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蒙虽然不能看清先前发生的事情,但对此刻一位外神的消逝却还是有着感知的,他能感觉到眼前的空间似乎有什么非常沉重的东西被炙烤着那令人扭曲的高温,犹如摧毁人的理智的火焰一般灼烧着他平静的内心。
黑那宏伟教堂顶端的天空上,他虽然看不清楚那里发生的一切,却能感知到束缚心中的某样东西,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再结合先前路演的动作,他已经意识到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虽然只是大概有了一个猜测。
只不过他已经没办法完善此时的猜测,因为他感觉路衍的状态越来越有些不对劲。
那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真的让他仿佛遇见了最开始见到的那一位“叔叔”一样。
此时的景色不可见而又可怕,那看不见的事物燃起的火焰仿佛在灼烧着他的内心,将他的一切想法都给付之一炬。
那如同圆环一般的荆棘似乎烧不尽,纵使被灾祸之城的火焰灼烧着,祂也没有完全的化为灰烬。
在那无色的火焰之中,它的颜色被炙烤得如同虚无一般,像是只剩下蓝色以及黄色的琥珀一样。
而宿命之环的变化,自然是引起了周围人的关注,这些名为罪人组织的成员,他们仿佛是明白了某些事情,同时,心中的某种思想被抽空,纷纷回头看向了那宏伟教堂的上端。
就连远在南大路的其他地方的某些信徒也是回首看向了他们心中的那个神圣殿堂。包括猎人途径的非凡者,他们也被那无形的火焰影响着自己的心智,注意到了不该在此时现世的一切场景。
在那纷乱的战争中心,一位有着血色头发的男子回头看向远方的驻地,喃喃念叨:“灾祸之城……”
但所谓的烧不尽也只是相对而言。
这个世界的非凡力量是不会凭空消失和毁灭的,它只会从一种事物转换到另一种事物身上。
正因为如此,此时的路衍站在这里便是一个大型的收集能量的机器,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那所谓的力量融于他的自己身,以此来剥夺掉宿命之环,留存在这个世界上的力量。
但这样的问题在于他本身所能承载的力量已经达到了一个上限,但凡多一点都可能引起他的神性与人性之间的平衡失控。
这是一个赤裸裸的阳谋,宿命之环所残留下来的部分在此时出现本身就代表着异常,而且还是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路衍面前,迫使他做出决定。
谋划这件事情的人,目的肯定就是想让路衍的状态陷入一种可以随意插手周围事情的樊笼之中。
但是纵使是个赤裸裸的阳谋,路衍也无法弃之不理。他必须将这一份力量消化。要不然祂终究是不可能完全掌握这条途径的所有权柄。
至于能不能用后续的时间,或者换一个时间再来做这件事情,路衍觉得做不到,他有预感,既然对方会选择这个时间召唤出宿命之环的残留部分,那么就一定做好了让他付出一定代价的准备。
那么,既然这件事情已经变成了事实,那么他们现在所要关心的事情只有一个,那便是这件事情的幕后策划究竟是谁?
如果对方是活跃在屏障之中的人,那么或许只有彭斯或者全知全能者有这个能力,倘若要是屏障外,那些没有人性的外神之中能做出这件事情的,反而是可能是他的盟友。
因为在那些外神的眼里人性并不重要,祂们所看到的事情便是路衍进一步的消化了宿命之环的权柄,这对于路衍来说是件有利的事情,或者是他们之间有存在和路衍不合,绝对不会坐视这件事情的发生。
但无论是谁做的这件事情,这件事情都不应该是当下需要思考的事情,而是之后要思考的事情。他现在唯一需要在意的事情,只有解决身上的麻烦。
对于促成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已经可以从阿蒙身上看出来了。
这一位平时里十分欠揍的人,此时脸上露出了焦急的神色,并且在意识到事情发生的那一刻,便令自己留在贝克兰德的分身去寻找亚当。
在他的眼中,若是想要解决这件事情,或许只有他那位不受待见的兄弟才有可能做到,也不能说解决这件事情,只能说让这件事情不再继续恶化下去。
但是还没有等他找到自己的兄长,眼前的人便转回了头,对着他露出了如同以往一般的笑容。
“走吧。”
他这句话似乎是命令,但和以前说话的时候却是没有几分区别,只是令阿蒙觉得有些难以接受,简单来说就是让他觉得有点不爽。但这一抹不满究竟是从什么地方到来的,他内心也说不清楚。
阿蒙注视着眼前的人,他发现此时的路衍对阿蒙会不会跟上自己这件事情也没有任何的在意。
“小路,你的态度令我很不满意……”阿蒙试探性的说道。
那是眼前的人是他先前同行的那一位路衍的话,那么此时对方的反应应该会先默默地看他一眼,然后再吐槽他一句。
但可惜的是,此时眼前的人并没有在他的身上落下多少的注意力,仿佛并不在意这件事情一样,或者对他而言所谓的态度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就在阿蒙内心即将染上一抹寒意的时候,路衍动了,他后知后觉的回过头看向了阿蒙,眉头微微的皱起。
“你这句话的意思是对我有意见?”路衍上浮现了几分不满意。
看着路衍脸上的不满意,并没有让阿蒙觉得不爽,反而将他的情绪拉回了正常的界限之中,至少路衍此时的状态让他看起来觉得事情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糕。
“嗯,是对你刚刚的行为有意见,但是我对你现在又没意见了。”阿蒙换上了来时候的那般笑容,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样子的。
路衍点了点头,但是并没有将自己的目光再次看向阿蒙,而是向着前方走去。正如他刚开始的那般说辞,他要离开。
而当他转身之后,他的眼眸之中浮现了一条往复流淌的河流,脸上的表情十分的平静。
阿蒙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但是他寻找自己兄弟的分身还没有停下自己的行动。
下午,路衍离开了南大陆,再一次的回到了鲁恩,这一次他没有前往鲁恩的首都贝克兰德,而是回到了自己先前曾经呆过一段时间的廷根市。
这里有黑夜教会为他修建的圣索托斯教堂,在某种程度上可以作为他锚定人性的要素,路衍在接受了那一部分力量的同时,就明白了自己需要用另一种力量来稳定即将失控的自己。
原先从罪人组织身上获取信仰或许是最好的,但是那群人身上有着宿命之环的赐福,这也意味着所谓的信仰会扭曲他的一部分意志,在他没有彻底的消化完宿命之环的力量之前便会如此。
而剩下的选择有极光会和黑夜教会,但极光会那边现在已经由乌洛琉斯前往了,此时他在那里现身所收获的信仰并不多,那群疯狂的信徒信仰的主要对象是真实造物主,而不是他。
兜兜转转一圈之后,黑夜教会已然变成他获取信仰的最好的地方,对于这个结果,路衍心中没有多少意外,因为他在圣赛琳娜教堂更名为圣索托斯教堂的时候就大致明白了,未来的时候会有这一幕。
正巧跟随他今天回到廷根市的还有另外一人,那便是已然成为红手套队伍的核心队员的伦纳德,他为追寻着某一件事情的答案而来。
拿到了一部分信仰锚点之后,路衍身上的状态有所好转。
但是在阿蒙的眼中,路衍获取了这一部分锚点之后,状态反而变得更差了,因为此时他能够感受到了路衍身上的人性与神性的交锋。
先前的时候可以说是神性几乎完全压制过了人性,所以另类来说,路衍的状态反而是正常的,但此时两者又为了达到一个平衡而相互交锋,展现出来的状态反而会比先前更加的糟糕。
“你还好吗?”阿蒙已然是不知道要说什么话,索性就说出了万金油的好的话。
“还不至于引发什么异常,但我可能最近无法出手了,周围的事情还需要你帮我处理一下。”路衍叹了一口道。
他忽然觉得自己先前的决定是非常英明的。将阿蒙带在身边之后,即使遇到了像他此刻这样的事情,也可以保证自己不会没有余力做其他的重要事情。
但就是得忍受来自阿蒙的折磨了。
“我看你的状态有些不好……要不然先回贝克兰德去找一找亚当做一个简单的心理治疗,虽然他在其他方面不靠谱,但是我至少相信他不会害你。”阿蒙斟酌的说道。
他改变了自己先前的说话态度,不想要让自己的言语继续刺激路衍,引起某些情绪变化而造成不可预知的后果。
同时间,他也是十分委婉的劝导着路衍,期待对方能够同意他的决定,和他一同去解决身上的麻烦。
“我的状态挺好的,看心理医生虽然有必要,但不是现在至少要过了今天,明天再赶路吧。”路衍同意这句话的同时,又拒绝了阿蒙的要求。
今天也反正也只剩一个晚上,小路既然不想要连夜赶回贝克兰德,那拖一个晚上应该也不至于发生什么意外。
阿蒙在内心之中安慰着自己……
进入到黑夜教会之后,阿蒙化作一只乌鸦落在了路衍的肩膀上。
但是纯黑的乌鸦与路衍身上那一层琉璃白色的衣服十分的不搭,若是化身鸽子,或许两者颜色会相配一点。
不过,阿蒙不在意这些身外的细节,毕竟当他自己落在了路衍肩膀上的时候,很少会有第三者的眼神来审视自己和路衍。
在一人一鸟的相互聊天之下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晚上,只不过今晚两人都没有休息的意思。
阿蒙其实在中午的时候就是思考路衍一定要在廷根市留一个晚上的意图,他不相信小路是那种毫无目的的人,所以当路衍做出一些强硬决定的时候,背后总会有一些理由。
原先,他因为缺少一些关键因素想不出答案的事情,伴随着今晚路衍的行动,他内心也是有了几分猜测,夜色降临的时候,路衍便前往了廷根市北部的墓园之中。
像这种官方建造的墓地,白天的时候都会有非凡者在巡逻,而到了晚上也会有一些圣索托斯教堂的人在此处休息。
在这个诡异的非凡世界之中,与亡灵有关的事情并不少见,而它们的出现往往就意味着一场事故,这也意味着官方非凡者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精力来阻止这些事情的发生。
最好用的办法,自然是从源头上解决。所以墓地这些地方便已然成为了官方非凡者的守护地区。
今晚发生的事情则在是墓园之中的一座凉亭顶上坐着一个人,这个人的身上趴着一只黑色的乌鸦,它时不时地伴着月色嘎嘎叫了两声。
宁静的环境之中,乌鸦的叫声也不会显得那么突兀。绯红的月光披在墓园上将那些石碑上的符号照耀的诡异而又神圣。
不多时,便有一位穿着便装,披着风衣,戴着红色手套,背后背着一把铲子的人鬼鬼祟祟的来到了墓园之中。
他并不是像那些要盗走陪葬品的小偷,他那从容而又急切的步伐,反而让她看起来像一种想要将仇人扬灰挫骨的狠人。
这个人是值夜者小队以前的队员伦纳德,正如他此时鬼鬼祟祟的行动一般。他背上背负的铲子,说明了他今晚的确是来挖人坟墓的。
而在墓园之中,他并没有左转右转,而是十分精确且快速的找到了自己的目标。老实说,他前几个月的时候还在这里缅怀过自己的队友。
如今再看到那墓志铭上写着最好的哥哥……
他的内心泛起了一抹挣扎的情绪。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在此时动铲子,因为若是他的猜测是错误的,则代表了他亲手破坏了队友的宁静。
月色绯红,时间推移眼前的人并没有犹豫多久,终究是内心的期待,以及想要一探究竟的决心占据了他的大脑,让他开始挖起了坟墓。
与此同时,贝克兰德。
在一座豪华住宅之中,某一位富翁,在梦境之中梦到了自己队友挖掘自己坟墓的事情。
他本来想要在梦中怒斥这个不干人事的人的行为,但隐约间又看到远处的凉亭上坐着一位白衣身影。
他觉得那人十分的熟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