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害怕,梅迪奇,但这样子的你可成为不了一位合格的红祭司。”
猎人途径的非凡者普遍要有那种战无不胜的气质,无论是战胜别人还是战胜自己,他们都要表现出一副所向睥睨的模样。
“合格与不合格其中的差别在哪里?图铎那样子,没有顾虑的红祭司,就算的上合格了?”梅迪奇反驳道。
趁着小路现在脾气超级好,梅迪奇也是不再刻意的控制自己的言辞,直接问道。
虽然他的语气之中没有带上任何的嘲讽的意味,但他本身的位格太高了,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都有一种让人恼火的错觉。
不过,神性占据主导的路衍是不会因为这点小细节而产生情绪波动的。
路衍没有立刻回答梅迪奇的疑问,而是直接沉默了一会儿。
祂在认真的思考这一个问题。
先前祂认为不合格就是不符合在祂心中期待的形象,但现在想来,这种方式未免有点狭隘,也有些太自私。
能够成为神明,那么就意味着其达到了最低标准了,没有合格不合格的这种说法才对,晋升的难度会筛选掉那些不合格的人。
“抱歉,是我自己的见识有些太狭隘了。”路衍直接道歉道。
经过他自己的思考,既然认为这件事情做错了,那就大胆地承认自己的错误,这并没有什么。
但梅迪奇不乐意了。
他更希望看到路衍反驳他,而不是支持他的观点。
“你没有错!”梅迪奇按住了路衍的肩膀,很认真的告诉路衍这句话。
这回到路衍自己懵逼了,他觉得自己似乎有些难以理解梅迪奇现在的状态。
就在梅迪奇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路衍身上的时候,熟悉的手拍了拍梅迪奇的肩膀,并且又拍了拍梅迪奇的头。
“哎,你不要为难我。”兀然出现了这个人还是路衍。
他是从南大陆赶回来的路衍,是三个分身之中负责监控南大陆战争情况的那位路衍。
至于他为什么这么晚才来,这是一件略微有一些不体面的事情,关系到他玩忽职守。
他本来是在监管南大陆战场的,但是她觉得有媒体一起在这里,自己只要大体的注意一下方向就好了,于是他跑去了罪人教会的传教现场观赏自己的信徒们。
这么一跑,恰好梅迪奇发现了路衍本体身上的异常,结果,梅迪奇直接从南大陆赶回了贝克兰德,等到他发现这件事情的时候,梅迪奇早就已经离开好一段时间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后,梅迪奇的表情忽然愣了一下,紧接着,他带着不可思议般的表情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人。
见到自己记忆之中熟悉的脸庞后,他又转头看了看自己双手按住了这个路衍。
一模一样,就连气息,命运,神秘学联系等种种方面都一模一样。
被梅迪奇按住的路衍看了一眼回来的路衍,也是在心中松了一口气,祂觉得自己处理事情的方式都是正确的,但就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越处理这件事情,就越让它变得糟糕。
“你要听我解释吗?”新赶来的路衍询问道。
梅迪奇几乎是简单的想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的大部分原因,他哼了一声,然后似笑非笑的道。
“算了,不听了,我就会瞎操心,听了也没有什么用。”
新出现的路衍可是人性满满,面对这样子的梅迪奇,他自然不选择惯着梅迪奇,直接装作自己要离开的样子,然后道。
“终究是被嫌弃了,哎,好吧,不说了,我走可以吧。”路衍的话中透着失落的情绪。
这拒绝的话落在了梅迪奇的耳边,却让其感到了亲切,熟悉。
“小路,我错了,我听,怎么可能会嫌弃呢!”梅迪奇带着笑意道。
这才是他记忆之中最真实的路衍。
“切,先前你对我可不是这样子的。”路衍嫌弃的道了一声。
虽然说在神性的主导下,他没有办法操控身体的表达出有温度的意愿,但却能感知到神性的自己说的那些什么,他们本身就是一体,纵使用特殊的方法分开了人性,但也只是以一种奇特的方式让他人性和神性同时表达为显性。
没有等梅迪奇回答,从南大陆赶回的路衍的身体融化为命运之河的水滴,意志回归主体,银白色的眼眸闪动了几下,本我路衍的身上在这一刻似乎多了几分灵性。
“这件事情的确跟亚当关系不大,虽然是祂推动了我理解晋升序列二所需要掌握的条件,但后面做出的选择皆出于我的本意。”说到这里,颇有给亚当越描越黑的错觉。
路衍眉头重新认真的组织了语言,然后认真说道。
“若是没有亚当的帮助,可能会在晋升序列二的时候失去自己的大部分人性,然后就会变得像是你刚才见到我的那样子。”
他觉得自己这样子解释总不会让梅迪奇继续产生更多的误会了吧。
“所以这一切还是跟亚当有关系,我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梅迪奇撇了撇了嘴道。
路衍算是看出来了,就是梅迪奇想要骂亚当而已,只不过随便找了一个理由,跟他的事情并没多少关系。
“你下次想要骂祂的时候,不要带上我,毕竟我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还要和他合作呢。”路衍重新坐回了钢琴椅子前,又弹起了那首熟悉的钢琴曲。
梅迪奇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道:“的确是这样子,那等你和祂的合作结束之后再说。”
路衍不打算回答这句话,但梅迪奇也没有问他身上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他打算再等等看看。
他大抵是猜到了梅迪奇此时的心态,他不是不想问,而是不敢问。
“你怎么知道我身上出现了异常的,我可是将一些细节的地方都处理的非常好,你应该察觉不到我身上出现异常吧?”路衍像是在反问,但又像是在质问。
梅迪奇听到路衍这么问是有几分心虚的。他从一开始开始就是担心路衍会问出这一个问题。
“我觉得你应该先向我说一下你身上的情况是怎样的,你的事情比我的事情重要的多。”他直接选择扯开了话题,不回答这件事情。
路衍倒也不关心梅迪奇怎么知道他的状态,毕竟对方再怎么说也是一位天使之王中的天使之王,祂在没有动用自身超越序列的力量掩盖之前,差不多只能瞒过普通的天使之王。
“我身上的情况,嗯,还是跟你说清楚吧,要不然你也不会安心的。”路衍想了想还是打算说清楚。
这就是他和神性之间的差别,他的神性不会相信任何人,因此祂绝对是不会告诉梅迪奇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
“你也知道,我在晋升半神之后都在压制体内的神性,但是神性跟人性是应该平衡,更何况我原本的状态就不具有后者,我一直压制神性迎来了反噬,若是我正常晋升序列二的话,则会让神性彻底压倒神性,变回我第二纪元的时候那样子。”
“所以我先把我的人性分散出去,打算晋升到序列二后再收回,反噬就不存在了。这种方式还是我从阿蒙身上得到的启发,只能说找bug还是得看阿蒙。”
他几句话将自己身上的问题解释了一遍。
紧接着他也不给梅迪奇询问更多的机会,直接道:“以你现在的位格,可以说是直接代表了战争,因此你来到了北大陆,那也自然意味着战火会蔓延到北大陆。”
梅迪奇目光微动,心中已然有了猜测,有察觉地问道。
“那……”
“长痛不如短痛,就让一切在这一次战争内尘埃落定,不需要再起一场兵戈了。”路衍道。
其实诸神都不打算在这时候彻底地掀起全面战争,乔治三世成神只是战争前的号角,真正的战争应该是等待乔治三世成神或者陨落后,才会开始集结的。
战争并不是儿戏。
过早地集结军队,那么鲁恩王国在弗萨克帝国安排的探子一定会将这信息带回鲁恩王国,让王国的高层有所防备,同时也会引起因蒂斯共和国的戒备。
但路衍现在想要的便是让这一场战争真正的开始。然后随着乔治三世的计划的失败,战争也随之彻底结束。
这样子对普通百姓的损伤最小。
不需要再沉淀了,直接打起来。他相信亚当不会反对这件事情,所以他们两个联手完全有把握让战神“上头”,直接发起对黑夜女神的神战。
“这也是我的想法!”梅迪奇认同道。
埃德萨克已经和特莉丝已经整合了军队,战火下一步将蔓延到群岛,北大陆的战争也将由鲁恩王国和弗萨克帝国揭开。
这确实是一场席卷整个世界的战争。
“对了,索伦家族的先祖残留的灵魂现在应该回归因蒂斯了吧?”路衍忽然问道。
梅迪奇眼神微微眯起,这两个人是他曾经的敌人,路衍在这时候提起这两个人的名字,让他产生了些许的回忆。
“因蒂斯最近的确是出现了猎人途径高序列非凡者的气息,而且是那种空有位格的非凡者,很大概率就是他。”
路衍顿了顿,转而继续询问道。
“还记得上次我将猎人途径唯一性上提取出来的污染给予索伦家族后裔的事情吗?”
梅迪奇点了点头,他已经明白路衍想要说些什么了,于是他继续补充道。
“索伦正好是恶灵状态,若是附身于被污染的索伦家族后裔身上,啧啧啧,那场面不用想都知道有多美了。”
路衍淡然一笑,然后道。
“美不美这另说,查拉图在前些时候回归因蒂斯了,也不知道索伦在知道自己家族的衰败是因为对方和罗塞尔的合作之后,会是怎样的感想。”
梅迪奇秒懂路衍话里的意思。
目前已经知道查拉图来到了贝克兰德,那么索伦家族的人很有可能过来找查理图算账,正好他们也是猎人途径的非凡者。
完全可以将其他人的停留在梅迪奇身上的视线引到索伦家族身上,这样子可以让它在后续的战争中有更多的发挥空间。
同时也能进一步刺激乔治三世和魔女教派之间的矛盾。
……
战争天使的到来将兵戈杀伐的气息带到了鲁恩大地上。
大部分人都在恐慌战争,害怕其带来的伤痛,祈祷了,这一场战争即将结束,但他们并不知道,这只是序幕的拉开而已。
时间来到第二天早上,乔治三世对外宣布自己将要举办演讲,安抚受到战争迫害的底层人民,痛斥弗萨克帝国的惨无人道的行为,同时鼓舞士气,发动对弗萨克帝国的皇宫。
他作为鲁恩的代表,这一则消息公布出来后,他在鲁恩国内的声望迅速攀升,在东区人民之中都受到了一致好评。
他们先前虽然是在组织罢工,对抗那些不合理的黑心资本家,但是他们现在连工作都没有了。如果是这场战争不能早早的结束,他们恐怕都要饿死在东区了。
燃起的红色火焰似乎都要在这场战争的阴霾下熄灭了。
乔治三世执掌鲁恩这么多年,手段不可谓不高级。对其自己而言,只要简单地引入一些外在因素,便可以让原本和他离心的东区百姓尽数归入他的统治之中。
只不过这些人中也有一部分不再选择相信王室。
他们看清楚了王室的真正面目,谎言说多了,那便不会有人相信了。
许多时候王室都只是说说而已,并不会付出真正的行动,或者说等他们付出了行动的那一刻,说不定都已经到了好几年后了。
到那时候,他们这群人的需求是否会和一开始时候一样就说不准了。
这群人明白王室的真正面孔,因此不选择相信他们。他们自发地在东区建立了战后救援队,以此来拯救东区那些被战争迫害的家庭。
王室也派出了一部分的救援队,但那也只是象征意义上的。他们所派出的人手甚至没有小教会救助平民的牧师多。
他们只是一直在强调战争即将来临,人手不足。
实际上不过是等待这些人更绝望,然后便以一个更光辉的形象拯救他们而已。
归根结底,在这场战争之中受到损害最多的并不是王室,他们不会体验到战争带来的痛苦,因此在根本上他们就无法同那些受到迫害的百姓们共情。
……
贝克兰德,没有被战火波及到的艾伦·克瑞斯医生的家里,黑色婴儿车内。
胖乎乎的婴儿揉了揉眼睛,无声咕哝道。
“对一个孩子来说,贝克兰德真是太不宜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