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朵花朵显得娇艳欲滴，却又带着诡异的色泽，无声绽放，将黑影染成了一幅血红的画卷，仿佛只剩下了一层幽暗的阴影披在血色之外，裹挟着闪烁的血色光辉。
灰雾之上的克莱恩脸上已经没有笑容。
他的目光穿透层层迷雾，目睹了这诡异的一幕。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轮高悬于天际的红月。
那轮红月，宛如被罗塞尔的阴影所遮蔽，却又在不断地被那些血红花朵撕开的口子中，洒下斑驳的月光。
罗塞尔的身影在月光下逐渐变得模糊，仿佛正在化为一团浓重的黑影，试图掩盖那轮红月的光辉。
然而，那些血红的花朵却如同锋利的刀刃，一次次将他的阴影割裂开来，让月光越来越多地照入这被黑暗笼罩的现实。
克莱恩有预感，当那些口子连成一片，那团黑影终于无法承受，如同破碎的镜面般彻底裂开的那一瞬间，一轮全新的红月将从裂缝中诞生的时候，必然会有更为恐怖的事情发生。
“先离开吧，贝尔纳黛，我提出的交易依旧有效，同时我也会封印你的父亲，让他身上的污染不再继续蔓延，但这份污染的本质是来自根源级的存在，现在的我还根本无法处理这份污染，只能做到但他暂时恢复理智。”
路衍忽然转头对贝尔纳黛道。
贝尔纳黛还是愣在原地，没有行动，这让路衍眉头微微一皱，然后道。
“在此声明一下，我和你父亲并无认识，没有交情，我只是知道很久很久以前的历史，知道你父亲曾经生活的时代的文字。”
“我现在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阻止那位根源存在的计划，防止祂通过你父亲入侵到我们的现实世界，若是你影响了我的封印的过程，我不介意将你们父女一同清理了。”
祂这句话不带任何的情绪，直接破灭了贝尔纳黛心中存在的侥幸，同时也让贝尔纳黛深深看了路衍一眼。
她知道，这些话是为了赶她离开这里而说的，若是眼前的人真的如话中那般冷血无情，那么就不会有一开始拯救她的事情了。
“离开这里，我被污染了！”罗塞尔的黑影同时也发出痛苦的声音，像是在祈求着贝尔纳黛的离开。
下一秒，贝尔纳黛回到了原始岛屿的边缘。怔怔地望了原始岛屿中部的山峰。她就一直站在这里，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一样。
在幽暗的陵寝之中，此时只剩下两人。
随着路衍的手指向前轻轻一点。瞬间，仿佛天幕撕裂，一股银白色的河流从虚无中涌现，它犹如水银凝成的绸带，蜿蜒而下。
河水近乎透明，几乎能映照出灵魂的轮廓，此刻它轻轻洒落，却并未触及罗塞尔的头顶，只是在空中化作一片银白色的帷幕，巧妙地遮挡住了四周诡异的红色月光。
猩红月光原本如血一般刺目，此刻却被这银色的屏障隔绝在外，只余下朦胧的光影在罗塞尔周围摇曳。
银白与血红的交织，犹如转换的生与死一般。
两种力量对看下，罗塞尔身上又长出了几道血红的缝隙，只是在银白色的光辉的照耀下，那几道血色又化作暗红的痂，留在黑影的表面。
罗塞尔的意志暂时性的回归清醒，能够清晰正确的表达自己的意图了，但这只是暂时的，祂的封印不够完整，需要完善。
初步的封印完成后，路衍低声念诵克莱恩的尊名，将这边暂时安全的信息传递到源堡上。
这时候，罗塞尔面色复杂，声音低沉的说道。
“你来了。”
路衍略作疑惑的点了点头，随后在罗塞尔逐渐失望的眼神，无奈道。
“我不是你旧日遗民，等等，你想要见到的老乡马上就到。”
收到路衍的信息，灰雾之上的克莱恩轻声笑了笑，摄来早就准备好一张纸人，随手抖了一下。
之后，那纸人急速变厚，膨胀开来，并飞入了愚者座椅旁由虚幻神秘符号组成的半透明漩涡之中。
与此同时，陵寝之中，路衍的身边，忽然出现了一个人类，他黑发棕瞳，但轮廓不够刚硬，线条不够深刻，气质不够冷峻，五官也存在一定的区别。
他正是克莱恩原本的周明瑞形象，还未“穿越”之前，因为好奇心而进行转运仪式的周明瑞。
这也是他在这个时代第一次以自己真正的面目见人。
罗塞尔的黑影目光在银发银眸的路衍身上逐渐转移到了周明瑞的身上，并且确定了这个才是他真正的老乡！
“我来了。”克莱恩应道。
罗塞尔嘴角呈现几乎不见的幅度，装作叹息道。“你不该来的。”
“我已经来了。”克莱恩很自然地就接住了这个梗。
路衍轻轻的挑了挑眉，然后有些不确定的问道：“这是旧日遗民的通用交流方式？”
克莱恩摸了摸鼻子，罗塞尔黑影打了个“哈哈”，他们不知道该如何正确的解释这个梗。
“不是，这只是我那个时代的比较流行的‘场面’，正常人交流是不会说这些的。”克莱恩毫无发觉的将自己从正常人的行列之中剔除了。
“就像是因蒂斯流行的那些东西一样。”罗塞尔也补充道，同样没有察觉克莱恩话中的不对劲。
“好吧，等有时间了，我再了解这些吧。”路衍摊了摊手道。
罗塞尔确定了克莱恩的来历后，让坐姿恢复正常，保持着自己的逼格道。
“你知道末日的真相了？”
“嗯。”克莱恩应了一声。
罗塞尔继续问道：“你知道这里就是地球了？”
“嗯。”克莱恩像是敷衍般再次应了一声。
罗塞尔嘴角忍不住抽搐，他忽然想要将眼前的这位“老乡”打一顿。
克莱恩察觉到了罗塞尔情绪，主动的说道：“我知道的事情很多，你的日记也为我提供了许多重要的信息。”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说的都是事实，克莱恩继续道：“我知道污染你的旧日叫做‘堕落母神’，祂在现实世界的化身是原始月亮。也知道你试图用黑皇帝的复活仪式洗去身上的污染，但只有旧日可以对抗旧日，所以你失败了，只能以这种状态躲在陵寝之中。”
罗塞尔听着前面那些话还好，但听到克莱恩最后一句话之中的动词，祂一下子忍不住道，解释道：“什么叫做‘躲’，真神的事情怎么能叫‘躲’，我只是为了不让那个旧日借助我的身体出生于现实世界，然后……然后。”
路衍提醒道：“苟活。”
罗塞尔自闭了，顿时间不想要和眼前的两人说话了。
冷静了几秒后，罗塞尔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然后略微有些急切的道。
“现在有哪些人知道我的日记里面写了什么！”说到这里，罗塞尔面如死灰般继续道：“让我做个心理准备，心理准备。”
“你说吧。”罗塞尔像是已经初步接受自己日记内容已经被大部分人知道的事实了。
克莱恩看了一眼路衍，又看了一眼罗塞尔，然后斟酌着说道：“目前应该就我们两人知道你日记之中写了什么。”
“我就……嗯？”罗塞尔情绪迅速发生转变，再次认真审视了眼前的两人，在确定了克莱恩表情真诚后，然后缓缓一口气道：“那就好。”
“不过，倒是有不少人见过你的“魔女”镜像了。”路衍脸上露出温煦的笑容，但说出来的话却是让罗塞尔感受到如坠深渊般恶寒。
克莱恩下意识的把视线给到了路衍。
魔女罗塞尔？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他居然不知道。
路衍见到罗塞尔已经开始摆烂了，索性直接将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前不久，我前往了存在于因蒂斯地下的镜像世界，在里面见到魔女罗塞尔，但后来她被解决了。”
“镜像世界？”克莱恩在自己心中思考这个听起来和魔女途径有关的名词，忽然发现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他不了解的隐秘。
“杀了？那就好，那就好。”罗塞尔非常庆幸自己的黑历史被毁尸灭迹了。
罗塞尔缓缓松了口气，为自己老乡克莱恩解释道：“魔女牌，月亮牌，母亲牌都带有污染，后两者的污染就是我现在这样子，魔女牌的污染就是诞生了仇视我自己女性镜像……”
“嗯？你怎么杀的她，她应该很狡猾？”罗塞尔回忆起了自己处理魔女镜像的艰难过程，一时间有点担心自己的魔女镜像只是“假死”。
“啧啧啧，她想要借助堕落母神的力量污染真神，结果高估了自己能力，高估了自己在堕落母神心中的价值，最后被我，阿蒙，奥赛库斯，奇克，梅迪奇和亚当一起坑死了。”
路衍如同报菜名一般的报出了几位真神的名讳，其中不乏有罗塞尔都十分忌惮的存在。
在罗塞尔确定自己的镜像可能已经死的不能复活的后，也对路衍的身份感到了十足的好奇，正常天使哪能认识这些存在，又如何能毫无敬意的直称小心眼真神的真名呢。
“哈哈，忘记询问你是谁了。”罗塞尔厚着脸皮询问道。
克莱恩在这时候彻底的确定了罗塞尔大帝真的不认识路衍，同时又有点期待路衍接下来的回答。
“嗯？我还以为你认识我，你的日记之中不是说你曾经追寻过那位短暂出现在第四纪元历史的神秘存在吗？”路衍随意的回答着。
同时祂在内心之中吐槽道：“看起来罗塞尔的调查并不充分啊。”
“原来是您！我曾经认为你也是旧日遗民，寻找过你留下的痕迹，还担心过自己未来会不会像您一样‘人间蒸发’。”
没有等路衍回答，罗塞尔继续道：“我曾经一直想要知道你和那些神明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我向祂们询问你的事情的时候，祂们都纷纷装作‘失联’，这让我都以为你会不会是某个强大存在的‘私生子’，主导了一场神明之间的伦理剧。”
克莱恩沉默了，他实际上是在憋笑，同时用眼角余光瞥向路衍的面孔，以前都是路衍在“迫害”他，现在居然看到了路衍被其他人“迫害”了。
“……若是按照年龄论辈分，我都是那些神明的祖宗级别的存在了。若是按照关系，我倒是有个不承认‘哥哥’，祂自称彭斯·索托斯，你们都称呼祂‘诡秘之主’，‘灵界之主’，‘福生玄黄天尊’。”
罗塞尔不可能不知道“诡秘之主”代表着什么意思，就像是克莱恩不可能不知道“福生玄黄天尊”代表着什么。
因此，陵寝之中的气氛又变得沉默了。
时间在此时像是被无限的延长，罗塞尔的整理了脑中的思绪，忽然发现了一件事情。
“这么说来您也有旧日的位格，所以……”罗塞尔没有说完后面的话，而是用着期待的神情看着路衍。
至于逼格，面子这些，在路衍知道了他的日记之中写了什么和见到他的镜像后，都已经不存在了，现在能够脱困，摆脱母神的污染才是最关键事情。
在罗塞尔期待的目光和克莱恩的注视下，路衍点了点头，摇了摇头道。
“我的本质和那些星空之中存在没有区别，也如你所说有着旧日的位格。只是我现在还不是支柱级旧日，对于堕落母神这位支柱旧日留下的污染，我只能引入新的污染，尽力让两种污染平衡。”
路衍说到这里，罗塞尔感觉自己离脱困好像十分接近了，至于身体出现两种污染要怎么解决，他不知道，但想来情况也不会比他的状态现在更差了。
只可惜路衍接下来的话打碎了他的幻想，说出了一个比现在处境更差的未来。
“这样子的影响未知，不排除你会诞生一个信仰我的狂信徒人格，然后和你体内的信仰堕落母神的人格争斗，至于你自己的人格，可能就无法维持了。”
“这……那我还是苟活在这里吧……”罗塞尔有着拼死一搏的决心，但路衍给出的方式完全是送死。
看出了罗塞尔的落寞和克莱恩脸上一闪而过的无奈，路衍科普道：“最好的解决污染方式就是让堕落母神自己收回你身上的污染，或者是另外一位根源级旧日帮助你驱除污染。”
“其次是你自己晋升旧日，然后用旧日级别的力量同化堕落母神的污染，但这个办法的问题是你这种状态也晋升不了旧日。”
“最后就是用污染平衡污染，但这个办法是赌命了，最后会发生什么意外，都是随机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