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王庭。科林等人视线的尽头。
那扇宏伟而庄重的灰蓝色大门,如同苍穹的裂缝,静静地敞开着,其色彩深邃而神秘,恰似夜空中的星辉与海洋深处的蔚蓝交织。
一路蜿蜒而下的石制阶梯,坚固而沉重,而前方,是片广阔无垠的大海,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片片金芒,如同无数颗璀璨的星辰坠落凡间,璀璨夺目。
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发出悦耳的声响,与微风中的轻语交织成一曲动人的乐章。而在这本该不知道何时才会呈现的画卷中,光明无处不在,它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利亚瓦尔和坎蒂丝等白银城的居民首次目睹这幅壮丽的景象。
那深邃的蓝、那璀璨的金、那无处不在的光明,都让他们为之震撼,为之动容。
科林眼眸不知道何时湿润了,他的记忆仿佛依旧停留在那位命运之神给予的预言之中,下一刻,记忆如同镜子破碎,金色的光芒穿透了彼岸,来到了他的眼前。
“神许诺的光明世界!”
……
灰雾之上,古老宫殿内。
克莱恩坐在属于愚者的那张高背椅上,通过象征太阳的深红星辰全程旁观了白银城探路小队的经历,时刻预备着出手应对意外。
白银城再度与现实接轨对他而言十分的重要,关系到他能成功晋升序列二,若是失去了这次的机会,恐怕就没有另外一个“白银城”供他晋升了。
等到那被尘封了几千年的历史与当前时代交汇,登上了来源于罗思德群岛新政府的船只,离开了神战遗迹最危险的核心海域,克莱恩才松了口气,并将眼前调配好的奇迹师魔药倒入一个玻璃瓶,通过赐予仪式,将它弄到了现实世界。
苏尼亚海,某个无人的岛屿上,直接传送过来的克莱恩看着手中的魔药,神情显得有几分恍惚。
一旦成为天使,自身将不可避免地被非凡特性影响,越来越冷酷,越来越残忍,越来越漠视生命,必须有足够的锚才能维持人性。
就像是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现在的路衍和以前那位温柔至极的路衍有了区别,虽然两者从始至终都是一个存在,但以前的那个路衍显然更加的真实。
这也让克莱恩明白晋升天使后,失去部分人性不是之前阶段完全消化了魔药且掌握着扮演法能够避免的。
但我已经提前知道了下场,不是吗?
克莱恩在内心询问自己,询问自己最开始选择晋升的缘由,不就是因为归乡的执念,以及……守护想要守护的人。
短暂的静默后,克莱恩无声的笑了笑。
……
贝克兰德,某处邮局之中,一位邮递员将灰白的石板装入自己的黄色侧挂的小背包之中。
比石板小许多的背包以一种不符合科学的方式装入了比自己大得多的石板,并且仿佛没有增添重量.
做好这一切后,这位邮递员习惯性的扶了扶自己右边眼睛前的单片眼镜,下一刻,某种颤动吸引了祂的注意力,使祂往苏尼亚海的深处的地方看去,纵使祂面前只有一面墙壁。
“这才开始有趣起来了。”
祂露出了笑容,之后将今日份的贝克兰德早报放入自己的小背包之中,开始出门派件……
源堡的变化同样也引起了路衍的注意。
祂虽然不是源堡三途径的非凡者,但是凭借其本身和源堡化身的命运联系,也是能够察觉到这种变化。
“祂也晋升到了序列二了。”路衍抿了一口茶,之后默默的将茶杯放下,对着身边的梅迪奇道。
红发青年随意的拿起了一块酥脆的饼干放入口中,咀嚼了几下后道。
“那个惹事精?也对,我上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是序列三的古代学者了,加上黑夜等人的投资,现在晋升序列二也是正常的事情。”
阿蒙拿到了第一块亵渎石板,这意味其拥有的筹码大大的增加了。接下来无论是阿蒙自己利用亵渎石板,还是将其交易给亚当,或者其他需要石板的存在,都能换取不错的报酬。
黑夜女神要是不在这个时候加大对克莱恩的投资,那么恐怕不久之后克莱恩就要被阿蒙“吃”了。
梅迪奇虽然对克莱恩颇有微词,但两者之间并没有真正的矛盾,因此梅迪奇更不愿意看到克莱恩败在阿蒙的手中,成为阿蒙更进一步的垫脚石。
也就是这样子,梅迪奇才给出承诺,担保克莱恩在晋升序列二之前不会被阿蒙抓走。
原先梅迪奇还以为要帮助克莱恩处理一些事情,毕竟晋升天生可不是容易的事情,但仅仅过了一天,克莱恩就晋升序列二了。
这是梅迪奇第一次产生了认真审视克莱恩的想法。
祂清楚的记得自己在去年初见克莱恩的时候,克莱恩还是个序列七的非凡者,身边跟着一个怨魂,现在差不多才过去一年的时间……
一年……
梅迪奇仔细的稍微的把注意力放在这件事情上就立刻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小路晋升的速度好像和那个惹事精晋升的速度差不多,而小路晋升这么快的原因是因为几千年前的积累,那么,那个惹事精又是因为什么?
“命运的馈赠罢了,诡秘之主的尊名之中可是还有‘命运道标’的称呼,在我不理会由祂引起的命运波动前提下,道标还是很有确定性的。”
路衍拿起了罗斯从家门口信箱之中取回来的贝克兰德早报,安静的看了起来。
梅迪奇不再说话,祂忽然有些同情了克莱恩了,被高位存在安排的明明白白,却在大多的时候还能保持良好的心态,可以说是心理素质非常高了。
……
克莱恩晋升天使的这一天。
在伦堡的苍穹之上,一道诡异而璀璨的流星突兀地划破夜空,它带着一抹不祥的红辉,仿佛从天际的裂缝中逃逸而出。
这道流星没有常规的轨迹,它在空中摇曳,尾迹如同扭曲的烟雾,显得异常诡异。随着它向西方疾驰,那扭曲的光芒愈发诡异,照亮了伦堡郊外贫民窟的破败屋顶和残垣断壁。
流星坠落之地,烟尘四起,而那光芒却在一瞬间消失,只留下一个深邃的黑洞,仿佛吞噬了周围的一切。
深邃的黑洞宛若可以吞噬世间万物般,隐隐中,还能听到它发出了莫名噪声,似乎在重复着:“饿…饿…饿……”
深渊之下,突兀出现的树木以一种异乎寻常的姿态诡异摇曳。它们的枝干扭曲盘绕,如同增生的肉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美感。更为诡异的是,在这些扭曲的枝干上,仿佛镶嵌着一张张不同的面孔。
这些面孔并非雕刻或绘制而成,而是以一种难以言喻的方式自然呈现。它们有的带着爱欲的柔情,有的则流露出憎恨的狠厉,还有的交织着复杂的情绪,仿佛拥有生命,随着树木的摇曳而微微颤动,散发出一种神秘而诡异的气息。
……
“屏障又一次削弱了,或许再过不久,它就要彻底破碎了。”
走在间海郡海边沙滩上的路衍凝望着绯红的夜空,心中一阵感慨。
深渊和天空的异动祂都感知到了。前者祂也不好处理,后者则是不需要祂处理。
命运给予祂的启示让祂明白了未来的脉络,那些神国位于屏障上的神明想来也亲眼见到了这一幕的发生。
祂们之中或许有存在要开始急了,但越是到越紧急的关头,行动就越容易出错,真神也是如此。
星空的事情暂时放在一边,路衍忽然出声道。
“你就不疑惑我为什么会在这时候离开贝克兰德,来到这边度假?”
祂的话是向梅迪奇询问的,因为化作火鸦的梅迪奇跟着祂来到这里的旅途之中,居然没有询问过原因。
这一点都不像是梅迪奇正常时候的模样。
这次梅迪奇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路衍的提问,而是想起了在巨人王庭之中,萨斯利尔告诉祂的一些事情。
“我在想你做的每个决定是否都落在最好的命运上。”
祂最开始还没有觉得萨斯利尔的话有什么深意,但想起了路衍许多次此决定,忽然觉得或许萨斯利尔的话并没有包含夸张的成分。
“不一定,要看什么状态下的我,以及我自己的意愿,若是三相合一的我,那么命运必然是按照我的念想运转的,但世界本身不允许三相合一的我出现,因为世界的底层是混乱和无序,命运若是被掌控,那就变得有序了。”
祂倒是想要将过去未来和现在归于一身,但世界不允许,这种情况下,除了接受世界的压迫外,那么就只有打破规则了。
对于现在的路衍来说,显然前者才是祂选择的结果。
稍微解释了一下后,路衍又继续补充道。
“当然,即便不是三相合一的我,也是走在正确的命运上,即便我让命运产生了短时间的不正确,那么也是为未来更正确的命运做铺垫。”
梅迪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紧接着祂像是想明白了什么,笑着道。
“你现在都这么说了,那么我相信你做的决定一定有道理。”
路衍眉头微微一挑,不知道为什么,梅迪奇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路衍仿佛看到了卡洛斯的意志“降临”在了梅迪奇身上。
“你该不会是被卡洛斯附身了吧?”路衍有些疑问的说出这句话。
凭借与路衍之间的默契,梅迪奇瞬间就明白了路衍这句话之中的意思。
“我的回答是哪里有问题,让你觉得我和那个‘傻小子’有相似的地方,我一定改正。”
路衍轻笑了一声,没有回答梅迪奇这句话。
好在卡洛斯不在这里,要不然卡洛斯指定要和梅迪奇“急”。
最近卡洛斯也没有多少空闲的时间了,经过“要素黎明”的培训后,卡洛斯已经是一位合格的红手套小队长了,但这也意味着他需要处理的事情多了许多,也意味着他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只要一有空闲就可以不考虑后续的“自由活动了”。
顿了顿,路衍还是自己说出了暂时离开贝克兰德的原因。
“阿蒙已经定位了帕列斯的位置,不用多久,偷盗者途径就要诞生真神了。”
祂说了一件仿佛与自己离开贝克兰德没有关系的事情,但知晓前因后果的梅迪奇瞬间就明白了路衍则是不想要卷入阿蒙和帕列斯两人的争斗之中。
“这可不是一则高兴的消息。”梅迪奇撇了撇嘴道,同时继续吐槽:“你说,帕列斯能不能给力点,将阿蒙给‘吃’了?”
祂和阿蒙之间一直都不好,自然不希望阿蒙更进一步,只可惜,这件事情不会随着祂的意愿而变换。
祂若是出手阻止阿蒙,完全会有其他的神明出手帮助阿蒙,原因很简单,阿蒙手中有第一块亵渎石板,这是非常好的筹码。
“还是有可能的。”路衍淡淡的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梅迪奇就当路衍是在单纯的安慰祂,也是没有在意。
飘渺的未来会发生何种事情,路衍现在都无法肯定,纵使基本的命运框架已经定下,但如何发展,还是个未知数。
……
灵界,一个色块浓郁重叠、光影交织的奇异之地,空间的结构在灵界中也变得扭曲而混乱。方向感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上下左右前后都变得模糊不清。
克莱恩在一道道难以描述形体的身影中急速穿梭,最后立于不分上下左右前后的混乱虚空里,将目光投向了灵界最高处。
七道不同颜色的净光悬挂在最高处,宛如星辰般璀璨。这些净光散发着神秘的光芒,它们或柔和温暖,如晨曦初露;或炽热耀眼,如烈日当空;或深邃宁静,如夜空星辰。
“之前碍于序列较低,没有试着拜访对我有一定善意的七光,现在自己晋升序列二,成为了源堡的主人了,似乎可以尝试接触祂们了。”
“灵界七光本身是各种知识的化身,且于灵界不知存活了多少年,也许了解不少隐秘,有些问题他或许可以从七光身上找到答案,不需要什么事情都麻烦路衍,那样子会让人感到讨厌的……”克莱恩如是想到。
克莱恩刚转过这样的思绪,眼前忽然腾起一片柔和的光芒,光芒逐渐消散后,显现出一位穿着橘色长袍的老者。这位老者外形胖乎乎的,身材圆润,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留着白色短须,看起来相当和蔼。
他看了眼克莱恩,笑呵呵点头道。
“殿下,请允许我做一下自我介绍,您应该还记得我,我是橘光希拉里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