迎接他。
或许是因为现在的时间还早,赌客们并不多,路衍很快便将他们都“见”了一遍。
同时他也确定了这些人之中并没有让自己觉得眼熟的人,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想要找的人不在其中。
他再次扶正了自己的兜帽,用着灵性感知着场上所有人的命运轨迹,而后,他很顺利的找到一位和克莱恩命运有所牵连的人士。
他闭上了自己的眼眸,平复了命运力量给自己带来的影响,紧接着便走向着一张玩德州扑克的桌子的走去,轻轻的拍了拍目标的肩膀,用着只有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暗哑的发音道。
“烈焰……达尼兹。”
达尼兹正用右手打开底牌的一角,被这一拍一喊吓得差点跳起来,直接给后面的家伙一团火焰。
但他的灵性忽然开始疯狂的警告,让他明白了要是这么做,自己一定会死的十分凄惨的。
这位运气极度不好的猎人途径非凡者,在被格尔曼当成了私人仆从一段时间后,好不容易恢复了自由,却又被“钢铁”麦维提袭击。
短短的几天内,他的运气简直是烂到家了,这让他想清楚了一件事情,最近在拜亚姆的这段时间他就不应该以真正的面目出来见人。
因为“冰山中将”,也就是他的船长打捞上了一把破钥匙,却被误传成死神宝藏的钥匙的事情,他会被一位位贪婪的海盗盯上的。
虽然大部分海盗的实力不强,不被他放在眼里,但他同样不愿意遭受无妄之灾,一直倒霉下去,这次他被麦维提的人袭击,侥幸被格尔曼所救,但下一次呢?
他不认为自己运气会次次好到能被从死亡边缘救起。
但是,他彻底的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精心改扮,掩盖了所有的身份信息,却还是在出门几小时内,就被人揭穿了。
想到此,达尼兹精神高度紧绷,快速侧头,用眼角余光瞄了眼“打招呼”的是谁。
但是路衍那被兜帽遮掩住的面孔没有让他得到任何任何有用的信息。
“你要是想要安全的活下去的话,可能需要帮我做一些事情。”路衍暗哑的声音在达尼兹的耳边响起,犹如恶魔的低语一样。
“放心,不是违背你原则的事情,你先前也做过,不会扯上你身边的其他人的。”路衍继续诱导道。
他细微的观察到了达尼兹表情的发生了变化,没有了该开始的那般紧张,见此,他继续诱导道。
“不会让你白干的,若是你帮我的事情完成的不错,我可以帮你杀死‘钢铁’麦维提,亦或者‘血之上将’,不管你信不信,这便是交易的报酬。”
对于身边的人说的杀死麦维提的事情,达尼兹是毫不怀疑的,因为他的灵性便给了他最好的反馈,但问题是自己现在已经和格尔曼制定了狩猎计划。
不过,达尼兹在发现自己无法反抗身边人的交易后,便已经开始认真的思考这件事情了。
作为一名合格的兼职海盗,他与宽容,怜悯,仁爱等美好的词语毫无关系,既然差点死在“钢铁”麦维提手上,又有机会报复回去,那肯定不愿意错过!
他自认为能在海盗这个行业生存下来,靠的是对形势的准确把握,知道什么时候该反抗,什么时候该拼命,什么时候该假装看不见仇人,什么时候可以畅快地清算旧账。
“你可以先说说条件是什么吗?让我有个心理准备。”达尼兹忍辱负重的询问道。
他的内心其实已经思考要是将自己被威胁的这件事情告诉格尔曼,对方是否会帮助他摆脱当下的困境,但根据这几天他和格尔曼的相处经验来看,对方大概是不管他死活的。
所以,想要从身边人的威胁之中摆脱出去,还得靠他自己的聪明才智!
总之,只要对方提出的要求不过分,他暂时忍辱负重还是可以接受的。
“我需要一个导游,带我在海上航行,顺带我帮我介绍一下罗思德群岛之中这些城市的情况和南大陆的一些信息。”路衍斟酌了几秒钟后,提出了自己要求。
但就是这些要求,让被他威胁的达尼兹愣了一下。
“啊?”
达尼兹现在其实很想要对着路衍说声“就这”,但他的理智阻止了他。
他现在有些不明白这些事情明明找个导游就好了,为什么对方会找上他这位海盗,而且对方还能轻松的叫出他的名字,显然就是来者不善,所谓的导游该不会这只是对方掩盖真实目的的借口吧?
对方到底想要做什么?
达尼兹内心闪过无数种想法,但最后却只是说出口几个字。
“没有问题。”
路衍可以通过对方的语气判断出对方实际上的情感并不是乐意,但他并不在意这一点。
“你先忙,似乎还有人来找你了,等到合适的时机我会再来找你的。”
说完这句话后,路衍向后轻轻的退了一步,留出了一点足以让达尼兹喘息的空间。
而后,他便不打算继续逗这位海盗小伙了,转而准备离开,同时在离开前再次开口恐吓道:“嗯,你也可以尝试逃跑,违约,但我不保证我下次见到你的地点在什么地方,比如说黄金梦想号上。”
“我想,你应该不愿意让我这个麻烦因为你的原因,而对牵连到冰山中将吧。”路衍十分反派的威胁道。
面对海盗,指望着他们信守承诺,就差不多等于相信一个赌鬼说的再也不去赌场的事情一样的荒谬。
达尼兹并没有回复路衍的话,只是默默的注视着路衍,但在下一刻,具体是什么时候,他也不清楚,眼前的人就突然完全的消失了,像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在完全感受不到路衍的气息之后,达尼兹终于忍不住大骂出口。
“狗屎!”
而就在他骂出这句话后,又有一道他似乎刚刚听到过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烈焰。”
这句话,让达尼兹身体近乎瞬间僵硬,一种莫名的凉意从他的脊椎末端延伸到了他的天灵盖。
但他的思绪在凝固了一段时间后,忽然察觉到的再次响起的这道声音似乎和他那位无声无息消失的人并不一样。
因此他小心翼翼的带着几分谨慎的别过头看向了自己身边的人,等他看见那标志性的海草般的深蓝色头发,达尼兹才稍微松了口气。
差点吓死他了。
……
路衍在为自己寻找了一个导游之后,便开始漫无目的的在拜亚姆这座海岛城市的街道上随意的走动着,直到他闻到了由各种香辛料聚合在一起产生的食物香气之后,才慢慢在一家餐馆门前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老约翰餐厅。
似乎在这世界上,只要是大城市之中都会有那么几家餐厅用着“老约翰”三个字作为餐厅的名字前缀。
实际上约翰这个名字倒也算不上泛滥,比起因蒂斯那边的“皮埃尔”这个名字来说,约翰被用做为名字的频率也算是颇为的正常了。
此时,这个餐厅之中有位戴着金边眼镜,外貌似乎特别绅士的男性正在看着餐厅之中提供的免费报纸,等待侍者准备为其准备新鲜出炉的食物。
路衍没有扯下自己的兜帽,而是站在大门处环顾了一圈,同时轻轻的摇了摇头,明确的拒绝了准备来接待他的侍者的入座引导,向着那位看着报纸的绅士走去。
克莱恩看着报纸有一会儿了,终于等到了侍者将装烤鱼的盘子摆到了自己面前。
香气扑鼻的盘子上面缠绕着稻草似的东西,铺着他认识的,不认识的各种香料,那浓烈的味道毫无顾忌的全部拂过他的鼻端,极大地丰沛了他唾液的分泌量。
味道好香,但感觉还是不如路衍做的那些散发着食材原本香味的食物……
克莱恩先是十分认真的点评了眼前的食物,而后便自嘲的笑了一声,轻轻的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