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可以理解。”伦纳德哑然笑道。
路衍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他决定给伦纳德上一点强度，教教伦纳德该怎么样正确的隐藏自己的秘密。
“我的有一位好友和我说，你那时候心中一直在默念一个人的名字，你对他的称呼好像是‘老头’。”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十分的温和，并不带一点侵略性，但即便是这样，还是让伦纳德一瞬间冒出冷汗，仿佛整个人坠入了冰窖之中。
至于路衍说的那位好友，伦纳德则是自动地将祂代入了造物主之子，亚当的身上。
他先前可是在塔罗会上恶补过这方面的知识，拓宽了见识，自然明白那时候跟着路衍出现的那位神父是造物主之子，天使之王，亚当。
所以他才如此的害怕，甚至生不出一点为自己辩解的心。
他也没必要解释，因为他明白自己的解释落在路衍大主教眼中或许都是掩饰。
当然，他指的是不解释他身上有一位寄生者的事情，但另外的事情他觉得有必要还是要说明的。就比如老头寄生在他身体之后，并没有做过伤害他的事情。
“他没有伤害我，还教会了我许多事情……”伦纳德想要多解释一点，但是他发现无论用多少的话语解释，终究还是要归在本质上。
“如果他使坏的话，你知道你的结局会是怎样的吗？”路衍非常平常的询问道。
伦纳德似乎感受到了路衍的态度，明白了对方并不是要处理掉老头，因此他内心也是稍微的露出了一点惊喜，而后回答道。
“我知道，但是我愿意承担其中的风险。”伦纳德十分肯定地回答道。
路衍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便不再诉说这件事情，只是留下一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就像是克莱恩也就像此时的你，但只要你是黑夜教会的成员，那么黑夜教会永远是你的后盾。”
他知道帕列斯的性格，所以才说出了后半句话，这样子可以最大程度地让伦纳德有底气，从而更加信任帕列斯。
虽然愚者也做过类似的保证，但在伦纳德的心中，愚者暂时还是没有办法比肩七位正神之一的黑夜女神的。
“嗯！谢谢您！”伦纳德有些惊喜的回答道。
路衍则是摆了摆手，表示对方不要在这件事情上说太多，而后他又询问道：“你知道最近贝克兰德北部的地区发生了一件有关深渊出口泄露的事情吗？”
路衍是知道伦纳德不知道这件事情的，他直接把这件事情说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自己解释一下这件事情。
如他所料，伦纳德听完他说的话后，就是一脸懵逼的状态，深渊的那些东西完全不是他现在能够接触到的。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处理深渊的事情，就当做是历练了。”路衍没有在乎伦纳德的反应，询问道。
从深渊那里拿取非凡物品就是为了交易给伦纳德，所以这一回也可以说是伦纳德自己出力买下了自己的战利品。
倒也不能这么说，至少伦纳德自己去处理这件事情，大概会死在深渊之中，连尸体都要变成被污染的扭曲怪物。
“嗯，我愿意。”伦纳德基本上没有什么思考就答应了，他本来就不想在众多黑夜教会高层的眼中待下去，路衍给了他一个离开的理由，他自然不会拒绝。
……
新解封的深渊的入口在贝克兰德的北方，很不巧的是深渊的现实入口处上面修建了乔治三世为成神仪式准备的陵寝。也不能说是不巧，本身这件事情就是某些人刻意为之。
遥想起罗塞尔被堕落母神污染的事情，这一位新任的黑皇帝被欲望母树污染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若不是害怕黑皇帝途径的唯一性以及特性会被欲望母树污染，路衍都不太想掺和着进去。
有的时候路衍也在想，要不然干脆将某些途径的唯一性附加上支柱级别的污染，这样好歹可以做到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但这样做只会让那些被封印在西大陆的无主源质产生更严重的异变。
审判者和黑皇帝途径所对应的源质失序之国相较起其他的源质因为其本身所携带的秩序属性，活化的程度会相对其他源质较低，因为祂的活化会被自己所打扰，就像是不断制定规则的黄铜书会被自己的规则弄得“死机”。
伦纳德目前还没有掺和有关乔治三世成神计划的事情，所以路衍只是单纯的带对方来这里，并没有和他讲述关于上层空间之中建造的陵寝的事情。
但潜藏在伦纳德体内的帕列斯应该可以看到这件事情，只不过对方估计也不会把这件事情讲给伦纳德，帕列斯也知道伦纳德这个小子的德行，告诉他也只是会徒增烦恼而已。
“再往前走几步，那便是深渊的入口。”路衍走在幽暗肮胀的地道之中，衣服却依旧是白的如同琉璃，不沾染一点儿尘土和污秽。
和他同行的伦纳德确实没有他这一身本事，那漆黑的风衣上沾染了不知道混合了哪些东西的腥臭泥土，突出，非常难闻以及恶心的两种直观两种感觉。
“深渊是这么污秽的吗？”伦纳德捏着鼻子，翁声的回问道。
“深渊是一切污秽的聚集之地，它不仅是有形有态的污秽的聚集地，也是无形无态的污秽的聚集地。凡是能和污秽扯上关系的东西，最终都会坠入深渊。”路衍解释道。
或许是担心伦纳德并不懂他这句话的意思，他又继续科普道：“其实深渊的入口无处不在，我带你去的这个地方只是深渊与现实世界的实体入口，除此之外，每一个人的内心深处都有一个深渊的入口，若是自我堕落了，则必将坠落于其中。”
伦纳德没有回话，他有些怀疑这些事情真的是他这一个中序列的非凡者能够知道的事情吗？
“你是在想你觉得自己暂时没有资格知道关于深渊的事情？”路衍带着笑意，回头看向全身发臭的伦纳德。
他这个问题直接将捏著鼻子的伦纳德给搞懵逼，他不知道路衍为什么会知道他内心的想法。
难不成是那位造物主之子亚当又在这里注视着他？并将他的内心想法告诉了路衍！
他的心中闪过了这些荒谬的想法。
也怪不得他胡思乱想，塔罗会上，众人对亚当的态度已经感染到他，让伦纳德认为亚当是一个无法战胜且非常强大，能明白他人心思的恐怖之人。不对，是即将成神的天使之王。
“哎，你应该学会将情绪从自己的表情上收敛了，要不然被不怀好意的人猜到你的心思，你可能会遭罪。”路衍轻轻的拍了拍伦纳德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道。
他表面上是提醒伦纳德注意言行，实际上是对伦纳德在塔罗会中暴露自己太多信息的提醒，只是这种提醒相对来说十分的隐晦，也不知道以伦纳德的小脑袋瓜能不能想明白。
“路衍主…大主教，我会注意的。”伦纳德还没有从自己的遐想之中回过神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之中还带着几分心虚。
路衍轻轻的摇了摇头，突然觉得克莱恩比伦纳德成熟的多得多。
该说的他都说了，剩下的事情帕列斯应该会教导伦纳德，他不操心了。
当他不再言语的时候，他们也走到了现实深渊的入口处。
这里并没有什么太过诡异的地方，只有一个不断向下延伸的洞口，纵使伦纳德有着夜视的能力，也无法看到这个洞口最底部的黑暗是什么样子。
“咦，这里怎么没有一个人守护？”路衍注视着眼前的深渊入口，头一次感到了几分震惊。
命运给他启示是他在这里会碰上好几个深渊之中出来的恶魔，并从他们手上获得想要的非凡道具，就是先前答应让克莱恩交易给伦纳德的道具。
路衍的疑惑声音直接让伦纳德的神经绷紧。
因为他知道这里若是出现了连路衍大主教都无法处理的情况，那么他也很难从这里出去。
不过，也不算是绝境，至少他还有呼唤愚者先生这一条路可以选择，而且……
伦纳德将自己的目光全部给到了路衍，那一次黑夜女神的神迹展现他也是有见到的。他呼唤黑夜女神的名讳可能没有用，但如果是路衍这位大主教呼唤女神，女神应该会将视线给到路衍吧。
想到此，伦纳德的底气也不免多了几分。
……
时间来到路衍还没有抵达深渊之前。
这里的确是有一些从深渊偷渡出来的恶魔打算出去搞点事情。
出来的恶魔是三个，都没有到半神的层次，最高的一位是一个序列五，一位欲望使徒，他来外界的原因是想要寻找魔鬼的非凡特性。
深渊的内部也是有各种明争暗斗，在这种混乱且污秽的地方依旧是有秩序的存在。
那些少数的强大的非凡者占据着几乎整个深渊的资源，以至于那些想要晋升魔鬼的欲望使徒基本看不到任何晋升的希望。
在此时，他封闭已久的深渊入口突然又开启了，那些有野心且冷血的恶魔在足够利益的驱使下，危险和来自上位者的威胁都无法阻止他们的想要进步的思想。
他们企图通过偷渡的方式在外界获取神性，之后无论是再次回归深渊还是在外界逍遥，都是一件非常舒服的事情。
想法很美好，但这些中低序列的非凡者大多身份都不高，在深渊之中，也是属于中低层的那一批人。自然无法明白深渊当初为什么要封闭。
那些冷血的上位者自然不会好心的将这些事情告诉想要进步的恶魔，让他们出去探路，对于深渊之中的高位恶魔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于是在明令阻止，但却没有人严格遵守的无用规则下，这些恶魔还是不断地通过出现在世界各地的深渊出口，逃出了圈养他们许久的深渊。
这次从贝克兰德深渊出口出来的恶魔便是其中三只。
按照既定的命运，他们出来的时候应该会碰上路衍，然后路衍通过他们与欲望母树构建联系，完成空手套白狼的计划。
但是命运出现偏移了。
那些恶魔出来之后，他们三人都感受到在遥远的西方是否有着某种东西正在呼唤着他们。
毫无疑问，这必然是和他们息息相关的东西。
这群冷血无情的恶魔在同时感受到引导之后，没有一丝想要合作的心思，三人直接在原地表演了一场相互背刺的华丽大戏。
先是两位恶魔默契地针对那位欲望使徒，在欲望使徒装出虚弱的样子之后那两位恶魔又开始内斗，欲望使徒本打算坐收渔翁之利，在两个恶魔即将争斗出最终结果之后，其中一个又拿出了一件他无法理解的非凡道具。
那是一枝干枯的树枝。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便是那位欲望使徒看不懂的了。
至于最后的胜利者，自然还是那位拿出了神秘非凡道具的恶魔。那一根树枝的威力，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至少已经触及到了神性的力量，所以那位欲望使徒根本没有能力抵抗。
他们三个从一开始就没有生出任何合作的想法。三个恶魔都是背信弃义，冷血无情，毫无人性的东西，必然不会大方的和同伴分享可能到手的机缘，也不会傻到去相信一位恶魔。
恶魔这种肮脏的东西是怎么样的，他们内心比谁都清楚，更何况是他们这种本身就是从堕落深渊之中爬出来的恶魔。
既然单靠他目前的力量无法了解命运发生偏差的原因，那么就借用更高位格的力量来探究这件事情，路衍一直都是这么干的，早就习惯了。
随着湛蓝色的虚幻河流在他的眼中浮现，无数的分叉向着上方交织，它们就像是在追溯着此地的历史一般。将发生的事情以及有联系的人全都呈现在路衍的眼中。
其中那一根干枯的树枝引起了路衍的注意。
那是导致命运发生偏差的根本原因，它上面有着旧日的气息。
欲望使徒和另一位恶魔的尸体被浑浊的深渊所吞噬，变为一滩黑色的液体，融入了深渊之中。也算是印证了从哪里出来就从哪里回去的话。
“他们发生了内斗，本来需要解决三个人，现在只需要解决一个，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路衍失笑道。
伦纳德的目光在他说完这句话后，警惕地向扫视了四周一圈，仿佛是想要将路衍说的那个人从周围的浑浊的黑暗之中找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