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衍给了罗塞尔三个建议,但几乎都不可能实现。但不能实现才是正常的,要是污染能够简单被清除,那么罗塞尔就不至于沦落到现在的地步了。
“我真的没有救了吗……要不然您再努力努力?”罗塞尔接近生无可恋般的说道了。
克莱恩揉了揉自己的鼻子,他懂得路衍话中的潜意思。等他晋升诡秘之主就能拯救罗塞尔了,但问题在于罗塞尔能不能撑到这个时候。
“能让他多活一段时间吗?”克莱恩询问道。
他并没有和罗塞尔说自己有办法能够拯救他,因为克莱恩连自己未来是什么样子都无法确定,又如何能够承诺其他人的未来呢。
罗塞尔此时顺着克莱恩的话,也想到了自己脱困的可能性,因为路衍说过祂自己现在还不是根源级旧日,“现在”这个词语非常的关键!而且,他的老乡有概率成为根源级别的旧日。
他还有救!
“封印他身上的污染,可以让他活到屏障破碎,母神力量彻底进入到屏障之中的时候。”
“快封印我!”罗塞尔露出一副愿意光荣赴死的神情。
克莱恩嘴角微微抽搐,他以后恐怕都无法在说出罗塞尔三个字后,又加上“大帝”的后缀了。
“你女儿手中的那件名为‘苍白的死亡’的非凡物品可以抑制母神污染之中新生的概念,加上源堡的嫁接权柄,和我的命定之力,可以封印你身上母神的污染。”
路衍给出了自己的方案。
同时间,他又给在陵寝门口等待自己父亲的贝尔纳黛一段信息,让她再次进入陵寝。
克莱恩揉了揉鼻子,变成了格尔曼的样子,装作自己是愚者先生的代表。
……
贝尔纳黛回到陵寝的时候,蔚蓝的眼眸飞快变得湿润,蒙上了淡淡的雾气。
只是看到了格尔曼的身影出现在这里后,她愣了一下,之后将泪水憋了回去。
罗塞尔恢复正经的样子,望向几十米外的贝尔纳黛,嗓音干涩沙哑地笑道。
“你真的成为神秘世界的大人物了,可以自己一个人来到这里。”
贝尔纳黛的眼眶骤然发红,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见此,罗塞尔也是无声的笑了笑,然后道:“可以把那件‘苍白的死亡’借给你的这位叔叔…和你父亲的老师吗?让祂们把我身上的污染封印。”
罗塞尔懂得女孩心碎的时候最容易被渣男骗走,为了预防可能会发生的情况,他敲定了克莱恩在贝尔纳黛心中的身份,那就是叔叔。
至于路衍为什么不和克莱恩一样,是贝尔纳黛叔叔,而是他自己的老师。因为在罗塞尔没有忘记路衍说过自己有个“哥哥”是诡秘之主,那种存在,他是疯了才敢和祂扯上关系。
反正按照路衍的辈分,当他的老师,他也不吃亏。
不得不说,罗塞尔心思十分的巧妙,只不过克莱恩和路衍都无所谓,因为他们对贝尔纳黛又没有想法。
贝尔纳黛情绪愣了一下,她就出去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就多了个叔叔,还有父亲的老师……不过,这些也正好说明了为什么路衍和克莱恩为什么会出现这里,为什么会懂得他父亲日记之中的文字。
“好。”
她没有犹豫不定,只是稍有挣扎,就坚定地,毫不动摇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将那张苍白的金属面具丢给给了路衍。
路衍拿到面具后,轻轻的抖了抖,
随着他轻轻的抖动,面具深邃的黑色眼部位置,苍白如霜的线条逐渐显现,勾勒出一幅复杂而神秘的立体图案,像是羽毛异化的乌鸦,又像是蜿蜒盘曲的羽蛇。
神秘的符号吞噬着光芒,随着四周的光线在它面前纷纷被吞噬,符号本身渐渐凝聚成实体。
紧接着,它挣脱了面具的束缚,舒展着那无形的“身躯”,犹如一条灵动的幽影,向着铁黑色座椅上的罗塞尔飘去。
这奇异的符号犹如死神,所过之处,原本坚固的地砖和石壁仿佛受到了诅咒,变得风化腐朽,落下的碎石和扬起的粉尘。
随着实体化的符号向罗塞尔涌去,那漆黑皮囊下藏着血红色的身影层层包裹,如同被黑暗吞噬的亡灵。
此刻,笼罩在罗塞尔黑影头部的银白色的幕布开始抽象的变化,自我编织着某种固定的命运。
随后幕布化为银白色丝线,缠绕上罗塞尔的黑影身体,将血红的污染和死亡的力量固定在某处“战场”上。
格尔曼装作向愚者祈求,实际上沟通源堡之中含有诡秘侍者特性的“幕布”,撬动源堡本身的力量。
而后,象征着愚者的力量,由半个无瞳之眼和半个扭曲之线组成的符号吸收着源堡的气息,顺着格尔曼祈祷产生的通道,落到了罗塞尔那道黑色身影上,融入了他的体内。
新生的污染力量被限制在一个地方无法蔓延到罗塞尔的全身,苍白的死亡消磨着成团的污染,但因为污染近乎无限,所以苍白的死亡也同样被限制住了。
两种力量的对抗落在罗塞尔身上就表现为新生和衰败。因为嫁接的力量的作用,导致新生的力量无法获得成长过程的补充,这样一来,罗塞尔受到的污染就无法恢复到可以冲破那苍白封印的程度。
简直是非常完美的封印,前提是堕落母神没有干扰这种平衡。
完成封印的那一瞬间,路衍透过罗塞尔身体内的血红色似乎听到了堕落母神在星空之中“骂骂咧咧”的声音,又仿佛听到了欲望母树的“嘲笑声”。
“我先离开了。”路衍没有任何想要留下来打扰父女叙旧的想法。
“我会帮您寻找窥秘人途径的序列三魔药材料的。”贝尔纳黛轻轻的将自己眼前的泪水抹掉,虽然还能听出她声音之中带着哭腔,但已经十分接近正常说话的时候了。
路衍听到贝尔纳黛的话,轻轻的笑了一声后,从自己的口袋之中翻出了一本字典,让命运裹挟着它安慰的落在了贝尔纳黛的手中。
此时,坐在自己巨大的黑皇帝宝座上的罗塞尔如同雕像一般,一动不动,仿佛永眠了一样。
克莱恩见到了罗塞尔脸上那绷不住的情绪,也是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两声,也说道。
“我也先走了。”
没有等罗塞尔和贝尔纳黛两人回答,路衍和克莱恩都消失了,整座陵寝之中只剩下罗塞尔和贝尔纳黛两人。
不知过了多久,陵寝内响起了一道压在喉咙里般的声音。
“爸爸……”
……
南威尔郡,一座古旧房屋的地下室里,昏暗的烛光摇曳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
亚伯拉罕家族仅存的几位中序列非凡者,静静地围坐成一个圈。
其中一位男子,他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年纪略大,是一所大学的大学教授。
他长叹一声,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原来,事情的真相竟是这样……”停顿了片刻,他的眼中只留下坚毅的光芒,认真的说道:“我们必须想办法救出始祖,只有这样,我们身上的诅咒才能得以解除,才能恢复家族的荣光,”
他的话音刚落,多里安便忍不住反驳道:“维尔杜,你简直是疯了!让一位已经疯狂的天使之王回归,这无疑是在将整个家族推向毁灭的边缘!”
维尔杜闻言,目光如炬地扫视了一圈在场的家族成员,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的说道:“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必须尽快行动!趁始祖还有部分意识清醒的时候,让祂回归现实世界!一旦祂摆脱了被放逐和封印的状态,并且有足够的锚来稳定祂的状态,祂一定会逐渐恢复理智的。”
多里安听后,脸色顿时变得苍白无比:“你简直是疯了,为了虚无缥缈荣光,竟然不惜牺牲整个家族的安危!”
“你根本没有完成仪式的可能性!而且自从信仰了愚者先生,虔诚地向祂祷告,我已经有很多个月没再受到满月呓语的影响。由此可见,只要继续信仰愚者先生,我们家族年轻人的未来可能又会出现半人半神的存在!”
听到多里安这番话,维尔杜之外的两位男士和两位女士都轻轻点头,表示认同。
若是生活可以一直安稳下去,他们才不愿意去冒险,去追求那没有什么作用的荣光。
“如果这件事情需要牺牲者,那就由我来担任。”维尔杜固执的说道。
说完,维尔杜猛地站了起来,他的身影在烛光下显得有些颤抖。
戴上那顶精致的礼帽,似乎是在整理着自己的情绪,然后毅然决然地走向了地下室的出口。
在学校的办公桌上,维尔杜注意到了一张泛黄的纸张,上面写着:“这是第二种方法……”
……
在返回贝克兰德的旅途中,路衍的灵性如同水面上的涟漪一般,微妙地波动起来。
祂感觉到,未来的命运似乎被轻轻搅动,一股隐秘的力量正在悄然间寻找着祂。
眼眸微沉,让自己的意识顺着那股命运的涟漪流淌寻找,在命运河流之中,祂的精神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探入未来的迷雾之中。
顺着命运的联系,祂看到了未来的一角,看到了那个在寻找自己的存在,同时也露出了几分感兴趣的神情。
一个是祂没有想到的人,玫瑰学派的天使,被缚之神之子“斯厄阿”。
“大概是欲望母树让祂给传递点信息。”路衍心中已然对斯厄阿来寻找自己的目的有了猜测。
祂上次嫌弃欲望母树太烦人了,直接将对方单方面的拉入了黑名单之中,只是欲望母树似乎真的有比较重要的事情想联系祂。
斯厄阿是欲望母树影响屏障内世界的最直接手段,要是对方陨落了,那么欲望母树将会失去持续输出自己信仰的手段,甚至直接抹平祂领先其他旧日的优势。
能派对方来联系自己,说明欲望母树已经先手给出了一个“投名状”。
只不过欲望母树的心机也不浅。
无论是斯厄阿最终是死是活,都对欲望母树有利,若是存活,即便没有达成目的也不亏;若是死亡,那么祂就有理由说服其他的旧日暂时联手。
只不过欲望母树似乎遗漏了斯厄阿可能找不到祂的情况。
斯厄阿在天使圈里可是出了名的不胜战神,凡是经过祂手的事情大概率都会搞砸,也不知道欲望母树怎么想的,或许祂也没有其他手下可以用了。
思索间,路衍觉得自己还是离开贝克兰德的一段时间比较好,毕竟祂在贝克兰德之中大部分的时间也是宅在家中,还不如出去寻找容纳第二份序列一特性的机会。
对自己的未来有了清晰规划的祂,直接通过观测命运之河,寻找着自己下一个落脚点……
与此同时,消失了一段时间的阿蒙,已经开始准备成神仪式的最后阶段了。要不是这段时间内真实造物主都在追杀祂,祂的成神仪式还能更早一些开始。
在祂抢夺第一块亵渎石板之前,就知道这是祂需要付出的代价。
最后,失去拿到亵渎石板机会的真实造物主选择关闭了神弃之地的大门,以此来创造属于自己地理优势,防止亚当在这期间布局,扩大优势。
在阿蒙和真实造物主的追逐战结束的同时,其他神明也在忙着处理自己的事情,所以这几个月显得尤为的风平浪静。
三月份的某一天,身在南大陆,“罪人”组织管辖范围之内的路衍,忽然收到了一份“礼物”。
装在精美包装盒之中的是一本朴实无华,可以用来垫桌角的书籍。
按照路衍对书籍的第一感官,甚至觉得这种书籍摆在书架上都会属于那种无人问津的类型,但看到书籍封面用几个大大“巨人语”书写着“愚者圣典”的那一刻,祂隔着千里的距离,都能替克莱恩感到尴尬。
书籍的封面不是重点,书籍的内容才是重点。
正当祂仔细地品读“愚者圣典”的时候,书房的挂钟轻轻敲响,打破了这份宁静。路衍抬起头,只见指针已经临近下午三点。
又是一周的星期一,塔罗会的时间已经到了。她意犹未尽的将书放在一旁,整理了一下思绪,等待着克莱恩向祂发出邀请。
来到灰雾空间,坐在自己位置上后。
正义小姐一如既往的站起,和塔罗会其余成员一道,向着青铜长桌上首行的两位行礼道。
“下午好,愚者先生,命运之轮先生。”
克莱恩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看了路衍一眼,他总感觉路衍今天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