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句话直接将两人的视线吸引到了他的身上。
克莱恩对此产生的震惊，足以和刚才黑夜女神降临在死神陵寝之中相比。但转念一想，路衍知道这些事情好像也不怎么奇怪。
“您请说？”阿兹克先生略微迟疑了一下，然后询问道。
他已经做好和路衍交易的准备了，只要代价不是特别严重，他都能接受。
要是有可以选择的话，他也不想像是以前那样子在遗忘和回忆的过程之中过上一辈子。
路衍没有趁机提出条件，直接说道。
“永暗之河的河水的稀释液对战士，收尸人，不眠者三个途径的非凡者有奇效，它可以治疗灵魂上的创伤，让阿兹克剩下的一半灵魂自我愈合，虽然或许还是没有办法让阿兹克触及更高的境界，但至少不会继续死亡新生轮回了。”
“当然，利用它需要赋予一定的仪式，等你拿到河水稀释液后我告诉你。”
克莱恩在听到“永暗之河”四个字后，直接沉默了下来。路衍和他科普过，永暗之河是和源堡同个层次的东西，而且现在被天尊封印在西大陆，如果他要拿到和水的稀释液，前提就是他成为诡秘之主，然后打开西大陆的封印。
这一下，他想要成为诡秘之主的理由又多了一条。
阿兹克沉默不言，他在认真思考“永暗之河”是什么东西，在没有拿回自己死亡执政官时候的记忆，他根本不记得这种涉及神明之上的奥秘。
克莱恩本来想要和阿兹克先生简单介绍一下永暗之河，但他在开口前想起路衍曾经说过，天使位格是知道序列之上秘密的基本要求。
阿兹克先生现在还有没有天使位格真不好说。
想到此，为了保险期间，克莱恩决定暂时不说这件事情，他只是装作轻松的说道。
“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吧，阿兹克先生，你放心的沉睡。”
阿兹克听出了克莱恩语气之中那不是作伪的轻松感，一时间误认为永暗之河的河水稀释液应该不是难以取得的东西，于是轻轻点了点头，温和笑道。
“那就麻烦你了，不用逞强，轮回又不是死亡，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来获取河水稀释液。”
紧接着他顿了顿，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低声笑道。
“而且沉眠也不一定是坏事，至少我可以做梦，梦中，我从未离开，还在陪她晒着太阳，还在指导那个倔强的孩子怎么使用阔剑，还在为那个爱撒娇的小家伙打造秋千……”
话未说完，阿兹克丢出了那枚铜哨，带着笑意看着克莱恩道。
“记得写信，但我睡醒之前，不会回你。”
克莱恩刚伸手接住那古老精致的铜哨，阿兹克就已消失在了房中，不知去了哪里。
怔怔看了一阵，克莱恩忽然低声叹了口气。
路衍在此刻上前轻轻的拍了拍克莱恩的肩膀，非常欣慰也有些心疼的说道。
“你长大了……”
克莱恩嘴角微微抽搐了两下，心中的那一抹悲伤感都不自觉的被冲散了许多。
“我早就成年了，倒是你，一直展现出没有成年的样子。”克莱恩仔细端详了路衍的面容，然后非常中肯的评价道。
“咳咳，年龄对来我说没有意义，而且这个年龄在人类生命之中，代表着人性最为旺盛的时期，这是有着额外的象征的。”路衍为自己辩解道。
克莱恩不得不承认路衍说的十分有道理。如果真的如同路衍说的这样子，那么等他晋升到天使的时候，是不是也要让自己的形象变成大学时期的那位清澈愚蠢的克莱恩？
“真的？”克莱恩问道。
路衍没有回答，而后轻轻的笑了笑，然后直接消失在了克莱恩的眼前。
他的身影本来就是由命运河水承载他的一点意志构造出来的，现在他抽回了意志，那么自然会瞬间变回命运河水，重新回归命运河流之中。
至于他说的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克莱恩晋升到序列二之后，自己试一试就知道答案了。
“走了，这是怎么意思，难不成是心虚？”克莱恩在内心吐槽道。
白银城之中。
路衍靠在白银城双子塔的顶端的斜坡上，身边摆放着许多卷古老年代的历史记录。
作为一位真正的历史见证者，他可以轻易的分辨这些历史书之中哪些内容是有被美化过的，哪些内容是纯粹瞎编的。
只不过这些历史记录之中野史实在是有点多，多到他都无力吐槽了，还好他将自己的部分记载从历史之中抹除了，要不然也不知道历史书之中会怎么书写他的“光荣事迹”。
当然，这些野史之中记载的大多都是对胜利者的夸赞，但是夸赞过头了，显得实在是有些太离谱了。
就像是某本书籍之中加载红天使曾在讨伐异种王的战争之中杀的“七进七出”，最后协助伟大的造物主终结了异种王，解放了大量的被奴役的人类。
估计梅迪奇自己看到这番话都没有脸承认书中记载的人是他。
不过，也倒挺有趣的。
路衍轻笑了一声，紧接着便把这本历史书拓印了一份，放在自己的口袋之中，准备下次见到梅迪奇的时候，把书籍拿给梅迪奇自己看看。
其他的书中关于梅迪奇过于“光荣”的记载不算太多，倒是大部分书中都把阿蒙美化了一遍，都有点让他怀疑书中的阿蒙和他认识的阿蒙是不是同一个人了。
什么末日的光，造物主智慧的继承者等等，他都有些没眼看下去了，但他并不打算将这些内容给阿蒙看，因为他清楚的明白阿蒙和梅迪奇的不同。
阿蒙是真的会承认这些功绩，丝毫不会感到任何的不自在，而且，路衍有一定的理由怀疑写出这些记载的人，很有可能是阿蒙的一个分身。
……
在路衍欣赏着过去历史的时候，克莱恩的马甲格尔曼又接到了一个不简单的委托，是来自正义小姐奥黛丽的。
他们计划狩猎心理炼金会评议团委员之一的赫温·兰比斯，对方同时还是王室顾问，奥黛丽目前的上司。
至于奥黛丽为什么要对自己的上司动手，根本原因是因为赫温利用心理暗示，打算通过操控奥黛丽来间接的影响霍尔伯爵，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要不然奥黛丽也不愿意打草惊蛇，去处理自己的上司。对她家人动手，这件事情在奥黛丽的眼中是没有任何容忍度的。
他们的行动是有在塔罗会上提前沟通过的，因此路衍也了解几人接下来的行动。
他站在更高的位置，自然能看到更多的事情。就比如说在这件事情上，亚当并没有指使赫温行动，对方的所作所为都是源于他的立场，他是乔治三世的拥护者。
相比起谋划这种小事，亚当现在更多的精力是放在自己的成神仪式上。
乔治三世无论是否成神对祂而言都不重要，只是一个用来发动战争的棋子而已。
未来的基调已经定下了，如果是乔治三世成神，那么则是由鲁恩王国发起对弗萨克帝国的战争；若是乔治三世失败，则相反，由弗萨克帝国对鲁恩发起战争。
因蒂斯共和国无论是遇到哪种情况，都会站在鲁恩王国这一方，这是奥赛库斯和阿曼妮西斯的默契，但蒸汽与机械之神并不知道两神之间的交易。
本来他们想要将赫温死亡的锅丢给黑夜教会，但考虑到这样子可能会对路衍造成一定的麻烦，因此在奥黛丽和克莱恩的共同决定下，打算将这个锅扣在风暴教会头上。
路衍知道这些后还是有些感动的，实际上无论克莱恩和奥黛丽将锅扣在谁头上，最终都会落回黑夜教会身上，倒不是说黑夜教会接过了这个锅，而是黑夜教会本身就对王室行动的想法。
就在现在，王室的索得拉克宫边上有一位样貌十分普通的女性注视着整个王宫，她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但是没有一个人发现她。
她已经在这边停留了好长一段时间，但是到目前为止，她并没有发现所谓的异常，王室众人似乎都非常的安分守己。
实际上在奥黛丽诞生猎杀赫温·兰比斯的想法的同时，她就已经有了个比较成熟的思路，坦白地讲，如果只是单纯解决赫温，并不算是一件特别难以完成的事情。
只要提前催眠自己，在赫温前来获取反馈时，不含“恶意”地激发格尔曼先生给的那张符咒，之后则配合那位疯狂的冒险家狩猎半神。
只是思路终究是思路，她不太确定在真正执行的途中是否会遇到变数，比如说那一天赫温正好和同伴在一起。所以最终的计划会是怎样子的，她目前还没有个定论。
当路衍认真的翻阅了黑夜教会的机密档案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其实霍尔伯爵并不是纯粹的国王拥护者，他背后的势力是黑夜教会。
虽然他们一家一直以来和黑夜教会的关系都比较亲密，当路衍始终没有把想法往这方面去思考，根本的原因还是霍尔伯爵本身伪装的不错。
要是站在外人的角度来看，霍尔伯爵的次子阿尔弗雷德服务于王国陆军，长子目前已介入了鲁恩的政治首脑圈内，他没有理由做出背叛乔治三世的事情，因此让人下意识地认为霍尔伯爵是效忠于国王的。
其实他这样想有一个很明显的错误，只不过他之前一直没有发现。
其他不够敏感的人或许看不出霍尔伯爵背后势力，但乔治三世本身一定会知道这件事情，所以目前霍尔伯爵能够掌握一定的话语权，意味着他是某一方利益派的代表人物。
乔治三世并不是那种喜欢将权力让给其他人的国王，在他有这种性格下，还能容忍下霍尔伯爵，那就怎么样能说明他暂时处理不掉霍尔伯爵。
要不然伪装出一起枪杀案也是很简单的事情，就比如在先前死亡的尼根公爵，纵使对方身边有着序列五层次的非凡者保护，但还是不明不白地死掉了。
或许他一开始的猜测也没有错，只是尼根公爵的死亡引起了霍尔伯爵的注意。
霍尔家族又不像利维特家族那样，背后有一位半神撑腰，若是霍尔伯爵为了寻求自保，延续家族，主动地投靠了黑夜教会，这件事情也是可以说得过去的。
先前心理炼金会的动作极有可能是通过霍尔伯爵告知黑夜教会他们态度，但奥黛丽并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已经投靠了黑夜教会，所以认为赫温等人是想要通过她来间接的操控他的父亲。
不需要明面上的操控，只需要在某些场合表达出一些意向就可以了。
以他父亲现在的地位，只要表达出了意向。那一定会有许多的贵族跟着其的意向走下去。
若是奥黛丽知道了自己父亲投靠了黑夜教会，想来会安心不少。
有了黑夜教会的支持，乔治三世不敢让霍尔伯爵死亡，在他计划没有成功之前，霍尔伯爵的死亡就是将一个把柄交到黑夜教会的手上。
乔治三世实在是经不起这种消耗。
先前的时候，因为魔女教派无耻的背刺行为，导致他的计划差点露馅，最后出让了许多利益，才让三大教会满意离去，虽然这本身就是他的计划之一。
但是付出的代价远比他计划之中的要多，他经不起再一次这样的消耗了，现在的教会方面应该已经注意到他的行动了，大量的人口失踪以及地下陵寝的建造的动静是不可能一直瞒下去的。
好在也快到达他执行计划的时候，只要他开始了仪式，在神明不来阻止的前提下，几乎没有人可以阻挡他成神！
乔治三世的想法便是如此。
只能说想法非常的美满，且实施起来的概率很大，但他始终不明白自己的成神臆想，也不过是其他神明的博弈而已。
……
在克莱恩和奥黛丽准备动手之前，路衍给他们寄了一封信件。
信中的内容对于他们两者来说都是一个十分好的消息。
路衍在写这封信之前和阿里安娜沟通过，并且隐晦地说明了王室之中和心理炼金会勾搭的那一个派系就是一切异动的始作俑者。
阿里安娜在得到这个消息后，瞬间明白了女神在祂来到贝克兰德之前，颁布的给她的神谕是什么意思。
她立刻决定要帮助克莱恩和奥黛丽狩猎赫温·兰比斯。
有了一位货真价实的天使的帮助，他们两个人的行动几乎不会出现任何问题，而且亚当也是乐意见到这一件事情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