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衍和卡洛斯回到贝克兰德的时候已经是十二月份中旬，在时间上，快要接近黑夜女神教会的冬日礼了。
卡洛斯离开了鲁恩半年多的时间，再次回归这片土地之后，首要做的事情自然是回家看望自己的父母。
和路衍进行了简单的告别后，卡洛斯便往地铁入口走去，路衍则是走在码头区的小道上，向着皇后区的方向而去。
明日是王室举办的将军授勋礼。
选在这个月底，也是有着赶在来年前举办授勋的意思。
按照鲁恩王国的历法，明年是新王登基的第一年，也就是正式告别了乔治三世时代，进入哥温顿二世时代的第一年。
通常而言，跨越了两个国王时期的臣子往往会拥有更多的威望。也就是说，哥温顿二世在此时安排授勋仪式，无疑是提高了这群接受授勋的人员的地位，使他们足以和乔治三世时期的各种老臣站在同一起跑线上。
虽然这只是一个名义上的同一起跑线，但考虑到这群受封为上将的人物才刚刚进入了鲁恩王国的政治顶层，哥温顿二世的行为无疑是在为他们的简历上添上相对光辉的一笔。
对于收拢人心起到了一部分的作用，但代价是这群“老臣”终究不是自己培养起来的人。对自己的忠心程度，是一个未知的状态。
只不过他们忠心与否也不是现在应该需要讨论的事情，他的王位还没有坐稳。谁能知道未来的鲁恩国王还会不会一直是他呢？
哥温顿二世见证了王室的退让，清楚明白自己目前能力的不足，因此他在短时间内不会展现出自己的野心。
……
霍尔伯爵的府邸。
霍尔伯爵一家都是黑暗女神的虔诚信徒，因此在临近女神教会冬日礼的时候，他们一家也是在早些时候回到了皇后区的府邸，准备迎接下周即将到来的弥撒。
作为女神教会之中比较重要的信徒，通常在大型弥撒开始之前，教会会安排主教前往霍尔伯爵家进行礼貌的拜访，并且告知对方弥撒的事情。
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埃莱克特拉是黑夜教会之中与霍尔伯爵接触较为紧密的主教，维系与霍尔家族关系近年来都是他在负责。
他换上了一套前些时候领取还没有上身穿过的教会主教的礼服，早早的告别了自己的妻子，前往了皇后区霍尔伯爵的府邸。
往常拜访的时候，他都会带上一些小礼物，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他提着一盆果篮，从已经到达威廉姆斯街道的马车上下来的时候，见到了一位意想不到，但又不突兀的人。
“黑夜女神在上，索托斯殿下……没想到您也在这里。”埃莱克特拉见到路衍的时候脸上带着几分兴奋和追忆。
同时，他也有几分的恍惚。
两年前，那时候的路衍还不是一位非凡者，而且还被值夜者负责巡逻的小队带到了教会之中审查。
现在时间仅仅过去了两年，路衍就成为了黑夜教会的圣人，大主教，同时成为天使层次的非凡者，这速度都不能用快来形容了，只能说是离谱。
有的时候他也会在想这是因为什么，是因为路衍是女神的眷者，还是因为路衍本身就是一位天使？初见的时候，路衍只是伪装成为一位普通人。
埃莱克特拉的内心没有这个问题的答案，但他对答案也不是太在意，只要记得路衍是黑夜教会的大主教就可以了。
“埃莱克特拉主教，好久不见。”路衍轻轻点头，礼貌性的问好。
埃莱克特拉见到祂的时候恍如隔世，祂又何尝不是，两年前，黑夜教会冬日礼结束的几天后，祂从墓地之中爬出，开启了“彷徨”的新生。
直到廷根市的事情结束，祂回归了一部分自己的记忆，之后祂才缓缓的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是啊，好久不见。”埃莱克特拉满怀回忆的应和了一声。
路衍虽然是大主教，但严格意义上来说并没有自己管辖的区域，倒是路衍曾经担任过阿霍瓦郡的教区主教，但那似乎是圣堂方面为路衍独创的位置。
黑夜教会几千年的历史之中，只有路衍一位阿霍瓦郡教区主教。
再之后，路衍回归了贝克兰德受封大主教。从这时候起，路衍大多时间都停留在贝克兰德，但几乎没有负责处理贝克兰德教区的事务，为数不多的事情还是顶替了圣安东尼大主教几天的事务。
但这几天的事务加上某些弥撒的时候路衍会突然路衍的次数，也是少的可怜，其中路衍遇上埃莱克特拉主教的更是稀少。
足以称得上一句好久不见。
“您是来找霍尔伯爵的？”埃莱克特拉脑海之中的会议结束，剩下的便是对路衍出现的事情的好奇。
“是也不是，我是来找霍尔伯爵的次子阿尔弗雷德，我与他有交情，他明日要受封为王国的将军，作为他朋友，我想要提前恭喜他。”
埃莱克特拉脸上露出恍然的神情，但还带着几分迷糊。
恍然是明白了路衍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迷糊是想起来半年前霍尔伯爵举办的舞会上似乎出现了索托斯殿下的身影，只是他对此的印象有些朦胧，一时间不敢确定。
“阿尔弗雷德上校我也见过好几次，是一位非常优秀的战士。”埃莱克特拉眼眸带笑的说道。
他这句话是真心实意的夸赞阿尔弗雷德，抛开路衍两年到天使的逆天速度。阿尔弗雷德在二十多岁成为了序列五的非凡者，接下来应该还会成为序列四的非凡者，足以称得上十分的优秀。
埃莱克特拉与路衍同行到霍尔伯爵府邸门口，两者同时听到一道身影，似从府邸的前院花园处传来。
“路衍……索托斯殿下……”阿尔弗雷德先是说了路衍的名字，而后给予尊重的语气说出了路衍目前的身份。
“不用加上后面的称呼，这听起来像是你和我不熟一样。”路衍含笑说道。
初见阿尔弗雷德的时候，他只是个序列七的非凡者，那时候他的人性十分充沛。即便是不认识的人都能从他身上感受到温和的气息。
现在温和的气息虽然还在，但是多了距离感，仿佛祂的温和是对世间万物的温和，而不仅仅是对于祂见到的人。
“那就，路衍，一起逛逛？”阿尔弗雷德单手摸索着下巴，短短时间内他想出了许多种接待路衍的方式，但都觉得那些方式太正式了，缺少了朋友之间的那种随意的感觉。
就像是他称呼路衍为索托斯殿下的那种距离感。
“嗯，那我就先走了，埃莱克特拉主教。”路衍侧身向着身旁的埃莱克特拉道别。
“愿女神庇佑您，赞美女神……”埃莱克特拉作出了一个非常标准的赞美女神的手势。
路衍注意到对方的手势并不再是绘制绯红之月，而是转变为点出繁星，于是也学着做出了手势。
“赞美女神。”
祂的手势并不标准，但祂在某种意义上就代表着标准。
……
两人行走于贝克兰德的街道上，并没有人跟随在他们的身边。他们的身份尊贵，实力同样强大，因此根本无需人保护。
“也没想到最近会发生这么多事，原先七月份的授勋仪式硬生生拖了半年到现在才开始。”路衍先开了个，打破了沉默。
从先前几次奥黛丽和阿尔弗雷德来他家拜访的时候，路衍就察觉到了这位大男孩有些不善言辞，所以也没指望对方能够引出什么的话题。
阿尔弗雷德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他一时间好像觉得路衍这句话之中含有其他的意思，但又觉得只是正常的感慨。
首先，最近半年发生的事情似乎都和黑夜教会有些关系。其次，他曾经几次的暗中行动都碰巧遇到过路衍。
若是将这些事情联想到一起，那么很容易的就可以推断出黑夜教会早就注意到了乔治三世的目的。
“前国王有他自己的计划，相比起现在这位国王，乔治三世强势非常多，无论是在王室还是在贵族之中，其都非常的有声望，同时也有野心。”阿尔弗雷德客观的评价了这一位国王。
论起身份问题来说，他是王国的臣子，即便有政治的偏向，应该也是偏向于乔治三世，而非教会方面的路衍。
霍尔伯爵可以信仰黑夜女神，但是他不能明面上表现出来，这是身为王国高级别军官的代价。所以他的立场本应该偏向于王室。但在路衍询问之中，他非常客观的讲述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欲望是推动发展的第一动力，历史告诉了我们，在乔治三世就任国王的这段期间内，王国确实迎来了急速的发展，虽然这过程之中也产生了许多的问题，但是更多的人生活还是变得幸福了。”路衍肯定了乔治三世的欲望。
如果不是因为立场的问题，祂是不在乎乔治三世是否成神。对于他来说，这世界上多一个神明，少一个神明，并没有本质的区别。即便是多了一位旧日，也同样无法影响到他。
阿尔弗雷德有一些惊讶于路衍的回答。
他原先以为乔治三世和教会之间的矛盾非常大，但现在看来不像是如此，亦或者是出于对死者的尊重，所以才这么评价乔治三世的？
阿尔弗雷德脑子闪过这个想法之后，很快他便自己否定了自己。
路衍本身性格就比较温和，所以这很有可能是路衍自己的想法，与黑夜教会的立场无关。
就像是他自己是王国陆军的上校，但也不是无条件的认为乔治三世所作的事情都是正确的。
像是明白了阿尔弗雷德心中的疑问，路衍抬头看了一眼灰色的天空，而后继续道：“任何事物都是具有两面性的，我不会因为乔治三世所做的事情而否定他先前的功绩，而且他所做的事情的错误，只是源于与教会对立，并且教会是这场争斗的最终胜利者而已。”
祂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黑夜教会大主教会的身份。若是祂在意这个身份，就不会说出这句话，因为这话否定了教会本身的正义性。
“你不担心你的这话被别有用心的人听到了？”阿尔弗雷德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路衍。
毫无疑问，他是绝对不会泄露今天听到的任何事情的，但难保不会有人在旁边碰巧地听到。
世界上上的巧合事情很多，若是这件事情真的其他路过被人听到了，那也只能说一句真的是意外了。
只能希望路衍的运气够好，不会遇到一些巧合但离谱的事情。
“我知道，但我并不担心，而且……我觉得你作为这件事情的倾听者，更应该担心这件事情传出去。”路衍思考了一下，然后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嗯？”
阿尔弗雷德用单手摩擦了自己下巴，似乎在思考路衍这句话之中的意思，但碍于他不知道一些隐秘，所以他再怎么思考也想不出正确的答案。
“现在还有黑夜教会之中，除去黑暗女神，就属我的位格最高，即便我这句话被其他人听到了，他们也对我无可奈何，甚至都要默认接受这件事情，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实力足够强大是他这么有底气的重要原因。
阿弗雷德再一次感受到了天使位格代表的是什么意思，若是在神灵没有阻止的情况下，天使最大程度利用自己的力量，可是能够随意毁灭一个国家。
这种实力上的差距也反馈到了社会之中。
阿尔弗雷德听出了路衍话里的意思，所以他嘴角微微抽搐了几下，这是在说他比较弱小啊。虽然事实上也是如此，但路衍用着温和的语气说出这句话，就显得格外的残忍。
他现在只是一个序列五，在明天的授勋典礼给过后，王室大概会直接给予他序列四的成品魔药药，到时候他撑过这个阶段就可以成为半神了。只不过初入半神只能称之为圣者，距离天使可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那我也不用担心。”阿尔弗雷德随意的笑了笑，然后带着路衍走入了不远处的一家罗塞尔口味的餐厅。
“整个贝克兰德的美食我几乎全部品尝过，只可惜整个贝克兰德能够找出好吃的食物的地方就那么几家，你眼前的这一家就是那为数不多的几家之一。
从阿尔弗雷德说的话中就可以轻易停看出他品尝过这家餐厅好几次，并且每次用餐后都有不错的评价，因而才会将其推荐给自己的朋友尝试。
“试试吗？”阿尔弗雷德邀请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