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是不会有结果的,呵,你还不相信,祂是不会怜悯任何一个人的。”黑色的乌鸦盘旋飞行,发出了一道轻笑声。
“放弃吧,祂不会为你投下视线,现在也只不过是看在以往的交情份上,祂才来找你……”
乌鸦声音悠扬,迟缓,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浓浓的蛊惑意味。
那位美丽至极的女性轻轻拨了拨自己的头发,随后嘴角轻轻勾起笑容,完全不复刚才那副歇斯底里的模样。
她脸上的笑容很灿烂,同样也十分的冰冷。和她笑容一样冰冷的,还有她的语气。
“呵呵,我不是你。”
说完这句话后,她淡淡地瞥了一眼乌鸦,补刀道。
“有些失败的家伙,甚至连试探都不敢试探,只愿意活在自己构建的世界之中,可笑。”
阿蒙从乌鸦变回人形,单手扶了扶自己的单片眼镜,脸上充满了笑容,但这笑容又冷又残忍。
“你现在只是一个天使之王吧。”阿蒙提醒道。
祂言语之中威胁的意味十分明显,但不可否认阿蒙的确是有这个资本,毕竟两者的差距是双途径真神与天使之王。
“呵呵,这不仅仅是我的想法。”
纵使她已经不是真神,面对阿蒙的威胁也是丝毫不在意。
“哦?”阿蒙颇有兴趣的问道:“还有谁的想法?”
不需要奇克的回答,下一刻,一团炽热的火焰凭空出现,直接飞向阿蒙。
与奇克持有相同意见的存在用行动证明了自己对阿蒙的行为的不屑。
“有趣,你在祂的身边待久了,也沾染上了祂那种令人遗忘的特殊。”阿蒙有着意味不明的语气道。
这倒是有点像嘲讽梅迪奇是个“小白脸”一样。只不过梅迪奇自己并不在意阿蒙话中隐晦的嘲讽。
身为真神级别的挑衅者,祂能明白阿蒙说这句话的时候就代表其本身已经无可奈何了。
除了打打嘴炮,对祂造成不了一点实质性的伤害。但祂可是挑衅者,怎么可能不阴阳怪气回去呢。
“你难道是羡慕了,小乌鸦?”
原初魔女还十分配合地笑了笑,仿佛就是在嘲讽阿蒙的无能无用一般。
被梅迪奇反着嘲讽回去,阿蒙也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
“我在想你有什么可骄傲的,你觉得你在他心中的定位很重吗?”阿蒙进行道。
祂并不想在这里和梅迪奇启动手,这倒不是会担心引来奥赛库斯的注意,而是担心引来路衍的注意。毕竟对方并没有离开这里多久。
“我从来都不这么觉得。”梅迪奇直接承认了这件事情,然后继续道:“我从第二纪元认识祂开始,一起并肩作战,一起玩乐,一起探索世界,对祂的了解,我比你多得多。”
这一场无形的交锋,阿蒙再次战败,但这不是结束,梅迪奇继续道。
“祂在第五纪元苏醒的人性很好,但是无论是你我都明白,人性是不会永恒存在的,所以我理解祂的无奈,而你不懂,你只会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在祂的身上。”
这本是用自身的道理互相攻击对方的环节,但梅迪奇硬生生的将这变成了祂个人的嘲讽舞台。
“呵呵,不要高兴的太早。”阿蒙轻笑一声,随后便化作乌鸦,飞离了这个的窗户,飞离了这个地方。
梅迪奇嗤笑一声,似乎在嘲讽阿蒙的退让的行为。
随后没有了阿蒙可以嘲讽,祂又将目光放到了原初魔女奇克身上。
“关于你的事情,我倒觉得阿蒙说的对。”
“当你决定测试自己在祂心中的地位的时候,必将失去自己在祂心中的地位。就像是你要测试一块石头的坚硬的时候,就注定了这一块石头必定破碎。”
奇克偏了偏头看一下的梅迪奇,然后便收回了自己目光淡淡的道。
“我想我们之间的交易中应该没有涉及到议论我的行为。”
她何尝不知道这件事情?
纵使她知道这件事情的最终结果,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要测试。
“真的是笑死我了,还记得你跟图铎的事情吗?我记得你们之间好像个女儿。”
祂并没有说完自己的话,但原初魔女就已经知道梅迪奇这句话中的意思了。
“所以呢,你也想和我要一个孩子?”奇克知道自己没办法反驳这件事情,这只会让她越描越黑,于是她说出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话。
梅迪奇嫌弃地向后退了一步,随后便也消失在了这里,只留下奇克愣愣的望着窗外的景色。
祂以为自己会是特殊的那一个。
她征服过许多人,并让许多的男性拜倒在她的裙下,无论是真神还是天使,她都让祂们迷恋上了自己。
只是她的过往“战绩”,让她忘记了这个世界上每个人是不一样。
心中思绪万千,最后仅仅剩下一个念头。
或许正如梅迪奇和阿蒙说的,祂的人性并不是真正存在的,只是模拟出来的,即便像是人,但本质终究是那高高在上的天生旧日。
都是假的……
路衍能够感知到自己离开之后,奇克的房子之中又多了几个熟人,但祂并没有在意,也不想回头。
祂从来都不做无用之功。
有关奇克的事情由此告一段落,等他回归旧日的位格之后,自然可以了解第四纪元的时候发生了哪些事情。
梅迪奇和奇克达成了交易,以帮助奇克转为猎人途径的天使之王,以及脱离镜子世界为条件,换取了魔女途径唯一性和一份序列一特性。
这是命运的轨迹。
路衍能够清晰的看到它的变幻,甚至可以微微波动这条命运线,让两人的交易出点差错,但这显然没有必要。
特里尔的繁华只有亲身体验过才明白它相较于贝克兰德不同的地方,那些精彩的画面缓缓在路衍的眼前展开。
城市的用彩色玻璃罩着的燃气灯闪烁着缤纷的光彩,街道两旁的商铺灯火通明,即便是夜晚也不停歇,熙熙攘攘的路人穿梭其中,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不远处,各式各样的小摊占据了街道两侧的空间,出售着比大型商店便宜许多的新鲜水果,蔬菜,粮食……
与之相对的是各种小摊,开在商店门口的,推车式的小摊的不同熟食产业,在这个时候已经不小的规格。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美食的香味,还有不同牌子的香水味,都如同诱人的恶果一般,慢慢的引诱着人堕落。
那些新生的邪神组织还在下水道之中密谋,堕落的人举起觥筹的酒杯,步入上层社会的舞会之中,为伟大的“外神”献上终焉的序曲,开启末日的狂欢,献祭灵魂,伴随着祂们的降临而到达终章。
诡异而又狂热的色彩下,祂的目光在四周游移,如同一位艺术家在细细品味着一幅即将完成的精美的画作。
穿过繁忙的街道,越过拥挤的人群,走上远处那座高耸的建筑。
那是一座巍峨壮观的钟楼,每到准点,它就会发出悠扬的声音,回荡在城市的上空,论起历史,它是这个时尚城市为数不多,几千年来没有改变的建筑。
岁月的痕迹在上面沉淀了许久,那些铁质架构生锈的痕迹便是证明。
之后,祂下了高塔之后,时不时地停下脚步,欣赏着街道两旁的风景。
有时,那些橱窗里摆放着各种精美的艺术品的精致手工艺品店会吸引祂的注意。这时候,祂就会轻轻地推开店门,走了进去,带上自己看的顺眼的物品离开,留下足够的费尔金……
有的时候,祂的视线又会被热闹的餐厅所吸引。
透过明亮的玻璃窗,可以看到餐厅内座无虚席,人们围坐在餐桌旁,享受着美食和欢聚的时光。
这时候,祂只会微微一笑,或许在感慨团圆的美好,下一刻便转身走向下一个目的地。
在这样没有明确目的的探索下,祂遇到了一位熟人。
从售卖飞艇模型的商店之中走出后,一位嘴边脸上的白须又长又密的老人找到了祂。
或许说这一路上对方已经跟在路衍身边许久了,但因为谨慎的性格,祂只有在确定了自身的安全后,才会出现。
“也不要这么的谨慎,若是祂们两人在的话,你早就被夺走特性了。”
路衍将最新款战舰的积木模型用礼盒包装好,没有回头,对着自己身边的那位等待了许久的浓密胡子的老者道。
“哈哈,我已经失去了竞争的资格了,现在不过是任人宰割的老东西而已。”查理图自嘲了两声。
祂用这句话表达自己并不加入接下来的“诡秘之主”的争夺战之中。
因为无论是现在阿蒙,还是克莱恩都能轻松的拿走祂身上的特性,让祂轻易陨落。
“所以你想要向未来的诡秘之主投降,献上特性,换取“座下天使”的资格?”
查理图没有反驳,只是恭敬的低下了头,献上自己的敬意。
眼前的这位可是比克莱恩和阿蒙更加恐怖的存在,祂明白,自己的想法或许早就被对方知道了,甚至是自己选择的未来结果的都被洞悉了。
“我知道你的想法,但这件事情你找我做什么,我又不插手祂们两人的斗争。”说到这里,路衍刻意的顿了顿,然后道:“你若是真的打算献上特性,或许有一定概率以序列二天使的位格存活下来,前提是你要选定正确的人。”
路衍回答查拉图的话,实际上就是对未来的预测,而查理图需要的就是东西。
“感谢您的仁慈。”查理图献上自己的敬意。
实际上祂想要追随着的并不是克莱恩或者阿蒙,而是路衍,但根据对方的态度,显然是不想要自己这个跟班的。
但得到了关于未来的信息也算是足够了……
“我在第兰古堡留下了复活的后手,前些时候,感觉到了那里出现了异常,疑似有东西利用了我的布置,并非那两人……”查理图将自己用来投诚的信息说了出来。
虽然这次投诚没有得到最好的结果,但也不差,至少让祂多了一点选择……
路衍默默点了点头,倒是不想要搭理第兰古堡的事情。
这个时间点搞出这种的动作,极有可能是祂那位极其爱搞事的“哥哥”。
相比起彭斯的事情,祂觉得自己成神仪式更加的重要。
“你最好不要回去探究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路衍临行前提醒道。
要是查理图被彭斯控制了,到时候不论是克莱恩还是阿蒙都会将其当成必须消灭的敌人,没有商量的余地。
查理图点头,静静的站在了街道上,看着路衍化为银白色水滴消散在祂的面前。
许久之后,祂来到特里尔附近的塞伦佐河附近,再次凝望这条承载着祂同年记忆的河流。
继承老查理图的遗产,祂才成长到来现在的地步,但也仅此而已了,是该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了。
……
时间又过去了不久,伦堡,费内波特王国等地区也逐渐留下了路衍的足迹。
在打算前往南大陆的路途之中,路衍收到了克莱恩的来信。
这次的信件与以往不同的地方在于它包含了克莱恩对成神仪式的想法。
因为晋升愚者的仪式实在是太过于抽象,无论是愚弄时间,历史还是命运,都不是简单的。
路衍并没有回复这封信件,因为在得知克莱恩最近在拜亚姆的时候,便打算直接和克莱恩细说这方面的事情。
有些事情不仅它本身很抽象,书面解释更是抽象。
当船只轻轻划破波光粼粼的海面,缓缓驶向罗思德群岛时,在拜亚姆海神教会边上的一座餐厅之中,克莱恩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两份烤鱼。
此时,餐厅窗外的海景在阳光的点缀下金灿灿的一片,偶尔有几只海鸥低空掠过,发出清脆的鸣叫声。
在等待的过程中,克莱恩的思绪开始飘远,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清新的海风,仿佛可以感受到海水的咸味和阳光的温暖。
不久,餐厅的门口响起了轻微的响动。克莱恩抬起头,只见一位样貌年轻出众、银发银眸,气质出尘的男子走了进来。
祂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腰间绑着亚麻细绳,眼神清澈无暇。
克莱恩一眼就认出了路衍,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坐在了同一张桌子上。克莱恩将烤鱼推到对方的面前道。
“还记得上次我们在拜亚姆见面的时候吗?那时候我也是吃着这款的烤鱼。”
克莱恩双手交叉,支撑着自己的下巴,视线落在窗外,带着几分追忆的语气,缓缓地说起了应该是不久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