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记得,这时间并没有过去太久。”路衍笑着回应道。
在此之后,祂的视线也落在窗户上,凝视了一会儿后,再次出声道。
“只是在短短的时间内,给了我一种过去十几年的时间的感觉,仿佛上一次这样子的聚餐是在非常久远之前。”
克莱恩也十分赞同路衍的说法,他觉得当下的时间也流逝到十分的快速。他晋升半神,再到现在的天使之王,这时间满打满算差不多一年。
缅怀的过去之后,两人开始说起了当下要面对的问题。先前那些寒暄就像是旧日遗民之间的通用交流礼仪一样。
“前些时候查拉图来找过我,并和我做了一桩交易,祂用了序列一特性换我成为诡秘之主之后给予祂一定的庇佑。”克莱恩夹起烤鱼,配着米饭,大大吃了一口,边吃边说道。
不得不说,强烈的香料配上比较硬质的米饭,吃起来的口感特别的好,唯一的缺点就是烤鱼有些太甜了。
其实克莱恩一直很难以理解这个时代的饮食为什么都是偏甜的。
拜亚姆这边甜食丰富还好了解,毕竟这边的气候比较温热,盛产甘蔗这种可以压榨出足够糖份的作物,但在北大陆的王国之中,糖就算是比较贵的物资了。
难不成是因为那些餐厅认为糖的价格比较贵,所以为了特意抬高单个菜品的价格,加入了许多糖作为调味料,以此来表现自己十分的高端。
就像是在某些食物上贴上金箔一样。
路衍并不清楚克莱恩在问完问题之后,思绪已经偏到了很远的地方。
祂顿了顿,然后慢慢的说道:“查拉图在找你之前找过我,祂向我寻求过某些未来,但是我并没有直接回复祂。”
克莱恩点了点头,因为查拉图在投靠他的时候,有些许的暗示自己是受了路衍的指导。祂大概是希望自己能看在路衍的面子上接受祂的投靠。
简单的思考之后,克莱恩还是同意了查理图的交易,这是祂最简单能够拿到一份诡秘侍者魔药配方的手段。
至于交易的内容,他倒是不用担心,若是未来某一天查拉图做的实在是过分,他完全可以避开约定,直接杀死查理图,那位被做成许愿神灯的灯神就是最好的例子。
毕竟掌握着错误途径的“诡秘之主”很容易在规则之中找到漏洞。
“我接受了他的投靠,前提是祂不能违背我定下的规则。”克莱恩解释了自己的做法。
路衍点了点头,只要克莱恩提出的要求不是特别过分,已经下定决心交出特性的查拉图是不会拒绝的。
因为祂这时候不交出特性,选择的与克莱恩作对,然后陨落,即便后续通过自己留下的手段复活了。
那么晋升诡秘之主克莱恩凭借对占卜家途径的掌控力,复活之后的祂也是必然要再次陨落,甚至变成傀儡。
正因为祂懂得取舍,所以才能第四世纪活到现在。
“这也好,查拉图自己分割出来的特性只含有一份诡秘之主,并不含其他多余的序列,这可以让你不用花费太多的心思在消化魔药上。”
路衍也是夹起一口烤鱼,放在自己的碗里慢慢的说道。
已经吃了半碗饭的克莱恩也是这么想的,他可以因此快速的消化完这一份特性,并且开始准备自己的成神仪式。
他也明白自己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对了,你知道愚者成神仪式之中的愚弄历史,时间,命运这些的区别,以及如何达成吗?”克莱恩问出了正事。
他本来有点想向黑夜女神询问这件事情的,但考虑到路衍对诡秘之主的了解,最后还是选择来询问路衍这件事情。
“愚弄命运的话,你若是能成功愚弄我,你若是能够愚弄,那么就算是愚弄命运,满足你的成神要求。”路衍先说了种最简单的方式。
祂只要配合的话,克莱恩想要愚弄命运并不困难,但这个前提是过去的祂和未来的祂都愿意被愚弄。
“别开玩笑了,你这还不如让我直接去和阿蒙一对一战斗,赢了晋升愚者,输了一无所有。”克莱恩有些无奈的说道。
他知道这可以作为他的成神仪式,但他真的做不到。他一直认为路衍的危险程度是跟亚当还有女神一档的,稍逊一筹。
当然,这对比的是综合实力,包括但不限于实力,对大局的掌控力等等……
“算了,不逗你了。”路衍轻笑一声,然后继续道:“所谓愚弄时间,历史,命运,它们的本质都是一样的都是让两种相悖的事物同时存在,然后你让不属于现实的那种事物变成了现实,真实的变成了假的,那就是愚弄。”
这或许说的有些难以理解,路衍也清楚,所以祂特意举了个例子。
“你体内有一套完整的序列一到序列九的特性是来自于诡秘之主留下的幕布。这意味着它们没有经过一代代非凡者和超凡生物的消磨与杂化,保留了完整的诡秘之主的意志。”
说到这里,克莱恩隐隐对路衍的计划有了些许的猜测,但是他的想法的生成没有路衍说的快。
“就像是塔罗会的众人认为愚者是复苏的古老神明,但实际上是你,世界的历史就是愚者不是复苏的神明,而是你克莱恩,从普通非凡者一步一步晋升上来的存在。但若是你让诡秘之主在你体内复苏,塔罗会的众人的认知就正确了,它就与真正的历史相悖了。”
“当然,这个仪式的要求是要你同时创造出一个复苏的诡秘之主和存在的克莱恩,利用存在的克莱恩窃取掉本体除去‘愚者’之外所有身份。这个过程要在隐秘的地方进行,否则它会被历史记录,达不到愚弄的效果。等到诡秘之主初步复苏之后,你再解除隐秘,与外界的历史发生交互。历史就被愚弄了。”
“然后你又因为促成了诡秘之主的复苏,所以体内的诡秘侍者魔药会完全的消化,看上去似乎一切都很不好,但这个仪式最大的难点在于善后问题。如何解决预约复苏的真正的支柱旧日‘诡秘之主’,哪怕祂还没有回收所有的特性,但祂依然可以调动自身的源质,施展各种手段,必然是你成神前无法应对的人存在,而你没办法解决祂,就没有办法成神。”
克莱恩在努力地思考路衍这句话中的意思,这是一个完整的且真正的成神仪式,其中的难度和复杂程度非常的大,一不小心就会‘翻船’,他现在做的事情是理解仪式的本质,然后基于原理换种更安全的方式成神。
但还没等他充分的了解,路衍就又提出了一种愚弄命运的成神方式。
“或者你可以请黑暗女神帮忙,压制住安提哥努斯,然后你自己再利用“源堡”窃取对方的身份,命运以及自我认知。这样一来,你的体内就会同时存在自己的意志,诡秘之主的意志,安提哥努斯的自我认知,以及来源于新白银城等地区的锚点。”
“而你也将在某种程度上成为安提哥努斯,并且承接对方失控疯狂的命运,但祂疯狂的本质是因为祂的自我认知无法压制住诡秘之主的意志,两种精神混合在了一起,等祂的精神到了你的体内,也会重复同样的历程,但因为你本身体内的诡秘之主意识并不比祂少,所以疯狂也是不可避免,但因为你还有自己的意识和锚点,可以维持一个残存些许理性的底线。”
“在这种状态下,你以安提哥努斯的身份去容纳‘愚者’唯一性,而在原先对应的命运之中,这本是安提哥努斯容纳的东西,不会再带来精神上的冲击,于是命运被愚弄,在此基础上,你替换安提哥努斯的自我认知为诡秘之主的意识,就可以作为成神仪式。”
“但是这种方式也有一个问题,在于它一开始将你的自我认知和跟诡秘之主的意志缝合在一起,你不需要和在外界和复苏的诡秘之主对抗,但要在精神世界之中和祂对抗。”
祂唯一没说的就是愚弄时间的方式,因为这需要大量的时间准备,而克莱恩现在最缺少的就是时间了,必然是完成不了这种仪式。
不过,或许是因为某些强迫症方面的原因,路衍还是补充道:“如果是你想要愚弄时间,那么你可以将旧日时代的时间缝合到现在的时间上,让两种时间交叉流转,真假相交,就可以愚弄时间了,但你现在没有充足的时间准备这个仪式。”
“同样,这种成神仪式的最后你还是要和诡秘之主的意志对上,因为旧日时期的你只是一个普通人,诡秘之主可是全盛时期的支柱。”
克莱恩低下了头,三种成神的方式他都听了一遍,最后得出了一个粗略结论。
“也就是说,我不论用什么方式成神,都需要和诡秘之主的意志对上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无奈,还带着一点点期待,似乎是想要听到路衍说不是这样子的,但很可惜,路衍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祂的尊名之中可是有‘命运道标’的称呼的,你和祂相交的命运,从你选择源堡对应的三途径之一的那一刻开始,便已经无法解开。”路衍补充道。
祂知道克莱恩在害怕着什么,但有些事情并不是害怕就有用的。看得到自己无力的未来,同时又不可避免的需要对抗,才是世界的大部分人命运的现状。
“我知道了,虽然我早有准备,但被你肯定之后还是带着一点点小失落的。”克莱恩夹了一块没有刺的鱼,放入碗中,拌着米饭吃了一大口。
似乎这些饭可以作为他对抗诡秘之主的武器一样。
“吃慢一点,不要噎着了。”路衍看着克莱恩蒙蒙干饭的样子,脸上也是闪过了些许的无奈。
“这不是想着多吃点嘛,万一我以后没有吃的机会了,多可惜啊。”克莱恩闷头干饭,声音之中带着点点的委屈。
路衍也是十分的无奈,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你的小心思,哎,算了。你和诡秘之主的抗争是必然的,这是不会改变的,至少在现在。”
“嘿嘿。”克莱恩也是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转而也是敏锐地注意到了路衍这句话之中的用词。
他试探性的问道:“暂时?”
路衍没有回答,只给了克莱恩一个眼神。
重点并不是回不回答他,而是路衍表达了什么样的态度,这种眼神就足以让他轻松了不少了。
“你还记得你为什么要成为诡秘之主吗?”路衍拿起餐厅标配的手帕,轻轻地擦了擦手,同时间问道。
这个问题让克莱恩愣住了一下,因为祂从来都没有细想过这件事情。
有很多事情促成他要去争夺诡秘之主的位置,其中最为突出的或许只有他的故乡。
“我想要回到我那个时代去看看,也想保护我在这个时代的朋友……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说着这句话,克莱恩的目光逐渐移向了窗外。
现在并不是黑夜,红月并没有到达天空之中,那些璀璨的星星也不见踪影,但克莱恩抬头看向天空的时候,却是能注意到它们被阳光遮挡住的形体。
“对于屏障外面的那些存在,即便是成为了真神,都没有自保的能力,要是我只有一个人,那我兴许不会去争夺这诡秘之主的位置,因为我可以死皮赖脸的去投靠你,求着你保护我。”说到这里的时候,克莱恩还不看一眼路衍。
见到对方脸上无可奈何,又有一些无语的表情,克莱恩就知道一定会路衍算是默认了这件事情。
之后,他又说道。
“但我不仅仅就一个人,我的家人班森,梅丽莎,我的朋友……那些存在信仰我的,那些将一切的希望放在我身上的,都是我需要保护的人。”
说到这里,克莱恩叹了一口气,小声的嘟囔道:“我虽然有的时候有些不在意脸皮,但我还是做不出将这些事情打包丢给别人的做法,这不仅仅是对自己的不负责,对他们的不负责,还有对被迫接受这件事情的人不负责。”
克莱恩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只听他们说道:“我也希望这个世界少一点不幸福的人,让那些死于非凡事件,死于战争的无辜者少一点。”
“相较于先前的时候,你现在对故乡的执念似乎也少了许多。”路衍引出了一个新的话题,将克莱恩从追忆悲伤的状态之中带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