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去某些特定的人,一般的人都不太愿意叫路衍圣索托斯大主教,因为这间接的承认了路衍在黑夜教会之中的地位,倒也不是他们不想承认,只是说他们的神明有些反感黑夜女神的行为。
或者说这是他们对自己没能第一时间将路衍争取到自己阵营中的不满。
因此,在风暴之主,知识与智慧之神,或者永恒烈几位神明的信徒称呼路衍的时候,大多数时间都用的是索托斯先生。
这本来也是一种理性的称呼,也是一种非常有礼貌的称呼,再加上路衍对这件事情并不敏感,所以也不是特别的纠结这些细节。
随着路衍轻轻点了点头,他们两个的人的身影消失在了白色的广场,周围的人像是注意现在的事情一样,他们也依旧是在认真地复习。
这一路上路衍没主动说话,这位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的大主教也没有说话,两人就这么沉默地走入了教堂之中,气氛显得有些古怪。
实际上路衍并不知道这位大主教叫什么,也不知道对方是接到了怎样的神谕,所以并没有主动搭话。
而这位主教则是知道神谕之中知识与智慧之神对这位索托斯先生的重视,所以他也不敢多说什么,怕一不小心就说错话。
就在气氛越来越凝固的时候,他们终于走到了教堂内部用于祷告的圣坛之中,这位大主教终于开口说了见到路衍之后的第二句话。
“索托斯先生,接下来的事情我不便知道,我就先离开了,您在这里稍微的等待一下就可以了。”她在说完这句话后,立刻向后退了几步,像是得到路衍的点头许可后就要立刻逃离这里一样。
路衍轻轻点了点头,并没有为难对方。
“麻烦你了。”路衍开口说道,他指的是对方提心吊胆的带着他走了一路所承受的心理压力。
“不麻烦,不麻烦。”说完这句话后,这位大主教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了他的眼前,仿佛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这搞得像我是很可怕的人一样。”路衍脸上挂着几分无奈的笑意,对着对方离去的方向吐槽了一句。
“不好意思,是我的传话之中可能有些歧义,让他误会了某些什么。”一道苍老,但是却不显得沙哑的声音从路衍背后传来。
他转过身,便看到了知识与智慧之神,就是那位老者形象的存在。他们先前在教堂的课堂上认识过,只不过那时候只是对方的影像,没有带着自我意识。
“好久不见,我仔细算了算,约莫有两三千年我们都没有见过了吧。”路衍开口就是直接兴师问罪,用着非常平静的语气说出了赫拉伯根最不想回答的问题。
但这不重要,因为赫拉伯根早就知道路衍会说出这种话,所以他早就想好理由了,于是这位老者轻轻地干笑了一声说道。
“前些年的时候,我真的是因为有事情所以才暂时离开了几次,不凑巧都没跟你见上。不过这一次,我可是特意等你了。”赫拉伯根强调最后一句话。表示自己并不是特别的心虚。
“作为赔礼,要不要去我的神国之中看一看,我记得你还有一些过去的记忆没有记起,我那时候有留下一点过去的影像,你需要吗?”赫拉伯根三两句话就把话题转移走了。
他知道要是一直在先前的话上纠结下去,那么祂是属于绝对的劣势方,因为路衍会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将他指责死。
所以赶紧把话题转开,或者说把路衍的注意力引走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需要,我觉得剩下这段时间内我的记忆会完全恢复这倒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过,我觉得你应该也知道我来到这边的目的了吧。”路衍脸上挂着非常温和的笑容,用着平静的语气说道。
他完全没带有任何的偏见,只剩下满满的真诚。
赫拉伯根见此也知道自己是没有办法继续掩盖下去了,于是他也非常决然地做出了一件令路衍想不到的事情。
只见赫拉伯根弯下腰,半曲着身体,单脚跪在地上,用了以前追随远古太阳神的礼仪说道:“我有罪。”
准确来说,路衍从来没有想过这种景象,或者说知识与智慧之神,也就是赫拉伯根的所作所为跟他推测之中的完全不一样。
在她预想之中,二五龙不应该是用各种言语来掩饰自己的行为吗?怎么会这么干脆地说出这些话?
总该不会是她真的冤枉了赫拉伯根,难道都怪自己以前带着有色的眼镜看对方,导致对方现在所作所为在他眼里都不算是那么的好。
见到对方的行为,路衍也是有些懵逼。而在懵逼的同时,他也是想着对方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我背叛了主。”赫拉伯根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做出一副忏悔的模样。
说实在的,风暴之主与永恒烈阳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他们两个要面子,至少在路衍面前是完全不可能做出这样子的事情的。
但对于知识与智慧之神来说,好像做出这种事情也并非不是不可能的事情,甚至路衍觉得还有几分的合理。
思考了一段时间之后,路衍轻轻的摇了摇头看吸了一口气说道。
“你不该对我忏悔,都几千年前发生的事情了。我只想知道那时候具体情况是怎样的,并不想知道谁对谁错,我有我自己的判断,你们有自己的想法。”说完这些话后,路衍轻轻的叹出了一口气。
“哎。”
而后他又继续补充道。
“或者从全知的视角来看,你们每个人的选择都是正确的,没有错误的存在,也没有谁向谁忏悔的必要,我没有资格评判你们对错,只是对你们隐瞒我的行为表示不满。”
正如他所说,在他回忆起过去的细节越来越多的时候,就能明白每件事情并没有绝对的正确与错误之分。站在不同人的立场上来看待一件事情,那么正确与错误也会发生不同的变化。
就像是他的老友并不想堕落母神拿回自己的缺失的途径一般,因为他害怕堕落母神会对地球造成影响,但要是站在堕落母神自己的角度上来看,祂只是想拿回自己失去的途径,并没有任何的错。
若是站在整个宇宙的角度来看,那些窥探地球上源质的外神所作所为也不一定是错误的。
毕竟这些源质并没有主人,祂们在无主且没有自我意志的情况下,允许任何人去得到祂们,这本来就是一件非常合理的事情。
当然,这是站在绝对公平的角度上来看,就像是路衍此时生活在这个地球上,思考某些问题的时候,就会难免偏向于地球上的生物。
但倘若一件事情的左右两端都是他亲密的朋友的时候,那他站在全知视角来看,无论是站在哪一个朋友的角度上思考事情,另外一个朋友都是属于那种罪大恶极的。
所以他并不想去纠结这件事情,他本身并没有掺和这种事情的必要,祂们的矛盾就由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他只是对这些朋友在发生这些事情的时候隐瞒他的行为感到了几分的不痛快,虽然那时候他的状态就如病入膏肓的人一样受不了一点大刺激,所以他的朋友们就默契地选择隐瞒了他这件事情。
但那是以前,现在他的状态已经很好了,有权利知道被隐藏在过去之中的事情。
“我就知道你是这种态度,几千年了,你的性格还是和以前一样。”赫拉伯根笑着说道,他的语气之中带上了几分轻松的感觉。
“要不是我是这种性格,你恐怕也不会来见我。”路衍摊了摊手道。
“是呀,不过,你要是那种不理性,全凭感性用事的人,我当初的时候肯定是离你远远的,也不会和你成为朋友了。”赫拉伯根顿了顿,非常认真的说道。
他这句话中除了第一部分是对路衍说的,剩下的部分都是用来指代其他人,路衍自然能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但是他现在不想就这个话题说下去。
“不要扯开话题哈。”路衍抓住了知识与智慧之神的目的。
“哈哈,年纪大了,说话的时候总喜欢东扯西扯。”赫拉伯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用略微苍老的声音说道,仿佛他真是一位饱经沧桑的老者。
再一次听到这话的路衍,也不由得想起了几千年前的赫拉伯根也是这么厚脸皮,毕竟论其年龄来说,这个地球上目前正在活动的存在应该没有比他活得更久的了。
“咳咳,我前几次逃跑也是怕刺激到你。你那时候的状态其实并不好,不只是我,我想其他两人恐怕也是没有把真相告诉你吧,只不过他们是选择直接抗下压力,而我是选择逃避。”
赫拉伯根意识到自己在年龄这件事情上又错了,毕竟路衍此时的状态太年轻了,让他不小心多了几分误判年龄的冲动。所以他为了扯开这个尴尬的话题,直接将路衍关心的事情说了出来。
“但凡你们之中愿意有人跟我讲清楚这件事情,我还用得着东跑西跑吗?”路衍算是没好气地回了他一句。
他就有些不理解这件事情来说,既然都已经成为发生的现实了,他再怎么生气也不会有用,所以对他打击也不算是特别大。
这群人总该是不会觉得这件事情足够把他气死吧?
这实在是有些低估他的心理承受能力了,也让路衍觉得自己受到了屈辱。
但这件事情还真不能怪赫拉伯根瞒着他,他第四纪元的状态可真的是让其他神明非常担心的,要不然也不至于图铎到处乱说的谣言,会有人相信。
根本原因还是他那时候状态很不好。
好在经过几千年的沉淀,路衍此时的状态已经恢复了巅峰,至少现在看来,现在的状态比以前还要好,人性充沛了许多。
“那时候还是因为太担心你了,哎呀,算了,具体的我不说了,等你想起那段记忆,你就会知道为什么我们不愿意告诉你了。”赫拉伯根为自己辩解道。
要是换在以前,路衍可能不会接受对方的这理由。但是现在随着他想起的事情越来越多,也是对以前发生的事情有所预料。
所以这一次他沉默了,选择性的接受了对方的理由。
“又扯远了,咳咳,关于那时候的事情还是跟你讲清楚,你现在的状态让人放心了很多,但不过讲清楚那段时间的事情也需要很长的时间,而且带着我自己的主观偏向。”赫拉伯根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顿了一下。
他像是在犹豫什么一样,想说又不知道要不要说,路衍也在此时主动的补充道:“是不是有些事情你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甚至对于我的那位老友,你也是越发的看不透。”
赫拉伯根略微有些诧异地看了路衍一眼,就像是好奇路衍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一样?
“我记得有句话是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我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自然能发现很多事情。我从阿造和梅迪奇那里得知了部分的真相,但是某些地方即便是有主观成分因素的影响,但我还是觉得非常的奇怪。”
路衍将自己的怀疑全部都说了出来。
若是眼前的人是风暴之主,或者是永恒烈阳,路衍则是不会跟他们两个说这件事情。毕竟在路衍看来,他们大概还没有反应过来事情之中的不对劲。
但是赫拉伯根被称为智慧之神,祂所拥有的智慧是路衍也为之肯定的,所以当他有怀疑的时候,路衍就顺理成章的将这件事情一同说了出来。
“我的确是有怀疑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古怪了,我成神之后,每当回想起这件事的时候,依旧是感觉到有些奇特的地方。”赫拉伯根从自己的袖口中拿出了一本书籍。
他轻轻的挥挥手,这本书即便无风自动的开始翻页,随着一页一页地翻开,最后在书籍的中间处的地方有一副褪色的插画。
插画的内容是远古太阳神双手微微抬起,面带微笑,头顶太阳,穿着洁白衣裳,像是拥抱一般的看着画像外的人,而站在他的身旁,则是追随他的八位天使,以及祂的两个儿子。
“哎,这件事情我不太确定,所以我不能跟你说,我怕误导你的判断,或许等到他们成神的时候我会确定我的想法是正确还是错误的,到时候我再跟你详细说这件事情。”赫拉伯根用手指轻轻地划过了这幅插画,随后又将书慢慢的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