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钟声的响起,路衍也算是明白了其代表着什么意思。
区别于其他的教会,罪人组织将每日布道的时间定在了中午的时候,也正好是太阳走到天空之中最高处的时候。
这个时间似乎代表着某种特殊的含义。
但是路衍这位教会信仰的神明并不知道其中代表的意义。
既然已经到达了教会的内部,路衍也是本着听一次布道的心态坐在了比较前排,但是靠在两侧墙壁的角落的地方。
他选择的位置不仅仅可以起到隐匿自己踪迹的作用,还可以观察到布道的人员的外貌,十分有利于他了解自己的信徒。
距离钟声响起,时间差不多过去十分钟那样子,原先十分空旷的教堂现在坐满了人,甚至位置都有些不够。
许多的信徒直接盘腿坐在走道的两侧,或者是椅子和墙壁之间的空隙的位置,这个地方正好可以容纳两个人盘腿并排坐下。
又过去了五分钟的样子,整个教堂内部几乎已经坐满了人,只留下最中间的走道,用来让人行走。
若是此时站在圣堂上,便可以直观的感受到此次来参加布道的人数的恐怖。
关键的是今天并不是特殊的日子,只是平常日子之中的随意一天,便有如此多的信徒前来参加布道。
每个月的十五号被他的信徒定义为周而复始,一切的开头和结尾衔接,也就是代表“命运之神”的那一天。
若是路衍能早来这边几天,正好能够赶上每个月象征他的那一天,那么那时候布道的场面才叫做震撼。
不仅仅是教堂内部坐满了人,就连广场,以及距离教堂比较近的几个街道都是坐满了人,参加的人不仅有长期生活在阿勒瑟的人,就连在外执行任务,有空闲时间的信徒都会赶回来参加。
那个时候的布道场面比现在更加的震撼!
或许是因为罪人组织的信仰理念是需要有质量的信仰,而不是盲目的追求信徒的数量,因此每一位信仰“命运之神”的人都格外的虔诚。
这些信徒之中甚至有百分八十以上都可以称之为苦修士,剩下的百分二十之中是普通的信徒和狂信徒。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若是罪人组织变得像是极光会那般疯狂,超越曾经的极光会的恶劣程度简直是十分简单的一件事情。
而且“堕落”的罪人组织远比极光会恐怖,因为这些来都是有着极高智慧的疯子,能给整个世界带来的危害远远的高过大多的时候疯狂多过理智的极光会。
见到罪人组织有着如此恐怖的号召力之后,路衍也是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气,心中对于考核罪人组织的品行这件事情也是越发的迫切。
他可不愿意自己的信徒给自己传递而来的信仰之力带着足以扭曲精神的负面情绪。
虽然说负面情绪充作锚点在大多的时候会比正面情绪更加的稳固,毕竟世界的底层逻辑就是疯狂和无序,但是负面情绪对于精神状态的影响也是影响非常大的。
一不小心就变得疯疯癫癫,变得十分的极端,做事情的时候感性的方面超越理性,十分容易被善于精神领域的神明利用。
咳咳,甚至可以直接点名说容易被亚当利用。
根据布道的场面重新思考了对罪人组织的态度的路衍,目光微微脆弱,眼神之中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情绪,似乎是纠结,似乎是为难,最后这些情绪都随着布道的开始,而被暂时的压制在心底。
随着人员的全部到齐,布道仪式也是正式开始。
手中捧着一本洁白圣典的神父从礼拜堂圣坛后方的小门之中缓缓的走出。
神父的白发甚是苍老,倒不如说古铜色的脸龄才是他最大特色,只是白发竟成了他身上最显得有气质的地方。
粗壮的眉毛俨然抢占了整个眼睛位置的视线,却毫不显得突兀。从眉毛向上,还能看见两条类似小辫子一样的细条,顺着太阳穴一路延伸,在肩膀上静静安放。
若是此时有风,或许还可以看到其在风中轻舞。
他的下半身被枷锁束缚了身体,白色的衣服伴着黑色的铁链,但这却毫不影响他的从容与笃定,仿佛他早已接受了这个命运,并将其视为一生的追求,从未有过一丝异想。
他从出现在礼拜堂之中开始,到走到最中间的圣坛,都没有睁开自己的眼睛,一直都是闭着自己的眼睛,捧着手中的书籍,拖着有重量的锁链以一种不慢的速度登台。
安静的环境之中唯有锁链震荡的声音,铁质的锁链摩擦着大理石的地板发出略微有些刺耳的声音,但却没有将场上的信徒的注意力分散。
他们始终期盼见到心中的光明,聆听来自命运之神的教诲。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像是路衍当初在圣赛琳娜教堂之中布道的场面一样。
当神父将手中的圣典放在圣坛最中间的高台上的时候,伴随而来便是沙哑,但却是清晰的声音响起。
“命运之神是世界上最宽厚的神明,祂不满众生被命运所桎梏,被永世的困在没有希望的昨日之中。因此祂打破了命运的锁链,将一切的美好的未来都抛向了未来,抛向了即将到来的明天。”
“今天是祂刻意留下让我们挣脱桎梏的时间,是祂仁慈的象征,我们要珍惜祂洒在人间的仁慈,活好今天,迎接更好的明天。”
“我们的主,祂是现在,也是过去,也是未来,是概率的主宰,是命运的脉络,引导着一切命运;是确定,是未知,是原因,也是结果,亦是过程,是命运的道标,是所有事物的审判者,制定着万事万物的规律……”
……
路衍将一整场布道都完整的听了下来,他发现罪人组织知道的有关他的事情比他自己都要多,搞得他这个“命运之神”是假的一样。
至于布道之中出现的尊名之类的东西,他倒是有能力承接那些非常拉高位格的指向,只是说他不太确定罪人组织这么祷告会不会让他神性部分更加的活跃。
在这个世界上,指向神明的祷告在正式的场合之中一定要达到位格匹配,要不然会造成非常严重的后果,比如加快最初在体内复苏的程度,或者是逐渐让神明变成其他人的形状。
因为这样子的原因,喜欢让自己的信徒在私底下“口嗨”的宣称自己为“万物的父亲”的奥赛库斯,在正式的布道场合一点儿都不敢将这个尊名说出来。
就怕搞不好哪天原初上帝就在他的体内复活了,让他有了承载“万物的父亲”这个尊名的资格。
这简直是比鬼故事还要吓人。
因此神明信徒在私底下传教的时候,口嗨归口嗨,但是这种事情却是一点儿都不敢放到明面上来讲,就怕到时候真的出事。
路衍则是不关心这件事情,因为他的特殊性,最初造物主并不会在他的体内复活,而命运本身便是包罗万象的,因此他只要能够将所有命运的权柄归于自身,那么大部分的尊名他在某种程度上都可以接受。
当然,那些比较极端的尊名他还是缺乏接受的能力的,比如说万物的母亲,宇宙阴性力量的化身等等之类和他完全扯不上关系的尊名。
不过,他的信徒应该不会将如此荒谬的称呼用来形容祂吧,他们应该可以到要是这么做了,一定是十分严重的亵渎神明的行为。
听完整场布道的路衍脸上的情绪更加的复杂了,因为这位神父做的布道比他为阿曼妮西斯做的还要好的多,虽然这和他只做过几次布道,并不是特别熟练有关系,但是自己的布道能力不如自己的信徒却是实打实的事情,这点路衍会承认。
而且他的信徒在布道之中宣传的理念都是那种比较正能量的,虽然说有点儿麻痹苦难的感觉,但是结合当下南大陆大部人的生活情况,若是足以让他们忘记苦难,带着希望去迎接明天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情。
整体来说,路衍对自己信徒的这场布道是比较满意的,而且对其宣传的理念并没有排斥的地方,他本身便是对宣传自己的名讳没有多少的需求,只要能不令他反感,那么就可以算是合格了。
原先他还打算对罪人组织进行各种考核,但是依照目前这种情况,那些没有必要的考核也可以算了,没有必要浪费他的时间,甚至是暴露自己的存在。
但这也让路衍自己产生了一点儿烦恼,毕竟如此优秀的传教组织,他这位被信仰的存在要是不做点什么东西,似乎有点儿不太好,所以他现在纠结自己是否要给“罪人”组织一点儿庇佑。
从某种程度上对外宣传自己认可这个组织。
而就在路衍思考的这一刻,他又忽然听到听到位于圣坛之中,迎着中午时候太阳光,衬托着洁白衣袍十分圣洁的神父开口说道。
“这次的布道结束之后,我收到了来自神明的启示!”
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可谓是将路衍的全部注意力都给吸引了过去,毕竟对方说的“神明的启示”不就是等于“他的启示”,但是他可是在这边待得好好的,并没有给出任何的启示。
所以他现在十分的好奇对方所说的神明的启示是什么东西。
同时,这位神父的话不仅仅是吸引了路衍的注意力,同时还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场上几乎是所有的信徒都将自己的视线给到了神父的身上。
期待对方说出神圣的,来自神明的启示。
神父也不刻意装的神秘,只是将那始终闭着的眼眸微微的张开一条缝隙,在人群之中扫视一眼之后,确定大多人的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后,他便立刻开口说道。
“神说他将确定未来的重要物品送到了现在的时空,需要我将其交给现在的祂。”
祂将这句话说出口后,并没有引起任何信徒的疑惑,来参加布道的信徒们甚至觉得这件事情十分的正常。
毕竟他们信仰的伟大的神明是未来,也是过去,亦是现在,所有伟大的神明能够跨越时空做出某些事情并不奇怪,相反,这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
或许说,礼拜堂内,所有来参加布道的人唯一对此事感到了几分疑惑的人就只有路衍这位“命运之神”本尊了。
“关于我给自己的信徒颁布了神谕这件事情我自己居然不知道?”路衍在心中默默的闪过这句话,随后,他抬起头,将自己的视线放在那位神父上,想要看看对方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同时,他也在自己心中思念着这件事情,难不成未来的他还真的给他带来了某种东西,因为未来无法直接改动过去的原因,所以未来的他为了让事情合理化,所以搞得这一出?
抱着心中的疑问,他等待着眼前这位神父给出答案。
然而,这位神父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直接开口向场上的人问道。
“现在有人可以给我一块普通的石头吗?”
他刻意的在普通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意味着他要的石头就是普通到极点,没有任何特殊地方的石头。
很快,就有一位信徒从门口的草坪之中捡回来了一颗石头,在此过程之中,场上并没有任何一个信徒觉得这件事情奇怪,违背某种常识。
“伟大的主会祝福你的未来一片光明。”神父在接过信徒从门口捡来的石头之后,双手合十,略微低头的说着这句话。
同时,受到祝福的人也用同样的动作回礼。
若是不出所料,这个动作就是“罪人”组织信仰命运之神专门做出来祷告所用的手势了。
路衍将这个手势默默的记下,紧接着便继续观察着这位布道神父接下来的动作。
神父接过石头后,恭敬的将其捧起,紧接着将其放在了圣坛的最中央,也就是原先摆放着圣典的位置上。
随后,伴随着锁链摩擦地面的声音,他便双膝跪地,双手合十,虔诚的朝着圣典的方向叩首。
一叩首。
二叩首。
……
九次跪拜。
完成了一系列动作之后,他再次上前将放置于圣坛最中间的石头捡了起来,双手合十捧在自己的手心之中。
紧接着,他那双始终闭着的眼睛猛然睁开,眼眸之中没有一丝其他的颜色,都是白到彻底的色彩。
没有黑色的瞳孔部分,就像是完全只有眼白一样。
他保持着这样子的姿态围绕着圣坛走了一圈,随后便走下了高台,走下了比平常地面高出一截的高台,走到了走道的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