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的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棂,洒在阴暗的殿堂中,昏暗与神秘交织下,堕落母神的污染如同暗夜中的鬼火,悄然蔓延,如同猩红的触手,悄然侵蚀着构成隐匿贤者的所有信息。
冰冷的眼睛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件事情背后的不正常,企图借助更高规格的力量强行使门关闭上。
可是,即便收拢了无数的信息洪流,都不见得门扉颤抖上半分,不仅如此,透明的虚幻大门的边上,血色侵染更加邪。
红色痕迹携带的堕落的气息,即便是神明也难以抵挡,何况是距离神明还差一步的隐匿贤者。
祂那没有感情的瞳孔之中藏着难以形容的痛苦,特别是在路衍压制了“知识荒野”给予隐匿贤者的补给后,祂更是乏力,完全无法对抗来自堕落母神的污染。
堕落与新生结合,让隐匿贤者又诞生了一个对本体憎恶的人格,祂在汲取神性生长的同时,也在不断的和隐匿贤者争夺意志的主导权。
对于路衍和梅迪奇而言,隐匿贤者意志受到干扰,出现僵直的时候,正是祂们合力抹去祂意志的最好时机。
梅迪奇变身为巨大的火焰巨人,肆意的发挥着自己的能力,手中握持着同样巨大化的银白色长剑,身形闪烁,几乎是瞬间便出现在了隐匿贤者的面前。
隐匿贤者脑海之中的新生意识和原本意志在生命安全面前达成一致,同时操控着身体,打算化为信息流的生物,逃离梅迪奇的攻击范围。
只不过路衍早就做好了应对措施。
蜿蜒悠长的命运河流的虚影将祂们四周围绕了一圈又一圈,绝对理性空间替换了现实世界,吸引着无数的信息坠入河流之中,每一滴河水都裹挟了一种信息,将其分摊到无数的未来之中。
命运河流的虚影则化作无数支流,将隐匿贤者的信息体切割成无数碎片,卷入无尽的未来之中。这些未来,无一例外地指向了死亡与凋零。
……
罗思德群岛,新白银城,圆塔顶部。
正在眺望地震源头的戴里克听到了门、窗同时打开的声音,而且,这不止一道,有成千上万道。
而后,更加糟糕的是某种能够对各种封印产生破坏的力量从蓝山岛底部泄露,并且以其作为圆心,向外不断的扩散。
拜亚姆的新白银城之中零级封印物,风暴教会留着海浪教堂之中的几件一级封印物纷纷都失去了控制,开始对外辐射自己的负面作用。
若是不阻止,这种负面影响大概会使拜亚姆在一天之内化作死域。
在外地构建自己序列一仪式所需的秘偶城市的克莱恩在“门先生”的回归仪式开始的那一瞬间便有感觉,而且大概预料到了之后会发生什么情况。
因此,祂早早的就在灰雾空间之中等待,等待戴里克和奇特塔罗会的成员向祂寻求帮助。
在仪式开启的一分钟后,世界各地出现了各种异变,世界上任何被赋予“门”概念的东西都被打开了,甚至连源堡之上的“光门”都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之后,他收到了戴里克的祈祷,内容是帮助白银城压制零级封印物……
这也是克莱恩一直担心的事情,见识过0-08“阿勒苏霍德之笔”的他,十分清楚零级封印物的负面效果的恐怖,毁灭城市都是轻而易举的。
处理完白银城的封印物失控的事情后,克莱恩终于是有时间去整理先前发生的事情的顺序了。
门先生为什么会回归?
亚伯拉罕家族的成员怎么可能完成仪式,他们是怎么可能找到苟三家途径的半神?
即便他们是知道了另一种方式,但是现在的亚伯拉罕家族怎么可能有九十九位的非凡者?
只可惜他这现在已经没有追寻这些答案的时间了,蒙先生已经回归了,现在问题是要如何阻止堕落母神对现实的进一步污染。
虽然他知道其他神明肯定也会在这件事情上出力阻止,但问题是在于其他神明若是阻止失败了,让被堕落母神污染的门先生真正的回归了,那么第一个受难的必然是同属于苟三家,且带有源堡的他。
堕落母神绝对会先把主意打到他的源堡上,若是母神获得了源堡的掌控权,那么距离祂拿回了母巢也十分接近,失去了诡秘之主的地球,纵使出现一个全知全能者,也抵挡不住星空之外的那么多位外神。
这么一想,门先生回归事情的背后最悲催的人居然是他。
克莱恩感觉自己心里好苦,他明明让倒吊人看守亚伯拉罕家族的激进派,结果一点用都没有,门先生还是回归了。
要不然问问路衍有什么办法能够稳定的阻止一位天使之王之中的最强者的回归?
他以前在廷根市面对绝境的时候是把希望寄托在路衍身上,因为在克莱恩的印象之中,这位主教做每件事情都显得特别的从容,仿佛没有祂解决不了的事情。
后来发生的事情也是证明路衍的确是十分可靠的,只是不知道在面对支柱级别旧日的时候,会不会有些太难为路衍。
说是难为,但是克莱恩的行动可十分老实了,立刻写信给路衍,一刻都不敢耽搁。
……
与此同时,在血肉之门的深处,原本由无数坍缩凝聚的光球构建的身影愈发清晰,它仿佛是一道由层层叠叠的门扉所组成的巨人,身披血色潮水编织的袍子。
随着巨人不断地扭曲变化,每一次变幻都映照出不同的星球与地域,仿佛是宇宙间所有秘密的聚合体。
就在此刻,天际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刺目的阳光如利剑般从星界直插而下,瞬间照亮了这片被黑暗笼罩的空森林,所到之处,无论是岩石还是空气,都被瞬间融化,化为虚无。
伴随着阳光出现的,还有无法看透的黑夜涌现,试图吞没掉正寻求晋升真神的“门”先生。
同时间,祭坛所在的那片大地则猛烈摇晃,裂开了巨大的口子,似乎要让血肉之门和伯特利一起落向地心深处,直面那片包容所有颜色所有可能般的混沌海。
紧跟着,虚空中濛濛微光的透出,整个森林仿佛被一层神秘的力量笼罩。
树木、泥土、祭坛在这微光的照耀下,开始逐渐还原成最基本的微粒结构,仿佛时间在这一刻被逆转。而这微光唯一露出的缝隙处,一双黄铜色的眼睛浮现了出来。
它们注视着“血肉之门”和伯特利,似要将它们的样子映入自己的瞳孔内。
伯特利·亚伯拉罕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吼叫。
祂的声音在寂静的森林中回荡,紧接着身上的长袍与“血肉之门”后涌动的邪异潮水紧密相连,不断向周围扩散出绯红的月华。
一触碰到这诡异的月光,原本无法看透的黑夜开始自行聚拢,逐渐凝结成一个幽影般的女性形象。
与此同时,刺目的阳光也发生了变化。它不再只是纯粹的能量,而是凝聚成一个身穿火焰盔甲的年轻男子。
大地也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活跃,仿佛是大地的眼睛在缓缓睁开。
濛濛微光化成的屏障也开始发生变化,不再只是一道简单的光幕,而是在其上凸显出了瘆人的五官。
黄铜色的眼睛周围,一根根睫毛逐渐钻出,它们迅速生长并化成了羽翼,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飞鸟。
它拥有了自己的生命,自己的意识,不再受使用者驱使。
这些阻止和干扰的力量同时陷入了混乱,它们之间开始相互冲突、碰撞。而在这混乱之中,伯特利·亚伯拉罕获得了喘息的机会。
原本屹立不倒的“血肉之门”突然开始剧烈颤动,随后轰然坍塌。
这扇由无数光球凝聚而成的门扉,在坍塌的瞬间,竟然化作了一片血色的潮水,汹涌澎湃地覆盖到了伯特利·亚伯拉罕的体表。
但奇怪的是,此时的祂似乎变了一个人。
……
与此同时,另一边路衍和隐匿贤者之间的战争也是结束了。随着过去的路衍将“知识荒野”握在手中,现在的隐匿贤者也失去了源源不断的补充,沦为普通的天使之王。
而天使之王面对真神与另外一位天使之王的联手攻击是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的。
最终,信息流汇聚而成的诡异没有眉毛的瞳孔逐渐没有了实体,化作了一团不定形的迷雾,里面包裹着一件奇特的物品。
那是隐者途径的唯一性。
抹除其中隐匿贤者和堕落贤者的意识后,窥秘人途径的非凡者再也不会被追逐的知识的影响了,他们拥有了更光明的未来。
“随着这个隐匿贤者的陨落,你晋升旧日的成功率又多了不少。”路衍嘴角勾起一丝笑容,拍了拍梅迪奇肩膀道。
不过,梅迪奇倒是因为路衍的话有些懵逼,祂搞不懂路衍话中的隐匿贤者和灾祸之城之间有什么关系,总不至于是灾祸之城污染了窥秘人途径的唯一性,并让其活化成为了隐匿贤者吧?
这显然不可能,隐匿贤者活化是受到了“知识荒野”的影响,这是普遍公认的事情。
不过,这也不重要,反正祂相信路衍,就像是路衍也相信祂一样。
至于这件事情的逻辑,或许只有知道了西大陆隐秘的路衍才会清楚。
之前的时候,过去的祂同时压制着“知识荒野”和影响着“灾祸之城”。
其中压制“知识荒野”占用了他很大一部分的精力,只剩下一小部分精力用来影响灾祸之城。但现在,“知识荒野”几乎是落在过去的祂的手中了,也就是说祂可以用更多的力量去压制灾祸之城。
而且这次的压制是“光之钥”以及“知识荒野”同时出力,灾祸之城受到的遏制无疑是非常强大的。
伴随着路衍将隐者途径唯一性拿到手中,祂身上第二道荆棘圆环也逐渐消失,化为点点光芒,融入到了祂的身体之中。
祂的气息也随之高涨了一截变得更加神秘,只是站在原地就给人一种看不清,摸不着的朦胧感觉。
“你还差一份序列一特性就晋升真神了。”梅迪奇的语气很复杂。
不知道是祝贺路衍即将成为真神,还是在害怕丢失会丢失掉人性,变得跟“木头”一样,祂还是喜欢活泼一点的路衍。
“这是必然的,而且时间也快了。”路衍低眉,说话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一个字几乎细不可听的时候,祂忽然道:“不过,我依旧会是我,这点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梅迪奇信了,无条件相信了。
……
门先生被“血肉之门”覆盖住后,耳旁回荡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放弃吧,不要将灾难带回现实,剩下的事情我会处理,你依旧可以回归,只是不是以真神的位格。”
由光球坍缩成的人影停滞在了那里,似乎陷入了激烈的内心搏斗。
祂不在意自己是否能回归,也不在意自己是否会死亡,只是不想要将灾难带回现实世界,但祂身体中被堕落母神污染而产生的那个意志显然不这么想。
……
随手写信回应了克莱恩的询问,并让克莱恩抓紧时间晋升诡秘侍者,并且额外说明了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向封印物“0-05”许愿神灯许愿快速建成秘偶城市。
面对来自星空的污染,最简单的解决方式便是提升自己的实力,这就是路衍交给克莱恩的解决方案。
下一刻,蓝山岛的天空之上出现了一块银白色的幕布,它直接遮挡了天空与大地,让两者无法联通到一起。
这个变化带来最明显的影响便是血色的月亮逐渐隐退。
抓住这个机会,“门先生”那道光影闭上了略显虚幻的眼睛,低下了脑袋。
“好……”祂艰难而痛苦地发出了返回现实后的第一道声音。
祂的身影彻底凝固,仿佛从流动的光影中凝结成实质。然后,祂缓缓举起右手,轻轻凑至脸庞。
在众人屏息以待的注视下,“门先生”的脑袋缓缓抬起,那只曾经虚幻的右眼此刻戴上了一片由精致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
银白色的幕布也瞬间消失,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下一刻,甚至都没有了几个人记得这块幕布出现在这里。
就连在星空之中的堕落母神都略微有些诧异自己输入到“门先生”身上的力量会在一瞬间削弱许多,虽然这种情况只出现了一瞬间,但却被对方抓住了机会,逃脱了自己的掌控。
这显然很不正常,但祂又找不到原因,也没有时间在这个紧要关头纠结这件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