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受到命运的波动,也明白即将到来的战争变得更加惨烈了,所以他才会发出这种感慨。
“那你可以去因蒂斯居住。”一道声音从千纸鹤中传来。
“那个地方,不行,不行,太脏了,比贝克兰德还危险,简直是婴儿的火葬场。”威尔嘟着嘴,连忙拒绝道。
千纸鹤中传来两声轻笑,随后便不再发声。
威尔那纯真的眼睛注视天花板,在这压抑的日子下,很老实的没有发出婴儿哭声,让克瑞斯夫妇变得更加的焦急。
……
黑暗教会北部的战事逐渐稳定,战神教会并不打算在此时与黑夜教会开战,因此双方都比较克制,只有在战争爆发的初期才显得略微有些焦灼。
路衍的大主教分身也因此回到了贝克兰德。
“我的另一个分身回来了,这一个分身要回归南大陆的战场,你先去准备自身的事情,不用管我。”路衍道。
他没有等梅迪奇回答,直接将自己的一部分人性再次抽了出来,结合命运之河,再次造出了一个分身。
见到这种场面的梅迪奇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已经知道缘由的他,如果再闹下去,那就会有显得有些无理取闹了。
“你本体就不要离开这里,有我在这边看着,不会出什么大事。”梅迪奇建议道。
主要是他觉得路衍的本体在剥离人性后,有点像乌洛琉斯那头蠢蛇那么傻,让他莫名有种神性路衍很容易被骗的感觉。
“我觉得这没有必要,我本体的实力足以应对最坏的情况,纵使乔治三世成功晋升黑皇帝,战神来到鲁恩与其联手,我都能让未来回到一开始我们计划的那样子,最多也只是过程发生了一点变化,结果是不会改变的。”
梅迪奇微微挑眉,然后看向了路衍。这一瞬间他突然明白了许多的事情。
“神性的人是不是可以毫无顾忌的借用力量?”梅迪奇迟疑了一下,紧接着询问道。
“我和阿蒙本质上是相同的,都是唯一性成精,而因为唯一性本身的特殊性,是旧日权柄的基石,所以我的确可以动用旧日级别的力量。”路衍淡然开口道。
他的眸光又回归之前的清澈,神性充斥在其中,不沾染任何的杂质,皎洁异常。
梅迪奇在得知事情的真相后,对神性状态下的路衍也不再像一开始那般担忧,索性就趁着路衍不会还手的时候,多揉了几下路衍的银白色头发。
能这样子做的机会可不多。
“你想和阿蒙作伴去吗?”路衍真诚的询问道,而后,他歪了歪脑袋,继续道:“虽然我的人性分散开了,但是本体不可能一点人性都没有留的。”
他的意思十分简单,就是梅迪奇再这样弄下去他就要生气了。
“哈哈,我先去准备神战的事情了。”梅迪奇扯开话题,装作爽快的笑了一声,而后便迅速的消失在路衍的视线之中。
……
弗萨克飞空艇编队空袭贝克兰德没多久,他们的苏尼亚海舰队趁着浓雾的遮掩,袭击了普利兹港橡树岛的皇家海军基地和周边区域的造船厂。
这一场战争已经从北大陆蔓延到了海上,而后便是南大陆的军队一同加入这场混沌的战争之中,它越来越猛烈了。
次日清晨。
《塔索克报》上登记着鲁恩王国向弗萨克帝国宣战宣言。
“……七百零八年前,弗萨克人从我们手里夺走了苏尼亚岛,一年前,弗萨克人抢走了我们在东拜朗的一半利益,今天,他们轰炸了贝克兰德,袭击了普利兹港,许许多多的鲁恩人因此死亡和受伤,鲜血侵染了大地。”
“……”
“各位,我,你们的皇帝,乔治三世,在此代表上下议院,代表王国政府,向弗萨克宣战,除非他们竖起了白旗,举手投降,否则我们绝不停止前进!”
“胜利必将属于我们,神灵与我们同在!”
他最后一句话说的非常的讽刺,但奈何大部分的人都坚信这句话的正确性,毕竟在前不久黑夜女神的神迹还降临过。
路衍的另一个人性分身回到贝克兰德的时候,黑夜教会这边已经完成了战备的部署。
圣安东尼大主教在得知女神可能无法通过神降的方式来救援的前提下,稍作思考,便决定全力攻破一座黑皇帝的成神遗迹。
他们思考整建计划的心理路程其实跟克莱恩那边相比。并没有多少的差别,最好阻止乔治三世的时机的确是在乔治三世要全力对抗魔药之中的意志的时候。
他们能动用的零级封印物的数量不多,而且那些封印物负面效果一个比一个恐怖,再加上王室那边也有他们教会掌管的封印物的信息,所以想要靠封印物来制造一场出其不意的胜利,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此时,另外一位占卜家途径的高位非凡者也来到了贝克兰德。
只不过此时的他隐隐察觉到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但依靠占卜却无法猜测这种不好的预感来自于哪里。
占卜家途径的特殊性让他具备十分敏锐的观察力,同时也让他对冒险的事情并不太感兴趣,简单思考后,他本来打算离开贝克兰德,等待这件事情的风波过去之后再行动。
他最开始认为由乔治三世引起的阴谋会让许多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件事情上,是他的一个非常好的时机。
但此时他已然不是这么认为,他的灵性预感让他无法忽视即将到来的危险。他曾经在第四纪元的时候因为自己的自大犯下了一次错误,他现在不敢再次冒险。
对于他来说,也不需要冒险。
可是,就在他离开贝克兰德的后,感受到了一道非常扭曲炽热的暴虐视线锁定在了他的身上。仿佛只要他离开贝克兰德,就必然遭遇这一份危险。
到此,查拉图的面色顷刻间变得十分难看,他在此时也终于明白了自己身上的危险预感究竟是来源于哪里。
他回到贝克兰德的这一行为就已经让他陷入了危险之中。
……
此时,这场战争的所有的主角全部到场,乔治三世根据命运的安排,宣布在这一周六上午发布演讲,公开鼓舞士气。
得知这一消息之后,黑夜教会的阿里安娜主教听从路衍的安排,离开凛冬郡,来到了贝克兰德,圣安东尼大主教带着零级封印物回防凛冬郡。
克莱恩扮演的富家翁来到了黑夜教会寻求庇佑,其他人或许不知道查拉图为何会来到贝克兰德,但是克莱恩自己非常的清楚,查拉图的目标极有可能是他。
还没有等他的思绪他从查拉图来到贝克兰德的事情之中缓过来,其他地方又传来信息说费内波特王国入侵伦堡。
这直接表明了大地母神教会也进入了战争之中。
……
在黑夜教会之中,看着战争爆发,自己都将卷入其中的伦纳德,再一次体体验到了无能为力的感觉。
距离他上一次体验这种感觉的时候还没有过去多久。
这其中可以让他成长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纵使他加入了塔罗会得到了一部分自己以前从来没有可能接触的信息。
但这同样也意味着烦恼,知道越多,往往会越害怕。
伦纳德在塔罗会结束之后,落寞地靠在还算是整洁的街道上,心中思绪纷飞,有很多的事情他都想询问帕列斯,但是他十分清楚的明白这些事情即便询问了帕列斯也不会得到有用的结果。
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吐槽道:“老头,你说如果阿蒙和查拉图那些人都出现在了贝克兰德,万一他们两个人,或者其他高位格的存在发生了冲突,那岂不是会让整个贝克兰德都变成诡异之都?”
这是他最担心的问题,天使的破坏力他现在也是知道一点的明白在这种情况下,整个贝克兰德或许都会保不住。
帕列斯笑了一声,似乎在说伦纳德十分的无知。
紧接着他道:“这么多存在都聚集在贝克兰德,他们也知道动手之后的后果,那么就意味着大家都会很克制,再说,阿蒙很可能也不会让本体进入贝克兰德,顶多召集大量分身过来,毕竟黑夜没有办法不表示风暴和蒸汽没可能神降。而且其他的存在也不敢太过于放肆,现在发生的事情只不过他人剧本的开场,要是有人把舞台给摧毁了,那么写下这剧本的人一定不乐意。”
“谁写下剧本,是造物主之子吗?”伦纳德连忙询问道。
但帕列斯确实没有回答伦纳德的问题,因为他觉得要是伦纳德知道了背后的真相,恐怕会更加的害怕。他太知道这个小子的性格,以及其脑海里究竟想的是什么东西了。
……
时间来到了周六。
这天非常的诡异,从凌晨的时候开始,四处的战争逐渐的停歇了下来,仿佛两边的指挥官都默契地在这一天选择了休战。
乔治三世选择的演讲地点位于西区的纪念日广场。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的声音只能在这一座广场之中传播。
其他还未损坏的城市广场中央灰白石柱上多了个奇怪的事物,它一头大一头小,涂着深蓝色的油彩,连接着某种缆线。
若是克莱恩在此,一定可以认出这个东西就是他故乡之中的扩音器。通过这种方式,确实可以让整个广场的人都清晰无比地听到乔治三世的演讲声。
这事物下方,守着一队红色上衣白色长裤的士兵,他们负着灰白的金属背包,拿着结构复杂,口径不小的步枪,非常警惕地注视着四方。
随着一个又一个市民的汇入,广场上人头攒动,愈发热闹。
等到九点整,石柱上那奇怪事物突然发出了滋滋滋沙沙沙的动静,这最终变成了一道沉厚的嗓音。
“女士们,先生们,我是你们的皇帝,鲁恩、东拜朗、罗思德群岛的统治者,乔治·奥古斯都三世。”
位于西区的纪念日广场上,奥黛丽陪着自己的父亲、母亲和哥哥立在高台附近,望着身穿礼服的国王,倾听着他的演讲。
“……弗萨克人摧毁了这一切……”
国王的演讲很虚假,人们的悲伤却足够真实,尤其奥黛丽还见过不少阵亡者的亲属,帮助过一夜间失去孩子、丈夫和父亲的那些可怜人。
奥黛丽念头纷呈间,留着两撇小胡子,严肃古板的乔治三世已结束第一段描述,庄重说道。
“让我们在这里为我们的英雄默哀,女士们,先生们,在心里跟着我念。”
“以皇帝乔治三世的名义,愿死去的英灵得到平静,愿他们在自己信仰神灵的国度里成为永恒。”
这句话带着难以言喻的威严,让包括奥黛丽在内的所有听闻者都不由自主低下了脑袋,交握双手,无声默念。
“以皇帝乔治三世的名义……”
……
这便是黑皇帝的成神仪式的内容了。
乔治三世的计划蓝图已经初步实现,接下来他便可以服用魔药。
只不过在这时人群之中有人出声喊道。
“乔治三世你勾结弗萨克帝国!是你发动了这场战争,是你自导自演同弗萨克帝国联合发动的一场收割底层人民的战争!”
这不和谐的声音让场上的人都惊讶住了,紧接着所有人展现出的情绪各不相同。
说出这句话的人是一位所有人都没有见过的面孔,但在新区的这片广场上,所有受邀而来的人都是有着足够的身份地位。没有见过的面孔出现在这里,就已然意味着许多事情。
他的声音也通过上方的扩音器传播到整个贝克兰德之中。
那些在跟着乔治三世默念哀悼的百姓被这突如而来的不和谐的声音震惊到了。
但是此时的乔治三世却仿佛没有见到这个人,继续沉浸在自己的默哀之中。
纵使周围的卫兵很快发现了人群之中的异样,立刻将说出这话拘留住了,但是他的声音已然传遍了整个贝克兰德,而我们的国王陛下还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这一刻,有一部分人明白了台上的乔治三世或许有问题。
在这默哀里,克莱恩借助一只站在附近建筑物房顶的鸟类秘偶,认真观察着乔治三世的一举一动,试图找到这位国王即将悄然离去,进入陵寝,服食魔药的征兆。
但此刻国王的异样却是让克莱恩想到了一个可能,一个十分可怕的猜想。
他回到灰雾之上,用真实的视野投向国王乔治三世演讲的那个高台,紧接着他的目光就一下凝固了,因为那里根本没人,或者说,只有虚假的幻影!
那是空想出来的乔治三世在演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