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衍习惯性环顾四周一圈,在这过程中,他缓缓点了点头,有一说一,他还是比较喜欢中餐的口味的。
可惜的是,路衍这次要失望了。
这一家罗塞尔口味菜肴的餐厅之中的正宗中餐并不多,许多的菜肴都加了大量的糖,特别容易腻。
“或许这些食物合卡洛斯的胃口,毕竟卡洛斯对甜品情有独钟。”路衍在心中想到。
紧接着,祂又记起某些小细节。
想要在这个时代吃到正宗的中餐或许只能祂自己做了,亦或者再过几年,等到被挂在源堡上的那群旧世界的人落下来的时候,那时候或许就会有着许多“穿越者”开启时代的“文艺复兴”了。
“味道不错。”路衍轻笑了一声,说出来的话和祂内心的想法并不完全一致,但是足够的客观。
就单论食物的本身,味道酸甜可口,称得上是不错的美食,只是与传统的中餐并不相同而已。
“我也觉得不错,这家餐厅的大厨在前些年是我家的厨师,后来因为家庭的原因,他选择出来开了个餐厅。”阿尔弗雷德解释道。
路衍没有看向阿尔弗雷德,而是将目光给到自己身边的窗户外面的风景。
淅淅沥沥的雨滴从空中落下,门外的水洼之中,溅起点点的水花,些许溅设到了窗户的边缘上,留下了些许污渍却在下一刻又被新的雨滴带走。
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或许就像此时的鲁恩一样。旧王已经死去,新皇登基。但底下的士兵还是那群人,他们心中的野望不曾因为国王的改变而改变。
暂时平静的南大陆的殖民行动并不会因为埃德萨克而结束,或许在不久之后,那群驻扎在南大陆的战士就会因为各种原因而自发的进行掠夺。
这并不是掠夺。
在他们眼中,这是荣耀,所谓的殖民战争是公平的,公正的,是他们鲁恩人能应得的奖励。
这些凡俗城市之中发生的事情,与路衍已经几乎没有关系了,无论战争是否正义,终究都会结束。而结束之后,矛盾积累直到爆发,将会是引起下一次战争的开始。
各个势力之间的建立,兴盛,衰败,总是伴随着战争。即便有着神明的干涉,这种循环还是一如既往的进行着,从第二纪元到第五纪元,持续了几千年。
“王室接下来安排你去什么地方驻守?南大陆,还是说留在鲁恩王国?”
少将虽然说是鲁恩王国之中将军军衔最低的一种,但他也是将军,是拥有自己的士兵和驻扎地的。
阿尔弗雷德淡淡的笑了声。在这个问题上,他显得有几分忧虑以及得几分心寒。
“我会继续留在王国,还是在贝克兰德。我知道王室对一位新晋的半神有所顾忌,也知道他们是为了稳定住我父亲,才会破例将序列四的魔药给我。”
他是公开的表达了自己对王室的不满。
对于其他人阿尔弗雷德不会说出这些话,万一被有心人听到,就是后患无穷。但眼前的人地位甚至已经超过王室,所拥有的实力,权利,国王都不如祂。因此和对方说也无所谓了。
“至少他们还是将魔药给予你了,这说明你在他们心中还是具有拉拢的价值。而且等你成功晋升到序列四,这种价值也会越来越高的。”
说到这里,路衍顿了顿,语气之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说道。
“前不久,王室之中可是死了不少半神的非凡者,若是这批高端战力不能及时补充,那么在接下来的战争之中,鲁恩王国将会被其他的三大强国死死的压制。”
他这句话之中最显眼的意思就是让阿尔弗雷德明白其自己在鲁恩王室眼中的价值不仅仅是因为他父亲,还包括了他自己的实力。
隐藏在话语之中真正的意思是说无论王室此时用怎样的态度对待阿尔弗雷德,在后续可能爆发的战争之中,依旧需要阿尔弗雷德出力。
至于对方能不能懂自己这句话中的意思,路衍是不担心的。
能在短短几年之内担任上王国少将的人并没有多少。这不单单是因为背景因素决定的。否则,其他大贵族们的孩子少说也能混一个上校。
霍尔伯爵在鲁恩贵族之中的地位是最上层的那一群人,但不是最高的那一群人。
凭借阿尔弗雷德的智商,这种事情他是能想明白的。
“嗯……是我太急了,抱歉。”
正如路衍所料,这件事情阿尔弗雷德想清楚了。
“现在鲁恩的局势实在是太过于混乱了,就算是怪物途径的序列二“先知”也无法预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你对未来的误判是正常的。”
路衍轻轻的拿起勺子在杯子中搅了两下,将沉入杯子底部的茶叶搅起来。
他的动作之中带着几分无聊与随意。
……
第二天一早,索得拉克宫之中便有许多大臣在这里准备参加今天的授勋仪式。
将由他们亲眼见证新一批王国新贵们的诞生。
鲁恩王国建立了一千多年。像这样的授勋仪式,几乎是每隔二十年便会举行一次。
但由于近两百年来,南大陆的殖民行动让许多的军人都获得了大量的战功,因此也从二十五年一次缩短成了五年一次。
王国的将军也因此越来越多,但是将军跟将军之间是有着很大的区别的,有一些将军只是空有头衔,而没有对应的实力,真正称得上将军的是有对应的职位,还有半神级别的实力。
就像是管理苏尼亚海的艾弥留斯,本身有着序列四的位格,同时还掌握着一整支海军舰队。虽然说他前些时候被乔治三世调回国防部担任国防部长,不再掌管军队,但哥温顿二世继位之后,他的权势回到从前也是迟早的事情。
根本原因还是因为王室现在已经没有太多的半神了,而王国的领土还有许多,纵使将南大陆的那片殖民地变相的送给了埃德萨克管理,但除此之外的领土还需要不少的半神驻守。
哥温顿二世在这时候做出了一个非常冒险的决定,他将驻守在贝克兰德的大半王室半神全部都派出去驻守领土了。
这会导致两种很严重的后果,首先是贝克兰德内部的防守力量会大大的衰落,其次是那些半神极有可能在驻守地区发展自己的势力,形成根深蒂固的统治,到时候反过来牵制王室。
这种决定的代价十分的大,但可惜,这是迫不得已的事情,否则只能看着其他国家慢慢的将属于鲁恩王国的土地蚕食干净。
他这位新的国王接手的是一个千疮百孔的王国。
不多时,穿戴着整齐冠冕礼服的哥温顿二世从红毯上走出,仪仗队开道,众大臣和贵族簇拥,十分的气派。
纵使王国内部有着各种矛盾,未来可能出现各种危害国本统治的变故,但此时此刻,哥温顿二世就是鲁恩最高统治者,尘世的尊贵者,王室的领导者。
“国王陛下,教会的代表已经到达广场了。”为国王驾车的仆人收到传讯官的信息后,没有回头,声音不大的说道。
“嗯。”坐在马车之中的国王轻轻的点了点头,并没有说多余的话。
教会的代表见证授勋仪式是千年来的传统。
王治天下,天下奉神,神眷世人……
两侧侍女挽起金边马车的彩娟细绸缎门帘,阳光透过门扉照入车厢之中,落在了哥温顿二世的脸上,将他那点缀着宝石的金色王冠照耀的生出无限的辉光。
哥温顿温和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疲惫从马车上走下,目光在广场之中扫视了一圈,最后落于高台上那位白衣身影上。
“黑夜教会的代表来的是祂……”
哥温顿二世心中百感交集,一时间不知道是笑自己原来这么受重视,还是笑教会需要动用这种级别的人物来监视自己的行动。
他倒也算是胡思乱想,真相和他此时的脑补有着较大的出入。
不论是黑夜教会还是风暴教会,亦或者近期刚刚入驻的大地母神教会对王室的授勋仪式都没有太多的兴趣,路衍出现在这里代表的并不是黑夜教会,黑夜教会的代表是埃莱克特拉主教而不是祂。
但这种误会也没有必要解释。
国王登上高台,乐队吹响慷慨激昂的音乐,礼炮齐鸣,严肃的声音响起。
“战士们,你们是王国的雄狮,王国的未来。在过去,你们为王国的稳定和发展做出了重大的贡献……我以鲁恩王国国王的名义,为你们戴上荣耀的冠冕……”
声乐未停,高歌未歇。
路衍的眸光在广场上站立的人群之中扫视着,寻找间,与阿尔弗雷德的目光于空中交汇。
轻轻的点了点头后,祂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之后便按照曾经的约定,将早就准备好的礼物通过命运的联系,在授勋仪式后,使其与阿尔弗雷德相遇。
同时,祂在这里留下一道自己的影像,而祂自己本体则是前往了“深谙天国”之中。
……
“你来了?”
一道努力维持着温和,但还是不可避免带着冷冽气息的声音在无穷的黑暗之中响起。
“前些时候有人造谣我去你的神国之中讨论接下来冬日礼的事情。这不,我就过来看看了。”路衍语气之中带着轻松和随意的说道。
祂和黑夜女神的交情挺深的,好几个纪元的游戏伙伴,那时候祂无聊的时候,总是会和黑夜女神等人玩棋牌游戏,只是后来大家都没有这种时间了。
“让我猜猜,是克莱恩说的吧,也就他这位老乡对神明不存在敬畏之心了。”阿曼妮西斯打趣道。
“一猜就中。”路衍轻笑道。
说起这件事情,祂前不久刚刚帮助克莱恩脱离了阿蒙的追杀,现在克莱恩应该还在神弃之地之中,准备打开巨人王庭的大门了吧。
最近这段时间祂在全力的消化死神途径和战士途径的唯一性以及特性,对尘世之中的事情没有关注太多,神弃之地那边也只是帮助了克莱恩一次,没有观察后续的事情。
祂对第一块亵渎石板并不是特别感兴趣,所以并不打算参与神弃之地的争斗。
“场地为你准备好了,抓紧时间晋升吧,说不定还能来得及看到巨人王庭之中的乱斗。”
阿曼妮西斯知道路衍来祂神国之中的真正目的,所以当祂有预感路衍会到来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为路衍准备晋升的场地了。
“嗯,我也想看看亚当和真实造物主谁能获得最终的胜利。”路衍目光停留在深邃的黑夜之中。
在那黑夜不可及的地方,正在发生着一件足以影响世界未来的事情。
永恒的黑暗之中,一处充满着纯粹死亡的区域,似乎在这里连规则都会死去,彻底的消亡。
虽然这距离极致的死亡还有着一段时间,但能达到这种程度,就已经说明黑夜女神对死神领域的权柄已经掌握得非常的深了。
简而言之就是现在的黑夜女神距离成为旧日就差消化战士途径的唯一性以及拿到永暗之河了。
在这个时期能够追得上黑暗女神进度的大概也只有梅迪奇以及莉莉丝了。只不过莉莉丝自身的处境十分的危险,祂能否成为旧日并不取决于祂是否能拿到母巢,而是取决于堕落母神是否能够提前进入屏障。
“屏障……”
地球上的纷争因为最初造物主而起,但也是因为最初造物主的遗留才让这个星球在旧日的窥探下依旧发展出了璀璨的文明,也让普通人有机会成为那顶点之上的存在。
这也是属于命运的奇妙。
思索之后,路衍脚踝上的那一抹荆棘印记彻底消失,紧接着,绝对理性空间之中的概念化的物质立刻转化为现实中的特性,从倒影转化为现实,化为最纯粹的特性。
逻辑的前后关系在此时已经不重要,究竟是先有序列一的存在,才有的特性,还是先有特性,才有的序列一的存在,都已经不是重点。
因为所有一切缺乏的物质都是绝对理性空间对现实世界的倒影,就像是那些难以形容的色彩,对应的是现实世界的各种不同的事物般。
晋升序列一是需要用仪式来稳定自己的精神的,毕竟魔药之中含有的最初意志很有可能扭曲使用者自我的意志,从而让使用者疯癫。
但倘若这序列一特性本身已是被自己容纳和消化,现在不过只是将失去的东西重归于自己,那么是否进行仪式就已经不重要了。
就像是失去了月亮和大地途径的堕落母神,重新拿回两条途径的时候不需要进行任何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