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尽量让自己放松靠在身后的椅子,同时,浅蓝色的眼光看向路衍,在摇曳的灯火下,他用着略微有些没有底气的语气问道。
“请问可以冒昧的询问一下,您现在处于序列级吗?”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显得有些卑微,让路衍感觉到了一抹怪异。
但路衍也没有去纠结这件事情,因为说起他自己的序列状态也是有些令他自己头疼,所以只是用着颇有些自嘲的语气回应道。
“我现在还只是个序列五。”
他说完这句话后,周围的环境陷入了沉默,眼前的人是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他。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极度荒谬的事情。
此时的阿尔弗雷德真的想说一句,你要是序列五,那他是不是刚刚喝下魔药的序列九!
这种扑面而来的窒息感,以及让他不敢窥探的恐惧感。无疑都说明了眼前能力已经达到半神甚至更加恐怖的阶段了。
但他在经过初步的头脑风暴之后,一下子明白了什么事情呀,随后轻轻叹息了一口气。
有些无可奈何,又带着几分高兴的说道:“你不必为了安慰我,故意说低自己的层次。”
“这样子会让我感到更加伤心的。毕竟你身上那超越平凡人的神性可不是虚假的。”
听到对方的话,路衍是意识到阿尔弗雷德误解了他。但是他没有过多的解释。因为他的本质的确是超越序列五的存在,只是对方先前并没有询问他本质的事情,而只是询问了他的序列的事情。
“我的本质的确是超越了序列。但如果仅仅按照序列高低这个要求来说的话,我当前所处在的序列是序列五。”路衍为自己先前的话打上了个补丁。
“不问这方面的事情,我们是出来聚餐的。”阿尔弗雷德听到路衍讲述本质的问题之后,知道事情真相似乎超出了他的想象。但是他并没有兴趣窥探这件事情的真相。
这年头谁还没有个秘密。
肆意的窥探他人的隐私,本身就是一件十分令人厌恶的事情。
当然,若是他人主动告知,又是另外一回事情了。
不过,阿尔弗雷德内心有预感,这种本质的事情他还是不知道比较好,毕竟这个世界的真相大多都是带有疯狂属性的,他现在的序列还不足以避开这些疯狂。
“若是你达到了半神甚至更高的序列,我会挑一些你能接受的信息和你分享。我身为黑夜教会的大主教,本身掌握着许多带有极具污染的知识,这些是没办法共享的。”路衍开口解释道。
这句话中他用了黑夜教会大主教的身份为自己的秘密塑造了一个基础。
他并没有主动提及两者之间有关系,也就是大主教身份跟秘密之间有关系。
但在言里言外,却是用的一种诱导的方式,让他人误以为这两者有关系。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这个行为非常的“渣”,在人类社会之中,似乎并不是非常光彩的行为。
但路衍结合自己几千年生活经历以及社会感悟,发现有的时候适当的使用这种手段,可以避免给自己带来麻烦。
最关键的是,有的时候善意的谎言会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虽然是谎言,但它确实比真话更加的容易令人接受。
还有一些人会专门只挑谎言听,而不去理会那些真相。
“我知道,在我晋升序列五的时候。有关人员也跟我解释了一些污染的问题。因此在这方面,我一直都比较的谨慎。”
“若是这件事情涉及到污染的话,那我想你可以找个合适的时间再告诉我,或许不告诉我也没关系。”阿尔弗雷德在路衍做出解释之后,也是补上了自己的看法。
而后,他感觉自己这些话似乎还是有些不够,又立刻加上了一些话。
“我知道这些知识的污染性。所以我明白你的苦心。”说完这些话的阿尔弗雷德敏锐的感知到现场的气氛似乎比先前好上了不少。
这也让他心情好上了不少。毕竟这种朋友之间聚会若是因为他的某些问题导致其太过于压抑的话,他自己会十分的苦恼的。
这种苦恼并不会在当面表达出来,但是在事后,他一定会后悔自己的行为。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的朋友并没有多少,所以他对每一位朋友都是十分的珍惜。
当然,他的其他好友可是得不到眼前人的待遇。
与此同时,路衍看着眼前进行自我洗脑的的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若是没有猜错的话,这种心理应该称之为内疚,但是整件事情似乎又跟他关系不大,所以,这种内疚又从哪里来的呢?
路衍的眼眸之中闪过银白色的光芒,同时夹杂着一抹湛蓝的色彩,仿佛命运之河上湍流的河水,又仿佛星空尽头笼罩的无尽的迷雾。
这么奇特的感觉,出现的快,消失的也快,但在他消失的那一刻,此时的路衍,额头渗出了几滴冷汗。
他刚刚的情绪,似乎不是出于现在的自己,而是出于未来,亦或者是过去的他。
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这是意味着三位重叠的状态即将出现,也就是过去、未来以及现在,三个状态即将纠缠在一起。
根据他最近身上出现的谜题,可以推断出导致这时间线纠缠在一起的原因是因为他快要叩开神性的大门,也就是晋升序列是半神了。
准确的来说,并不是他快要晋升,而是神性的大门快要降临在他的身上。
命运之河的彼端,一颗神秘的散发着五颜六色水晶,依附着高塔而存在。
无法窥探高塔的存在,只知道祂永居在迷雾笼罩命运之河的彼岸。高塔的塔身竟被一层灰色的雾气所笼罩,唯有顶端那一抹散发成七彩扭曲光线融化在命运之河本身的疯狂与无序之中。
而此时,在这高塔的最底下。旁边似乎出现着无数的晶体,它们有些规则,有些不规则,不知道它是什么材质。
而晶体最特殊的地方则是它那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色彩,仿佛就是将群星之中的色彩融入到了这一抹晶石之中,但却比之更加的神秘,更加的疯狂,更加的没有规律。色彩没有艺术美感的杂糅在一起,却又像触及了宇宙的本源一般。
它们这些晶体受着某些命运的迁移。其中有一颗晶体,仿佛被一阵狂风刮动,从那坚固无比的晶堆中脱离而出,随着一声轻微的颤动,丢入了命运之河之中。
这是命运的必然性,是旧日存在都阻止你不了的必然。任何观察命运之河的伟大旧日都无法了解这一微微的颤动代表着什么的意思,甚至祂们连观测都没观测到这抹异常。
不过,任何有关命运之河的异动,都瞒不过路衍这位近乎已经等于命运的存在。
也就是因为他察觉到了异动,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东西。
他晋升半神中的材料就包括宿命水晶,而宿命水晶只存在于命运之河中。一般的人只能窥探到命运之河,但是想要从命运之河之中取到东西,近乎是不可能的。
除了命定之人。
逐渐将自己混乱的情绪收回心中,路衍也是随之呼出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还没有等阿尔弗雷德询问他这么叹息的原因,路衍便强撑起自己的笑容。带着几分无奈的说道。
“估计再过不久之后,我就要晋升半神,而晋升半神之后的我,可能会在性格方面上出现一点点的变化。”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这句话不仅仅是对阿尔弗雷德说,还是对自己说的。
大量的神性回归必然导致他人性所能调控的思绪大大的减少。
这是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的事情,但是也是这个世界最底层的逻辑,他无法避免。
好在回归半神之后的神性并不算是特别的强大,在他有意识的压制下,应该还是可以避免恶化。
天使级别的神性可能动摇人性。但他现在本质可是唯一性化身,所以在人性上还是可以保持住的。
真神阶段倒是对他的人性强度没有多少的要求。毕竟能够借用宿命归一的权柄,让所有时空的人性归于。
时空可是无限的,也就是说他可以无限的人性抗衡神性。
但是晋升旧日之后才是根本的问题所在。
按照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他能以旧日的状态被孕育出来,就意味着被孕育出来的那一时刻,他的人性跟神性其实已经达到了平衡。
若是没有外界的因素影响,那他只是可以以这种状态永远的存活下去的。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容纳了复数源质,多余的源质之中,可没有他的人性与神性相互结合所产生的平衡。
这也就意味着届时他总体上是以神性大于人性的办法而存在,这非常的危险,若是没有脱离这个世界,这世界底层的疯狂的逻辑将会将他推入无尽的深渊之中。
最初造物主的权柄虽然给他容纳了复数源质的机会,但却并没有给他带来平衡神性与人性的能力。
这也是最初造物主本身便无法避免的缺陷,也是为什么祂会在聚合一定程度上再次分裂的原因。
若非因为如此,那位掌握着窃取权柄的神明可不会放弃窃取最初最重要的权柄之一。
但他在明白这件事情之后。知道了自己即便拿到那个权柄,效仿最初照样也是死路一条,所以也对此并不感兴趣,开始研究起了新的办法。
对于祂来说,只要最初造物主不会苏醒,那么就会有无穷的时间来研究这件事情,无穷的时间也会带来希望。
思绪回归到路衍说的这句话后。
阿尔弗雷德在听到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表情也是微微愣了一下,他潜意识里面还是将路衍认成是半神的存在。
所以他在听到路衍说要晋升半神的时候才会感到奇怪。
但好像先前路衍已经解释了这件事情,于是他很快便反应过来了,并且关心的询问道。
“我的某位半神上司也曾告诉过我一些事情,成为半神后情绪遭到影响,大概率是因为神性的出现。”科普完这件事情后,他再继续说道。
“不过我听说去序列四的神性还不多,你是不会被其影响到的,所以你专心准备自己的晋升仪式就好。”
他尽量用着平缓的语气让路衍意识到晋升半神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让路衍尽量的放松心态,以最好的精神状态去直面这道代表质变的关卡。
路衍轻轻的点了点头,不过并没有多说什么。
同时,正好趁着此时送菜的服务员按响了门铃,他笑着招呼阿尔弗雷德道。
“快带我认识的像这些南大陆的特色菜肴是什么东西?”
其实路衍研究了这么久之后,发现人性其实是跟回忆有关系。准确的来说,是对回忆的感悟。
神性从某种意义上是站在一种绝对客观的领域,观察世界上的万物与自己的联系。
人性则是站在一种主观的领域上去感受世界万络给自己带来的影响。
两者其实是互补的状态,但是在这个世界上,互补也就意味着对抗和融合。
个体将神性与人性维持在一种平衡的状态,那么便会诞生自我意识。
暂时还不确定这种状态下诞生的自我意识是否会有主观的性质,但是确实可以了解它能与外界可以进行交互。
……
就在路衍和阿尔弗雷德在品尝南大陆美食的时候。另一边过着截然不同生活的卡洛斯是简直是欲哭无泪。
因为在执行某些任务的时候,船只可能要在大海上停留很长的时间。因此,每次船只靠岸补充完相应的物资之后,将会进行归档管理,每次使用的时候都是定量的。
在大海上航行,除了那些鱼类可以天天的享用之外,青菜类甚至肉类他们都是有限量供应的,特别是青菜和水果。
对于前者青菜,卡洛斯其实还是不太感兴趣,但是对于后者水果的话,卡洛斯已经确信自己好久都没有喝过果汁和沾满奶油的水果蛋糕了。
准确的来说也没有多久,将近两个月而已,但是这段时间对于卡洛斯来说,简直就是度日如年了。
要是他早点知道航行在大海上的生活会这么的苦逼,就在岸上大吃大喝一顿,将自己想吃的东西全都吃个够了。
果然,只有在失去之后回想起曾经的时候,才会知道自己有多么的珍惜。
其实也并不怪他不了解这件事情,他也是头一次加入海盗的团伙,他哪里知道人家海盗的生活会是这样的。
达尼兹也没跟他细讲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