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迪奇立刻明白了路衍的话。
原先许多无关的线索突然被关联在一起。
若是镜子世界之中诞生的东西承载了镜子外部对照体的一部分命运，那么并不统一的个体究竟谁才是命运的主体呢？
虽然在小路的演示之中，镜子外部的部分是占据了主体，但这并不意味着这种关系并不会发生变化，若是镜像翻转，那么谁才是真正的主体？
路衍没有收起镜子，就让其平静的悬浮在半空之中，祂自己则是收回了手，转而说道。
“奇克在第四纪元有个女儿，虽然是无性繁殖的产物。但祂一开始还挺爱这个女儿的，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个神子就被厌恶了，最后更是陨落在第四纪元的特里尔，上次你也见到了她化为成夜柱。”
梅迪奇眸光微动，顺着路衍的思路补充下去：“在一开始，魔女教派并不排斥女性魔女加入，但在后来，她们猎杀女性魔女，并且热衷培养男性刺客，然后让他们成为女巫。”
非凡途径之中的非凡者十分容易受到同途径高序列非凡者的影响，特别是掌握了本条途径的唯一性的真神，祂们往往可以潜移默化的改变自己途径非凡者的精神状态。
就像是秘祈人途径被真实造物主玩坏了一样。
“嗯，一个组织的行事风格不会突发变异，而且还是这种为神明提供锚点的组织，若没有原初魔女的收益，她们怎么可能这么做。”
伴随着路衍话音落下，祂的指尖碰到了镜子的背面，在这一刻，镜子内外的命运发生一定程度的便宜。
镜子外部是原初魔女的纯黑色，而在镜子内部的原初魔女的雕像却是纯白色，两者颜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下一刻，镜子破碎，镜像之中的神像也随着载体的消失而消失。
路衍没有在意落在地板上的玻璃碎屑，祂对此早有预料。
“镜子内部的世界也藏着一条非凡途径，是一条还未有神明存在的途径。奇克或许被这种力量侵蚀，被镜中人取代了。”
……
路衍虽然是在说奇克，但实际上也是在提醒梅迪奇，因为梅迪奇若是想要晋升旧日，那么也需要容纳魔女途径的特性，到时候也会遇上相应的问题。
“奇克状态再不济也有着真神的位格，镜中世界的污染……”梅迪奇没有说完这句话，但祂意思已经表达的十分明确了。
路衍轻轻一笑，站起身来，隔着窗户望向遥远的大海，朝阳让海平面尽头染上了一层霞光。
“若是镜子的里面还藏着源质呢？”
梅迪奇原先也猜到了这个可能，但祂并没有顺着这种可能思考下去，因为这实在是太不符合常理了。
而且若是镜子世界之中真的藏着源质，奇克又如何能够隐瞒这件事情。
“你若是掌握了刺客途径的权柄，应该将目标放在灾祸等能力上，镜中世界是一个非常香，但是难吃的诱饵。我不希望你步奇克的后尘。”
祂没有解释镜中世界为什么会藏有源质，只是提醒梅迪奇有关后续的事情。
“我知道，但小路你要知道，你这样遮遮掩掩的透露出一些消息，非常像是诱惑我去探索镜中世界的秘密啊。”梅迪奇摊了摊手，直接承认道。
祂的理性的确是可以听从路衍的劝告，但不理性的部分可不会那么听话了。
“倒也不是不能说的事情，只是真相可能会让你感到膈应，阿蒙比我更加清楚镜中世界的事情，所以你未来和阿蒙或许还有一场合作。”
再次透露了一点信息，路衍便不再多说什么了，因为祂知道以梅迪奇的智商，不会猜不出来镜中世界藏着的秘密的。
“阿蒙知道，那是不是代表着亚当也知道……”梅迪奇内心的思绪开始发散，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笼罩着一张名为阴谋的网。
至于未来祂和阿蒙的交易，梅迪奇不用思考都知道指定是要共同针对原初魔女。其他的合作或许祂不愿意，但这个，祂觉得还是进行的。
有的时候合作并不需要双方提前通气，有着同样的目的，且利益不冲突的默认合作也是合作。
“行吧，听你的，既然你都安排好了，我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相信你的安排。”梅迪奇重新化为火鸦落在了路衍的肩膀上。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了三声敲门声。
“尊敬的客人您好，您点的早餐已经送达……”
……
源堡上，考虑好了未来的安排，克莱恩环顾一圈，同时通知了那一颗颗深红星辰。
“今天塔罗会照常进行。”
要说收到这个信息最高兴的人是谁，或许没有具体的答案，但路衍无疑是高兴的人之一，这意味着祂终于不需要帮克莱恩维持过家家游戏了。
在这一周塔罗会即将要召开的时候，路衍也再次来到了因蒂斯，来到了这个帝国的首都特里尔。
望着辉煌的永恒烈阳教堂，路衍的进入其中，并且找到了一个角落，坐在祈祷用的软垫上，思绪进入了灰雾空间之中。
一道道深红的光芒腾起于青铜长桌两侧，在不同的高背椅上凝聚为不同的人影。没有一点间隔，所有塔罗会成员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端坐于最上方，笼罩着灰白雾气的身影。
如同命运之轮先生所说的，愚者先生在下一周的塔罗会上准时回归了。
“你比我预想的还要快回归。”路衍的声音在克莱恩耳边响起，其他人并没有听到这段交流。
“天使之王实在是太恐怖了，能从阿蒙手里逃脱真的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克莱恩直接向路衍吐槽道。
他无法向其他人倾诉自己内心的痛苦，因为他们都不知道，也不能知道愚者的真实身份，但对于路衍，克莱恩可以毫无保留的倾诉。
“嗯，偷盗者途径的高序列能力就是以诡异著称的，让你觉得恐怖也是正常，若是水手途径的天使，大概会让你感到压迫。”路衍稍微分析了一下道。
紧接着祂又补充道：“阿蒙的确是你目前最大的敌人，但祂既然这一次没有抓到你，等你再次成长，祂想要对付你只会困难。”
这算是直接安慰克莱恩了，但也是实话，关于这次行动，阿蒙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了，但是结果还是出现了偏差。
“听你这么说，我瞬间好受多了。”克莱恩脸上也是浮现了一些好情绪，毕竟他也是这么觉得。
他的故乡有句比较中二的话叫做：“杀不死我的只会让我更加强大。”现在想想，这句话还是十分有道理的。
“实际上阿蒙对源堡的执念也不是那么深，只是你目前的弱小，让祂觉得这是祂晋升旧日的最好方式。他是个很会权衡利弊的人，倘若你让祂觉得危险，祂或许会唤起与你竞争源堡。”路衍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这句话。
祂这句话之中含有的最重要的信息并不是阿蒙可能会放弃竞争源堡，而是阿蒙除了源堡之外，还有其他的后手。
“的确是这样，先前祂打算借取走我的源堡，但并不想要承担源堡带来的命运。”说完这句话后，克莱恩哑然一笑，然后又补充道：“这就叫柿子挑软的捏吗？”
“看来还是我序列太低了……”
路衍点了点头，对此表示肯定，只不过他又表示道：“源堡代表的是这宇宙的三大支柱之一，阿蒙即便有了其他的选择，也不会那么容易放弃这一份力量，你还是要做好心理准备。”
克莱恩点了点头，就像是他并不想要忘记这一份力量一样，只是阿蒙想要这一份力量的目的和他并不一样。
在克莱恩和路衍交流的这段时间内，塔罗会众人心理路程也逐渐的酝酿完毕，接下来正义小姐虚提裙摆，向着青铜长桌最上首行了一礼，带头说出。
“下午好，‘愚者’先生。”
……
而在塔罗会结束之后，路衍这边遇到了一点点小麻烦。
“少年，你是遇到了迷茫了吗？”路衍的耳边响起了一道温和的声音。
顺着这道声音，他抬头看去，发现一位面容温和穿着纯白长袍，上面点缀着金色饰品的神甫正在看着他。
“没有。”路衍清澈的眼眸之中倒映出神甫的模样，平静且有礼貌的回答道。
而后他也意识到自己是因为什么原因而引起了这位神父的注意，因此继续补充道。
“我只是觉得太阳很温暖，因此来这边称赞太阳。”
说完这句话后，路衍还特意做了一个赞美太阳的手势。
神甫看向路衍的目光越发柔和，仿佛是发现了世界上最美好的宝藏一样，他顿了顿，压低自己的语气，让其显得更加温和的说道。
“那你想要更近距离地接触太阳吗？你可以加入圣诗班，在那里你可以感受到更加柔和的阳光，感受到我们伟大的父亲撒向世界的希望。”
“？？？”神甫还在那边激情的演讲，只是他看不见路衍头上不停冒出的“问号”。
只不过在略微思考了几下之后，路衍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问道：“真的可以吗？可是我已经是一个大学生了？”
按理说，教会之中的圣诗班的成员一般都是八岁左右的孩童。祂完全不符合这个年龄要求，虽然祂可以让自己符合。
“这并不是一件大事，神的恩赐是不分年龄的，只要你虔诚的信仰太阳，那么他将给予你最温暖的回报。”神甫见路衍心动，于是连忙加把劲，准备打消路衍最后的顾虑。
“那我试试？对了，我可以将它一起带进去吗？它是我最好的朋友。”路衍指了指自己肩膀上的火鸦，天真的询问道。
“当然可以，只要你能保证你的朋友不会随地大小便，做出不文明的行为就可以了。”神甫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一位和动物相处友善，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温和阳光气息，看起来神圣清澈的少年，这不就是妥妥的永恒烈阳教会形象宣传素材！
区区年龄问题在他们永恒烈阳教会的形象面前都不算什么事，要不是他权力不够，保底要让这一位少年在教会里面得个虚职，将其与永恒烈阳教会捆绑在一起。
“谢谢您的仁慈。”路衍温和的应道。
同时他也用精神安慰自己肩膀上的梅迪奇，这一位现在可是很想让眼前这一位神父变成“太阳”的。当然，是字面意义上的变成太阳，整个人发光发热的那种。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路衍继续询问道。
神甫温和一笑，然后用着非常尊敬崇拜的语气道：“圣维耶芙教堂，那是整个特里尔最大的太阳教堂，也是最接近伟大父亲的地方。”
路衍乖巧的“点了点头”，跟在了这位神父的身后，向着自己前不久刚来过的地方走去。
圣维耶芙教堂或许可以称得上七神教会之中最富丽堂皇的一座，其内部的装饰雕刻的某些细节处都有用黄金覆盖。
顶上的七彩琉璃穹顶将太阳光引入教堂之中，让这些黄金散发着金黄色的光辉，将整座教堂的内部渲染得如同小太阳一般。
整体建筑风格也是白色与黄金色相交，就像是永恒烈阳教会成员身上衣袍的颜色一般，显得十分大气简洁。
只不过路衍还没走入这座教堂的内部，就让这座教堂里面的某位雕像活了过来。
那是一位女性的雕像，前不久的时候，路衍还和祂见过。
伴随着雕像的活动，整个教堂散发出金黄色的光辉，显得更加的圣洁。
带领路衍来到这里的神甫也是惊讶此时的变化，他明白，这是神灵显灵了，于是他连忙双手张开，做出拥抱太阳的姿势。
同时也用眼神示意路衍，希望对方能够反应过来，和他一起虔诚地赞美太阳，不要错过了如此好的时机。
只是还没有等他提示给到位，活了的雕像已经来到了他们的身边。神甫绝对不会认错自己眼前的这一位圣洁女性是谁，因为那是他每天都需要祷告的对象，圣维耶芙殿下。
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圣洁的圣维耶芙殿下便说道。
“需要我带您去面见主吗？”
随着祂的这句话落下，路衍肩膀上的梅迪奇适当的发出了一道带着几分嫌弃的声音。
祂不太喜欢对方话中面见这两个字，这让祂觉得略微有些膈应人。
路衍倒是不在意，毕竟圣维耶芙是奥赛库斯的天使，在祂的心目中，自己的主无疑是最强大的。
这叫做信徒滤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