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祂伸手抬了抬了抬的单片眼镜,紧接着整个世界的地面上出现了各种浅蓝色的身影,就好像是没有意识的灵体一样,只不过他们身体的各处细节都显得十分的粗糙。
远处的魔女罗塞尔见到阿蒙召唤出这些虚影后,眼眸之中充斥着惊骇。
或许其他人不会认识这些东西是什么,但是祂是知道的,这些投影都是他们这群镜中人的雏形。
但这些虚影的面部细节以及身体各处完善,再由虚幻的影像转为现实,便是对应的镜中人诞生的时候。
虽然跟镜中人普遍认为自己才是正版的,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它们的诞生方式便是如此的诡异。
到此,几人瞬间明白了阿蒙到底做了什么事情。
“你居然窃取了这个世界的力量,你是想要像奇克那样子被困在这里吗?”奥赛库斯沉默一会儿,而后沉声道。
其实祂是乐于见到阿蒙被困在这里的,因为这样子就意味着祂未来少了一个敌人,但令祂忌惮的是阿蒙能够窃取这里的力量。
若是阿蒙完成了原初魔女未完成的事情,那么接下来祂将要面对一位旧日层次的敌人。
“你在害怕,纯白天使,你的内心原来也并不像传闻之中的那么光明啊。”阿蒙嘴角轻轻勾起,微笑着说道。
下一刻,一颗火球便从天而降,紧随其后的是一道巨大的身影拿着银白色的长剑落下。
阿蒙脸上的笑容迅速收敛,转而同时间出现许多的阿蒙,但和以往的寄生不同的是此时出现的阿蒙和阿蒙本体并没有太多的区别,仿佛祂们都是阿蒙本体一样。
这是两种非凡力量融合后产生的新的能力。
梅迪奇手中的银白色长剑落下,许多阿蒙身体像是碎掉了一样,化作许多的碎片接连不断的落在了地上,悄无声息的融入了世界的土地之中。
以梅迪奇和奥赛库斯的见识,自然能够看出这并不是阿蒙临时摸索出来的不同途径力量配合的手段,而是早有准备,现在只不过是将其复现出来而已。
想到此,两人不约而同的将目光落在了阿蒙搀扶的那位银发少年身上。
这次的行动,阿蒙获得了祂想要的,梅迪奇也获得了自己想要的,奥赛库斯也解决了一大隐患,甚至连原初魔女都即将脱离困境,唯一受伤的本来是那群镜中人,但如是阿蒙掌控了镜中世界,那么对于镜中人来说何尝不是更为光明的前路。
简单的计划让几乎所有人都获利了,为什么说是几乎所有人,因为梅迪奇等人觉得路衍从中并没有得到什么,只是单纯为了祂们付出了精力。
……
绝对理性的空间之中。
路衍踩在命运之河上,一步一朵浪花了在整条河流上留下自己的踪迹,从过去到未来,无时无刻都存在着祂。
洁白的衣服在光怪陆离的河流之中显得十分特殊,而上方笼罩的无数颜色交汇形成的雾气更加让这一抹纯净的白色衬托的尤为特殊。
此时路衍的路衍借助自己旧日的位格看到了曾经看不到的东西,洞悉了天使乃至真神都无法承受的知识。
绝对理性空间就像是纺织工坊一样,命运河流就像是纺织机上的线条,闪烁的雾气就像是调料,缠绕在一起的命运就像是已经纺织完成的丝线,而各种颜色的丝线将世界上一切的事物都联系在了一起。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路衍真正看到的是这个“纺织坊”之中只有一双手在那织布机上不断的将各色的丝编织成线,在用它们将世界上的一切事物联系在一起。
路衍认得那双手,因为那就是祂的手。
祂轻轻的抬起了自己手,下一刻便有许多色彩与无色透明的河水向着祂而来,仿佛只要祂愿意,便可以将祂们编织成自己愿意见到的色彩。
但是下一刻路衍松开了自己的手,那些向祂而来的色彩和河水像是失去了指引一般,凭空涣散。
祂慢慢的走入了绝对理性空间的最深处。
祂可以看到无穷的色彩可以随意拼凑成世界上的任何东西,非凡特性,源质,灵体等等,一切出现在世界上的东西都能被色彩还原,只不过那些色彩拼凑的东西并不是物品的本身,而是类似于图鉴之中虚幻的“样品”。
“你成神之后,旧日的位格会逐渐的回归,这意味着你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了,现在的我。”
虚无飘渺又异常清晰熟悉的声音落在了路衍的耳中。
这道声音不存在于任何地方,它从路衍的内心深处出现,或许它从来都没有出现,只是路衍认为它出现了,它就以声音的形式表达了出来。
“是负责编织命运吗?还是说要我去调配各种色彩呢?”路衍发问,但祂其实是在询问自己。
祂的内心其实早就已经有了答案,祂在见到纺织坊的时候便明白自己的责任。
过去的祂为世界调配着色彩,让各不相同的命运诞生在世界上,赋予世界了不同的色彩,让世界万物的都具备不同的特性,赋予万物自由,赋予特殊性,是最随机,最不确定的存在,代表了命运的无常变化,与世界最底层的混乱呼应。转机,希望,厄运等象征变化的词语都指向祂。
未来的祂为世界编织各种命运,将平静,机遇,幸福,美好,别离,失望,跌宕,激荡等不同的命运元素染上色彩,糅合无形无色,无相无形的河水,编织成世界万物的命运,是命运直接的创造者,代表着命运的无穷,从始至终,从无到有,是世界规律的奠基者,最初沉睡后,祂便代替最初推动世界的发展,象征无穷无尽,无始无终。
而现在的祂则是负责将未来的祂编织的命运赋予世界万物,让一切摆脱呆滞,死寂,让世界转动,信息流动。无论是星辰变换,潮起潮落,还是文明更替,都是祂赋予世界万物的命运,这些命运大多会固化成宿命,小部分会参与随机变化,为世界添加变数,让世界上的一切不至于随着固定的顺序发展而变得腐朽,祂代表命运的不可摧,不可抗,象征着最完整的命运,是原因,是结果,是过程,是世界规律的管理员,必然,绝对,宿命等词语都是指向祂。
过去的祂奠基了世界的多样性,使得世界缤纷多彩,现在的祂让世界稳定,让世界有序,未来的祂使得世界足以无穷无尽的延续,纵使破灭,也是再一次新生的开始。
三个祂代表着完整的命运,同样是世界的基石,拥有支柱级别的力量,但在最初的设定之中,命运领域必然会诞生多位旧日分担权柄,因为并不存在对应的支柱象征,但路衍的未知力量将不可能变成了可能,以欺诈最初的手段完整的获取了命运领域的权柄。
无论是哪个祂,都是祂,等到祂身上的所有时间线归一后,便是祂达成自己目的的时候。
清晰的未来,见证的过去在这一刻都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了路衍的眼前。
那些已经被赋予色彩的命运的河流落在祂的手中,等待着祂将其赋予世间万物,让命运再次完整。
可惜,此时路衍的位格只有天使,而想要履行责任,最少也要序列零的位格。
下一刻,祂手中那一整条完整的命运变换成了一棵小树苗,同样的河流的还有两条,它们三者代表的意义路衍自然知道。
“果然,序列一特性都在我自己身上,作为媒介借用过去的我与未来的我的力量,替代着还没有能力履行职责的我赋予世界活性。”路衍见到长着荆棘的小树苗后淡笑了一声,而后将其握在了手掌心之中。
与此同时,缠绕在祂手上的亚麻细和挂在脖子上的骰子顺着过去的召唤坠入了命运河流之中,向着过去的祂而去。
虽然三个祂不分彼此,怪物途径唯一性和特性在祂身上也等于在过去的祂身上,但利用漏洞终究是会有点损耗,现在过去的祂才算是真正的完整了。
“无尽的混乱……还有…无穷的奥秘。”
三颗荆棘小树苗分别化为相互交叠的项链,手链以及脚链落在了路衍的身上,象征着权力,责任以及桎梏,等它们被路衍完全容纳了,便是路衍成神的时候。
……
意识从绝对理性空间回归,路衍首先见到的便是一只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阿蒙,而后便看见了天空之中已经巨人化的梅迪奇,还有不远处开始凝聚出一轮金色小太阳的奥赛库斯。
“???”
我的意识就离开了现实世界几分钟,怎么局势就瞬间变成了祂看不懂的样子?
还没有等路衍反应过来,阿蒙搭在他身上的手微微松开,继而那么大个高个子便瘫倒在地板上,装出一副被梅迪奇暴打的样子。
“你醒了就好……就好……”阿蒙单手抬高,似乎是想要触碰路衍,但整只手颤颤巍巍,像是一副快要力竭的样子。
梅迪奇被阿蒙这么一搞直接半空刹车,极速拐了个弯,让手中的剑向其他的地方劈去。
奥赛库斯也被阿蒙这离谱的操作搞得嘴角微微抽搐,阿蒙绝对是祂见过的最没有下限的存在了。祂有时真的无法理解阿蒙怪异的行为,但祂那些行为又能在某些时候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咳咳,你要不然吐口血,捏爆几只时之虫,这样子我兴许就能相信你快要被梅迪奇打死了。”
梅迪奇也在这时候落到了路衍的身边,用力将阿蒙伸向路衍的手拍到一边去,之后嘲讽道。
“年轻正好,倒头就睡,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碰瓷呢。”说完这句话后,梅迪奇又踢了阿蒙一脚,带着几分厌恶的说道:“你再给我装!”
奥赛库斯也走到了路衍的身边,非常公正的说道。
“你先前从天空之中缓降,阿蒙突然出现在半空打算带走你,我觉得祂的目的不单纯,于是我和梅迪奇打算一起拦下祂。”
奥赛库斯将自己见到的画面说了出来,主打一个公平公正,问心无愧。
“好,好,你们两人。”阿蒙立刻站起,并从自己的口袋之中取出手帕,同时摘下自己单片眼镜,边擦边道:“我看不怀好心的是你们,真不知道昏迷路衍落在你们手里会发生什么。”
“???”
路衍再次疑惑,祂有足够的理由怀疑眼前三个都有问题,现在祂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三个看起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现在显然不是纠结这件事情的时候,看到祂们三个间的关系缓和了之后,路衍也是轻轻的咳嗽了两声,问道。
“咳咳,你们事情都做好了吧?”
说这句话的同时,祂的目光依次从三人的面前扫过,最后又看向了倒在了一旁,几乎已经是放弃挣扎的魔女罗塞尔的一眼,最后收回目光,再次看向眼前的三者。
“嗯……”
几乎是同时间,三者默契的发出了同一个声调,而后祂们眼神之中都带着几分怪异的互相看了一眼。
“那我就先离开了。”路衍收回自己的视线道。
祂并没有去询问谁要跟自己离开,因为祂不需要询问,都知道接下来几人会做什么。
……
弗萨克帝国。
战神陨落的事情并没有公布,只有战争教会的部分高层知道,但还没有等祂们反应过来,黑夜女神便穿上了战神的马甲,打算借此平稳的接收战神的信徒,以及弗萨克的帝国的战神教会。
其中的过程自然会有人反对,也会有人选择明哲保身。
因此,在弗萨克帝国战败,签订了战争赔款,战神教会内部发生一场混乱的高层叛乱之后,弗萨克帝国又仿佛恢复了从前的样子。
但大部分弗萨克人对这场战争都不甘心,他们一致性的认为若不是盟友叛变,此时支付战争赔款的就是鲁恩王国了,届时鲁恩王国西边的肥沃的土地都会是他们弗萨克的帝国的。
可惜,这件事情已经是破碎的泡沫了,一场可以预见结局的战争以他们无法理解方式结束了,并且结局是那么的可笑,那么的令人憎恶。
弗萨克人必将让那些背叛自己的人付出代价!
仇恨的种子已经种下,只不过现在弗萨克这片贫瘠的土地暂时无法让种子发芽。
回归鲁恩的路途之中,路衍并没有选择乘坐费内波特王国直连鲁恩的蒸汽火车,而是打算在鲁恩王国的海外的飞地,弗萨克帝国边缘的城市乘坐飞艇回归鲁恩王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