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能替代造物主在白银城人们心中地位的,或许只有将白银城拯救出这个黑暗无光的地方的英雄吧。
“不可能……”戴里克虽然早就有了猜测,但他都没敢想得这么明白。
在愚者先生组织的塔罗会上,他从其他人那里得到的消息之中逐步分析了得到了一个猜测,那便是他们的那一位造物主可能已经不会出现了,但他一直都不愿意,或者不敢相信这件事情。
“你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不是吗?”路衍无情的打破了戴里克的编织出来的虚妄。
他的视线投向了街道尽头训练场附近的祭坛。
那里已经聚集了许多人,他们围绕着造物主祭坛,或用古老的舞蹈取悦神灵,或展开了喉咙,歌颂伟大的存在。
他们脸上都带着明显的笑意,眼中充满憧憬和期待,似乎再坚持几年,造物主就会归来,一切苦难就将结束。
戴里克嘴唇微微蠕动,但最后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依稀可以见到他眼眸之中在闪电光芒下折射出光彩的晶莹泪花。
“哎。”路衍脱下了自己的兜帽,以自己的面容出现在了戴里克的面前。
银发硬眸,额头上非常隐隐约约已经快要消失不见的印记完完全全展现在了戴里克的面前。
戴里克有察觉般的看向路衍,但仅仅是在看到路衍的容貌之后便扔在了原地。
“您……您,祂……”他有些语无伦次,完全表达不出来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就这么结巴的愣在原地好几秒钟。
直到路衍再次将兜帽带起来,他的思绪才逐渐的回归稍微理性一点的状态。
“我是祂,你们信仰的那位造物主的朋友,消失在外界历史之中的神明,同你们主一同不见踪迹的原初之神。”路衍淡然说道。
他的语气异常的平淡,就仿佛在说一件十分平凡的事情,殊不知他的简单话语会给眼前的青年带来多少的震惊。
在白银城闲逛了一圈之后,他也是知道自己在历史之中留下的痕迹并没有完全被抹除,至少这座城市之中依然有关于他的事迹在留存着。
白银城自然有他这位造物主之友的记录,那是旧时代之中为数不多值得铭记的事情。
“我虽然没有见证祂的陨落,但我知道,祂在第三纪元末期被分食了,他的本意是想要以死亡来换取新生,摆脱不异常的状态,但因为计划出错,死是死了,却没有复活,尸体被其座下的风之天使,智慧天使,纯白天使分食,同时极端情绪融合一部分特性诞生了名为真实造物主的恶灵,神性隐匿。”路衍将那段历史娓娓道来。
单纯的戴里克却是越听越不敢相信,但路衍的身份摆在那里,他又不得不相信。
戴里克陷入一种呆滞的状态,没有说话,但路衍接下来的话却是将他思绪从崩溃边缘带了回来。
“祂倒也不是没有复活的机会。”路衍说到这里特意的停顿了一下,如他所料,戴里克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他。
他轻轻的笑了笑,继续道:“只是复活的祂虽然还是依旧快要称呼祂为白银城造物主,但是祂也不再是祂,而且,你们或许没有时间等待祂的回归了,白银城已经坚持不了太久了。”路衍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目光看向的地方是双子塔之中的圆塔顶端。
戴里克无言,此时他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抱着什么情绪对待路衍说的事情了。
对造物主可以复活这件事情感到高兴?不见得,因为路衍说了,他们白银城坚持不到造物主复活的时候,那么,祂应该伤心?
他觉得应该如此,因为他们信仰造物主的原因是希望祂能够重新的让太阳出现,让他们不必靠着诅咒活着。
“长老团的那些人或许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因此他们才会对你接触其祂的存在视之不管,不是吗?”
戴里克没有说话,但他明白路衍说的没有错,首席他们或许早就知道这点。
看到戴里克脸上挥之不去的死亡的笑容,路衍淡然一笑,而后用着悠扬的声音说道。
“我说,白银城的众人将在一年之内得到拯救,他们将离开充斥着无边黑暗的神弃之地,前往外界阳光普照的地方,他们将不会再为了食物发愁,他们再也不用背负弑亲的诅咒。”
而当他话音落下之后,他的面前出现了六个人的身影,他们便是白银城的长老团,是当今白银城的领导者。
戴里克目光之中带着愕然的看着身边的路衍,他不知道路衍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句话,但当路衍说完之后,他的内心之中诡异的出现了一种解脱的情绪,仿佛如同路衍所说的那般,他们白银城众人将在一年后得到解脱。
“您是?”六人长老团的之中的领导者,戴里克口中的首席目光之中带着几分郑重的看向了路衍。
郑重,期待,种种不明情绪的充斥在几人的眼中,仿佛眼前的人就是他们的救主。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白银城命运已然得到解脱了不是吗?”路衍随口道。
他没有摘下兜帽,亚麻编织的衣服下,银白色的眼眸之中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似乎,所谓的救赎在祂的眼中不值一提。
未来的一年之中,克莱恩必然会来到这里,带领白银城走出神弃之地,打开神弃之地的大门,这是真神之间的默契,是不需要他出手便能自然发展到此的时代潮流。
他只不过顺应自己“织网者”的身份,而做出了一场足以成真的预言而已,这也是他和亚当之间不言说的默契。
以几人为中心的地带之中,寂静成为了主调,他们几人与不远处祭坛上热闹的传唱着造物主的功绩的白银城居民显得格格不入,但却是没有人发现他们,宛若他们并不存在于这里。
首席眼眸之中的光芒暗淡了几分,他没有继续询问路衍这件事情,而是委婉的询问道。
“您将要离开了?”
他觉得路衍的到来或许只是一个巧合,再加上对方的预言是白银城会在一年之内拯救,预言之中附带的意思就是对方不会在这个时候拯救他们。
“我的视线一直都会注视在这里,直到我的预言实现。”路衍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用着不明所以的话回复众人。
六人没有一人在这个时候提出了疑问,因为对于他们来说,一年的等待并不算是什么,至于为什么眼前的人为什么不立刻拯救他们,他们不清楚,也不会询问。
“所谓的救赎之路,自己摸索出来的道路比神明的恩赐好的多不是吗?”
“相信神明的威能,但不要相信神明的仁慈。”路衍提醒道。
以亚当的性格,若是拯救白银城能够让他在融合真实造物主的过程之中占据更多的主动权,那么他一定会拯救白银城,但可惜,拯救白银城对他来说利益不足。
路衍的话让原先就有些奇怪的气氛往更加奇怪的方向发展下去了,但这并不影响路衍做出接下来的事情。
“在关键的时候呼唤我的名,就当是你带我浏览白银城民俗风景的报酬了。”路衍轻轻的拍了拍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戴里克的肩膀,之后,他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隐秘的权柄加上无名者的能力,使得周围人完全不能发现他的痕迹。
“祂离开了……”洛薇雅轻声的呢喃了一句。
科林的目光深邃的注视路衍原先站立的位置,紧接着他说道。
“这件事情就当作没有发生过。”
他明白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这句话,若是现在和白银城的居民们说一年内他们将会获得拯救,而一年后,他们并没有获得拯救,那么白银城凝聚的人心就要散开了。
“嗯。”其他几位长老对此没有意见,他们也明白科林的担忧,知道在没有被真正拯救之前是不能宣称希望将会到来的。
“戴里克,你和我来。”科林收回自己的目光,转而看向戴里克,这位刚刚站在祂身边,带着祂认识白银城的少年。
其他的长老目光停留在戴里克身上一瞬,之后便全部移开了,他们相信科林可以正确的处理戴里克的事情。
两人来到双子塔之中的圆塔塔顶的某个房间之中。
戴里克在这一路上都在思考自己应该如何向首席解释先前的事情,以及自己身上的异常。可惜,他想了一路都没有想出合理的理由。
沉默之间,科林缓缓开口询问道。
“你的‘光之祭司’魔药掌握得怎么样了?”这是指灵性的收束和相应神术的熟练。
戴里克先是愣了一下,因为科林首席的问题和他想象之中的完全不一样,他原先是认为首席是要他解释有关路衍的事情。
紧接着他便下意识的回答道:“还差一点。”
“嗯,不错,争取在这几天彻底的消化魔药。”这位猎魔者与往常一样,花白的头发颇为凌乱,疏于打理,脸上法令纹较重,残存着些或深刻或扭曲的陈旧疤痕,一双浅蓝的眼眸深邃沧桑,仿佛能洞悉人心。
他现在和戴里克讨论的话题完全超乎了戴里克的预料。
科林也是看到了戴里克脸上的疑惑,蕴藏着非常复杂难以具体描述的情感的眼眸深深的看了一眼戴里克,而后问道。
“你是在想我为什么不询问你有关刚刚那位存在的事情吗?”
戴里克轻轻的点了点头。
“有些事情我们知道了又能如何,除非祂是我们信仰的那位造物主,但我知道,祂并不是。”
无法言喻的静默里,戴里克的声音非常的微弱的说道。
“祂是主身边的那位大人,祂说主会复活,但我们等不到那个时候了。”戴里克心中略感焦急,很直接的说道。
“复活?”科林重复了这个词语。
戴里克眼眸一缩,他忽然明白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复活的前提是已经死亡,所以他说复活的同时,也就说出了主已经陨落的事情。
虽然科林说出了复活两个字,但是他关注的重点还是在祂的身上,主身边的那位大人……
科林看着戴里克,就那样看着戴里克,浅蓝的眼眸似乎短暂没有了焦点。
他许久没有说话,隔了近一分钟才语气平静地开口道。
“我知道了。”
紧接着科林又开口道:“你已经成为序列五,有资格了解白银城有哪些圣级封印物了,等你能很好地收束灵性,完全掌握了神术,我就将相应的资料给你,并领你去封印它们的地方。如果你能与某件圣级封印物契合,减小它的负面效果,那你就可以执掌它。”
……
路衍其实并没有离开白银城,他此时就站在双子塔的塔尖上,俯瞰着整个白银城,伴着有规律的闪电的光芒,瞭望远方的黑暗。
黑暗的形成本质是黑夜女神的力量混合的真实造物主的堕落的权柄,天空之中的闪电应该是风暴之主的力量,但也不被列奥德罗本人掌握。
在他视线的尽头,看不到的黑暗之中,那里有一座神庙,是真实造物主的圣所,他在犹豫自己要不要前往其中见见自己这位老友。
……
此时的南大陆。
战火纷飞,无序和狂乱充斥着这片土地。
在为数不多的没有受到战争波及的净土之中,埃德萨克建立起的王国的国都之中,一位没有打扮却依旧有着万千风华的女性书写着一封信件。
钢笔在她的手中流畅的走动,不一会儿,一封字迹清晰,秀丽的信件便制作完成。她的脸上的神情也随着信件的完成变得更加的凝重。
“特莉丝,我们真的要和他合作吗?”她身边的一位气息并不出众,显得十分普通,脸上带着可视的疲惫的男人犹豫的继续道:“我觉得他或许不会帮助我们。”
特莉丝莞尔一笑,她毫无疑问是这个国家之中最美丽的人,一抹忧愁给她脸上那好看笑容增添了几分难言的韵味,显得她更是仪态万千。
“亲爱的,我们别无选择了,若是不试试,我们和魔女教派的纠缠永远都会处于弱势之中。”特莉丝无奈的说道,
她这封信中的内容是她准备着手对付卡特琳娜,寄件人是最近闻名于五海的赏金猎人格尔曼。
至于她为什么会认为这一位赏金猎人很有可能帮助他,原因是她得到了一个消息,对方曾经有收集因斯·赞格威尔的消息。
而在不久之后,因斯·赞格威尔便死亡了,若是说两者之间没有关系,才叫人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