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衍就安静的看着他们的讨论，似乎值夜者能从他们讨论之中找到几分的乐趣。
祂时不时地开口补充几句，纠正他们讨论出来的一些错误，让零散的信息逐渐的拼凑成了事情的真相。
克莱恩也是非常感兴趣的看着他们的讨论，颇有种在幼儿园上班当老师的感觉。
在了解许多非凡隐秘的克莱恩的眼中，塔罗会这些成员掌握的隐秘不是特别多，充其量也只能算个“高中”毕业。
只是的打好了神秘学基础，并没有对高层次的信息有所了解。
总之，在两位神明的旁观之下，时间渐渐流逝，塔罗会以愉快的氛围结束了。
除去路衍一开始给他们带来的震撼，后面发生的事情都在他们可以接受的范围内，或许说在得知了“隐匿贤者”陨落的事情后，一般的信息都难以再让他们震惊了。
塔罗会结束，并不代表着灰雾空间的人将会全部回归。
就像是此时的路衍便留在了的灰雾空间之中和克莱恩讨论着未来的某些事情。
没有了其他人后，克莱恩也是撤掉了自己身前的灰雾，露出了克莱恩的样貌，之后，便向路衍询问道。
“有件事情我思考了很久，当时一直没有得到答案，询问其他人大概也不会有结果，想来只有你能够清楚这件事情了。”克莱恩先是绕了一圈，并没有自己表达自己的目的。
他是打算先看看路衍的态度，再决定是否要问出这件事情，因为祂听路衍说过其与“诡秘之主”之间的关系，一时之间也拿不准路衍对自己的便宜“哥哥”是什么态度。
“你是想要询问彭斯的事情？”路衍反问道。
祂是了解克莱恩那弯弯绕绕的小心思的，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些小心思给人一种暖心的感觉。
克莱恩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颇有一种被拆穿的尴尬感，但好在这些年来，他的脸皮可是厚了不少。
“嗯，我晋升“诡秘侍者”后，在体内感受到了祂逐步苏醒的意志。”
祂将自己目前遭遇到的问题说了出来。
虽然祂觉得这和魔药之中的精神烙印有着一定关系，但还是想要路衍这位“百事通”的意见。
“祂的精神是不会消散的，你服食魔药就像是将自己逐渐改造成祂的样子，而魔药之中残余的祂的精神越多，这种改造就越明显。”
路衍说出来的话让人有些不寒而栗，但克莱恩只是在内心之中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因为他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了，现在只是将心中的那一份侥幸给浇灭了。
“你前些时候自己也不是说过大部分魔药之中残留的精神来自最初的那位造物主，少部分来自星空吗？”路衍顿了顿，决定给克莱恩好好解释这件事情。
“其实这句话还可以说的详细的，诡秘之主和全知全能者是最初造物主的人格，祂们严格意义上并不等同于最初造物主，甚至祂们都不愿意见到那位造物主苏醒。”
克莱恩听懂了路衍的话，举一反三的说道：“我懂了，你的意思就是说全五家和苟三家的魔药中的精神烙印是来自全知全能者和诡秘之主，并不是直接来源于最初造物主。”
路衍轻轻的点了点头，这的确是祂要表达的意思，但不是全部想要表达的意思。
“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与‘诡秘之主’残留的意志斗争，未来的某天或许会有转机，但在此之前，你不要迷失自己。”
路衍开始画饼了。
只是有饼吃总比没有饼吃要来的好，至少还可以期盼未来，期待那一点可以的转机。
“好吧，我尽力抵抗祂的意志，但这样子我可能需要慢慢的消化魔药了……”
克莱恩脸上浮现强扯出来的笑容，一点都不好看。
路衍轻叹一声，而后教导道：“你其实可以服食带有其他人精神烙印的非凡特性。”
“比如你要是吃了查拉图的特性，就可以利用特性之中查理图的意志抵抗身体之中的诡秘之主的意志，安提哥努斯的特性同样也如此，只是祂已经半疯了，本身缝合了诡秘之主的意志。”
这个办法克莱恩也有想过，只是没有尝试，因为他现在的精神状态还不错，贸然吃下第二份“诡秘侍者”的特性，可能会让体内的诡秘之主更进一步复苏，打破平衡，得不偿失。
只是按照路衍的说法，他完全就是白担心了。
“我会尽快的找到查理图，夺得祂身上的特性。”克莱恩肯定的说道。
祂原先打算用自己的秘偶城市钓出查理图，但后来借助了“许愿神灯”的效果，一步达成了仪式，让查理图没有足够的准备时间。
阴险的查理图在判断他已经晋升诡秘侍者后，便立刻躲起来了，不给他任何一点机会。
“你要快点了，阿蒙成为双途径真神是迟早的迟早的事情，到时候祂完全有能力欺骗源堡，直接夺取源堡的控制权。”
路衍说完这句话后，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老实说，这样子有些对不起阿蒙，只能下次想个办法弥补阿蒙了。
来自阿蒙的压力让克莱恩不得不沉默。
“谢谢，我会尽快的。”克莱恩道了一声谢后，脸上又重新浮现出了点点的笑容。
……
塔罗会结束之后，金属猛兽般的蒸汽列车，承载着岁月的厚重，缓缓穿梭在铁轨上，最终驶入了特里尔这座充满活力的城市。
随着列车的缓缓停靠，车门缓缓开启，发出低沉的金属摩擦声。路衍动作利落地拿起自己的行李包，轻轻一提，便跨出了车厢的门槛。
出车站的瞬间，迎面而来的是特里尔独有的气息。
那是一种混合了鲜花、香料和都市喧嚣的浓郁香水味道。
掺杂着一些在冬天盛开花朵的味道，应该是当季的新品。
粗略的点评之后，祂便带着自己的行李，随着人流走入了城市之中。
得益于祂那被人淡忘的特性，祂轻松地走过了城市的入口，无需交纳任何费用，仿佛这座城市的大门对祂而言是敞开的。
穿梭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避开了那些拥挤的人群，却也步行了许久，才到商业街上。
这里与蒸汽火车站的喧嚣截然不同，少了那种劣质香水的刺鼻味道，转而弥漫的是一股淡淡的清香，品质明显高上了许多。
只是这一份更加惬意的环境，并没有让他停下自己的脚步，祂来这里倒不是品鉴的什么香味更好，只是来寻找一位故人。
顺着命运的牵引，路衍在市区里绕行了一圈，穿梭于繁忙的街道和宁静的小巷之间。他的目光时不时的在各式各样的建筑上扫过，似乎是在将这些点点滴滴的事物记在自己的心中。
最终，他的脚步在一家位于二楼的小别墅前停了下来。
小别墅隐藏在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木之后，虽然样式和其他建筑相差无几，但就是让人觉得它与周围的建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它散发出一种静谧而神秘的气息，时不时的还有阳光从房子上方扫过，只是这阳光并不温柔，还显得略微有些炽热。
路衍抬头仰望着这座小别墅，仅仅是看了一眼后，祂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而后祂轻轻推开别墅的铁门，走了进去。
一楼无人，各种家具摆放在各自的位置上，它们显得是尤为的整齐，但却没给人留下一点生活的痕迹。
沿着楼梯缓缓而上，当祂来到二楼时，只看到了一间房间和一个客厅，然而客厅之中也只有精致的家具，并没有多余的东西。
不在意其他细枝末节的东西，祂然后轻轻地推开二楼唯一的一扇门。
门内是一个温馨而雅致的房间，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窗户前坐着一个黑发如丝的女性，面容好看至极，她的目光之中带着几分忧虑，带着几分惆怅，让人忍不住心疼关爱她。
她就坐在窗边的藤椅上，静静地看着打开了房间门的路衍。
她猜到了眼前的人会来寻找她，所以她就在这里等待着祂，等待着一位隔了几千年没有见到故人。
妩媚的力量并没有迷惑到路衍，随着祂的权柄的逐渐回归，祂的眼中的万物都没有本质的区别。
唯一让这些事物产生区别的，无非就是他对这些人的记忆了。
“奇克，好久不见。”路衍先开口道。
祂的声音之中仿佛没带着任何一点感情，就像一个机器人在执行任务般，十分的冰冷。
那位女性笑了笑，只是她的笑容之中也没有任何的温度，还带着被压抑在心中的怨恨。
“好久不见？还是你不愿意见！你如果想见我！还找不到机会吗？”奇克声音之中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气势道。
路衍倒是没有被她的情绪影响，一如既往的心如止水。
或者是早就猜到了当下会发生的事情，所以此时的祂心中只有神性，而神性的祂是最不在乎这些东西的。
“不是我不见你，而是你的状态很奇怪，而且一直在抗拒着别人帮助你。”路衍理性的解释道。
只是面对一个情绪已经有些极端的人，理性是没有任何用处的。她若是能听进去理性的劝告，那么他本身就不会变得情绪极端了。
奇克哑口无言，有些事情不是她能够解释就可以解释的，但他就是觉得好气，好恨，好憋屈。
她的黑发逐渐地生长，越来越粗，如同一头蛇一般，在头发的末端，每一只“蛇”的蛇头处那双血红的眼睛都在死死的瞪着路衍，像是想要杀了祂的人一样。
但这并没有用处。
若是原初魔女还是真神的话，这兴许还会对路衍产生影响，但在原初魔女将一份序列一特性和唯一性交给梅迪奇之后，她就仅仅只是强大一点的天使之王了。
这也是路衍会来见奇克的原因。
先前他没有武力能够保证两人可以正常的沟通，但现在祂有了。
“你若是想要转回男性，我可以帮你，但代价是你会跌到序列四。你还是可以重新晋升天使，只是变成猎人途径的天使。”祂说出这句话的原因是觉得原初魔女失控就是因为如此。
奇克在听到路衍的话后，脸上的情绪变得十分的精彩，同时，祂的情绪也变得更加不稳定。
“你觉得我在乎的是这个？”
神话生物已经没有性别之说，若是原初魔女认为自己是雄性，那么祂也可以变成男性的样子。
序列是序列，认知是认知，这两者的影响并不能等同。
“既然你没有所需求的东西，那就告诉我的第四纪元那些行为的原因吧。”路衍银白色的眼眸略微眨了眨。
那清澈的眼神之中倒映着奇克的影像。
“哈哈哈哈，你就觉得我如此卑微吗？”奇克那如同蛇一般的头发迅速向前蔓延，企图攻击路衍。
等到那些毒蛇头发即将接触路衍的时候，奇克又停顿了下来。
并不是路衍阻止了奇克的动作，而是祂自己停了下来。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一个小丑？为了性别，斯里底的小丑吗？”奇克背过身去道。
伴随着原初魔女的提问结束，路衍的人性也逐渐的回归。
路衍知道，若是自己的神性来回答这个问题，绝对会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我从来都没有觉得你是小丑，难道你觉得我在第三纪元的时候，是把你当做寻找乐趣的产物了？”路衍反问到。
祂这句话之中隐晦的表达出奇克变得不正常是在第四纪元开始的，而祂在那时候就已经很少出现了。
这也是祂很难理解奇克为什么会在关于祂的事情上那么的固执的原因。
就相当于相当于祂在家睡一觉，醒来后突然莫名其妙的就变成了杀人犯一样。
“呵呵呵，第三纪元……”奇克重复着这句话。
即便奇克像是十分的狼狈，但路衍也丝毫不担心她的精神状态，因为她如果是真的有事，早就失控了，还会现在条理清晰地跟祂争论。
都是装的。
“哎，何苦呢？等我回归旧日的位格之后，你做的那些事情我不都知道了。”
路衍轻轻摇了摇头，打算离开。
既然奇克选择装疯卖傻，那么也没有继续聊下去的必要了，毕竟和一个不愿意交流的人进行交流，是没事找事。
奇克漠然，就这么淡淡地注视着路衍离开。
她没有为自己说什么，也没有解释什么，只是看着那离开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不久之后，一只黑色的乌鸦落在了窗户门前，祂很奇特，身上若隐若现的有着十二道的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