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过后，路衍回过神来，脸上也浮现了一丝疲惫。
索性直接飘到梅迪奇的旁边，单手撑在这个两米多高的青年肩膀上，休息了好一会儿后说道。
“未来的时间，你少和莉莉丝接触……”
祂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就等于告诉梅迪奇莉莉丝未来的命运了。
“莉莉丝……”梅迪奇话没说出口，就听见路衍幽幽的说道：“不要小瞧任何支柱，即便祂现在只剩下象征，但同样也是稳压其他非支柱旧日的存在。”
在祂看到的千万种未来之中，莉莉丝没有一次成功的战胜了堕落母神，即便在有些莉莉丝容纳了母巢的未来，也是被堕落母神一口吞掉了。
而且，莉莉丝的意志在堕落母神的体内被同化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因为莉莉丝也称自己为“母亲”，这相当于将自己不断的将自己捏造成堕落母神的样子，所以祂根本抵抗不了堕落母神的同化。
莉莉丝丝毫没有任何办法，祂若是不容纳“母巢”，那只会死的更快，容纳了“母巢”，也是死亡。
只能说是未来一片黑暗，看不见任何的希望。
梅迪奇并不是好人，所以根本不在乎莉莉丝的死活，只要莉莉丝的死亡不影响祂就可以了。
“听起来祂就是最不幸的那个。”梅迪奇习惯性的补刀道。
“那倒也不是，深渊之中的臭虫法布提，还有那个可怜的绑绷带的托尔兹纳，下场都未必比莉莉丝好。”
比谁过得好或许难说，比惨的话，最终的结果大概就是这几人之中选一个了，基本上没有什么悬念。
不过，提起法布提，梅迪奇想到了一些比较不好的往事。
“啧啧啧，那个魅魔，居然能够苟活到现在。”
魅魔是指被欲望母树控制的法布提，那时候的场面简直让梅迪奇觉得辣眼睛。
路衍倒是对此没有太多的意外，因为屏障本身很坚固，欲望母树的力量又分散了太多，不仅要侵蚀法布提，还要侵蚀托尔兹纳，根本管不过来。
“倒也正常，第二纪元的时候，法布提就察觉到堕落母神对自己的影响，借着那时候屏障还完好，祂寻找了许多的方式驱除了自己身上的污染，虽然作用不大，但总归可以拖延时间。”
路衍并不是想要夸赞法布提的能力，若是不是因为祂偏向于地球方面的立场，早就帮欲望母树控制法布提了。
“托尔兹纳发现自己被堕落母神污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所以祂的下场特别的惨，虽然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祂没有成神，只是天使之王。”
两人都明白天使之王和真神之间的差距，所以也没有仔细讨论这个关键点。
继续向前走去，寻找着灾祸之城泄露的奇点。
一路上那些没有的怪物都本能的避开了两人，使得这片地区看起来十分的荒凉，完全没有一点儿人气。
借着路衍位格的庇佑，梅迪奇可以无视灾祸之城的污染，但同样让梅迪奇无法仔细的感知污染最聚集的地方。
也就是没有办法找到污染的源头。
污染大多都是以信息的状态出现，而信息需要承载物，可以是人，可以是物品，甚至可以是一条传言。
这点在西大陆那边体现的尤为的清晰。“不可言”便是源质在西大陆的代名词。
“你觉得班西之中的污染源头会是什么东西？”路衍歪了歪头，询问梅迪奇道。
祂已然知道这个答案，因为未来之中，祂们见到了污染的源头，而未来知道了，就代表所有时间线上的路衍都知道了。
梅迪奇单手抵住下巴，思索了几秒钟，然后道。
“我觉得是一段传言，因为在很久之前的宾西是没有灾祸之城的污染的。”
宾西是班西港的古称，第四纪元的时候，梅迪奇就在宾西停留了一段不短的时间，也是在那之后，灾祸之城的污染就莫名的蔓延到了的宾西之中。
“嗯，你有听过‘肿胀之女’的传闻吗？”路衍点头，初步的赞同了梅迪奇的说话。
“肿胀之女”按照字面意义的理解，这肯定是个十分畸形的怪物，形象大概是一大团肉块那样子，肉块上或许带着一些女性的特征，所以才有了如此重口味的称呼。
实际上也是如此，祂的真身是一个庞大臃肿带有触手以大脑为食的人型生物，但通常对外展现的形象为一个以扇子掩面的娇艳少女，不过这只是那扇子造成的假象。
“祂我倒是知道，信仰祂的那些人的主要武器是镰刀，用于割伤受害者的躯干，然后切断其四肢，并以此为乐，我那时候清理了不少这种人。”
这些都是第四纪元的发生的事情了，梅迪奇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眼眸带着几分追忆。
“信仰祂的人都身穿黑色和黄色丝绸制作的宽大长袍，一般都会在左腋下纹身，上面有宗派的象形文字。”路衍补充道。
单独将这件事情拿出来说或许梅迪奇不会太在意，因为第四纪元的宾西太多血腥的事情，这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种。
但在说这件事情之前，祂们讨论的事情是宾西的污染，所以梅迪奇自然的就将这件事情和“灾祸之城”联系到了一起。
“你的意思是灾祸之城是借着‘肿胀之女’的传言传递污染？”
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梅迪奇的眉头微微皱起。
以传言为载体的污染十分难以解决，不仅仅要清理知道传言的人，还要摧毁记载着传言的物品。
但……光是清理知道传言的人就是十分的困难的事情了，因为几千年来，宾西变班西，其中的人口流动无法用言语具体的描述。
毫不夸张的说，有关“肿胀之女”的传言虽然没有足够的名气，但传播的范围却是足够的广。
或许某时某处就有一个年长的老者回忆自己前半生的时候，偶然记起了这个故事，并且将它讲给了围绕着自己孩童们听。
那些孩童或许不会在意这件事情，但这段画面总归是存在于他们的记忆之中，未来的某天，这种记忆便出现了。
路衍轻轻的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了梅迪奇的回答。
与梅迪奇不同的是，路衍依靠命运的联系，十分清楚那些传言的归宿，知道了哪些人有相应的记忆。
也正是因为如此，路衍才不会有掐灭流言源头的想法，因为根本掐不断。
“已经传播了几千年了，想要处理传言根本没有必要了，况且诡秘之主留下的屏障越来越脆弱了……”路衍随口道。
祂倒是没有认真的解释，因为两人都知道其中的原因，随意的说一下只是为了让话题延续下去而已。
“还好我被污染的时候没有变成那样子。”梅迪奇自损了一下，丝毫不介意被嘲笑。
反正祂也知道路衍是不会嘲笑祂的。
这倒是事实，因为路衍不会这么的无聊，要是换成阿蒙就不一定了。
“你是猎人的途径的非凡者，即便要发生变异，也不是这种姿态，大概会变成一个无面的巨人？”
这只是祂的猜测，根据模糊的命运测算出来的结果。
因为祂的原因，梅迪奇没有完全被污染的未来，所以这种未来只能够依靠测算，并没有实际的案例。
至于什么是测算？
就是编造一个从未发生的过去，然后让这过去自行发展，然后预测这种发展的未来。
这对于路衍来说并不是难事，但祂并不喜欢做这种事情，因为现实与虚幻交织在一起，很有可能导致祂对现实失去足够的锚点。
就像是作家书写笔下的世界一样，会不由自主地投入自身的情绪，将自己带入书中。
只是命运途径的这种带入变得更加的真实，因为命运途径本身就要处理大量虚幻的未发生的信息。
然后在这些虚幻的事情之中选一条自己想要的未来，并且推进这种未来的实现。
这是属于可以直接促成的未来。
但若是测算的未来本身就是虚假，所以它没办法直接变成现实，只能通过更加复杂的办法，比如“倒果为因”的方式，才能让它从假的变成真的。
“没有脸的巨人？”梅迪奇听到这种称呼之后，眉头不由得轻轻地皱了皱。
这听起来就不是一个好的形象。
路衍轻轻的点了点头，肯定了梅迪奇的话语。
虽然这只是祂测算出来的未来，但是祂有近乎九成以上的把握，确定真正的未来就是这样。
虽然在祂们这种存在的眼中，形象已经不是特别重要，毕竟真的要讨论起颜值来，大家都差不多。
从晋升天使开始，那些人类的审美就无法作为评价伟大操作是否好看，或者是否扭曲的标准。
只不过祂们大多时候将自己当做人，保存为数不多的人性，所以会被人类的审美所影响。
坦白的说，现在的路衍根本不在意任何事物的外貌，因为它们本质在无尽的命运之中，都是最为基本不变的色彩。
但是祂始终认为，如果要保持自身的人性，就要遵从某些符合人性的习惯，就比如拥有正常人的审美，不能让自己变得太扭曲。
这就是祂为什么一直保持当前形象的原因。
虽然审美跟保持人性之间并没有太多必然的联系。毕竟，那些畸形审美也存在于正常人类的范畴之内。
“等你容纳了灾祸之城之后，便可以确定受到灾祸之城污染的生物会呈现何种的姿态。”路衍随口道。
梅迪奇的疑惑祂是清楚的，但对于此，祂也没有更好的解释，总不能说这一切都是祂猜的吧？
这并非是什么必须知道的信息，所以梅迪奇不是特别的在意。
两人就这么一搭一聊的走着。
祂们最终目的地是在班西港的最深处，也就是被封印在西大陆的源质对班西渗透过程之中最薄弱的那一处地方。
通过那里，祂们可以短暂的影响到源质。
“你最开始听到那段传闻的地方是在哪里？”路衍寻找出了一个新的话题道。
对于全知的路衍来说，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难寻找。
但显然在这个时候询问梅迪奇这件事情，更有利于祂们接下来的聊天，不至于让两人沉默无言的走到最深处。
梅迪奇的眼眸之中流露出了一丝思索的神色。
大概是思考了一段时间之后，梅迪奇停顿了一下，缓缓的继续说道。
“应该是在第三纪元的末期，伴随着远古太阳神的陨落，世界上出现了许多各种奇怪的非凡事件。”
这段历史发生在非常久远之前。但梅迪奇对此的印象还是颇为的深刻。
原因无他，就是远古太阳神陨落所造成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屏障也是在那时候开始出现了明显的裂缝，只是并不大，所以第四纪元初期的时候，并没有太多神明关注屏障。
“祂陨落之后，对这个世界造成了许多影响，其中潜移默化的变化便是外神的力量从那时候起就开始渗透到屏障之中了。”
这是远古太阳神陨落之后带来的最直接的影响。
那时候的诸位神明还不明白这件事情的危害，直到祂们发现这一点，已然是互相猜忌，不可调和。
其实这件事情最深远的影响，或许也跟路衍第四纪元沉睡的事情有关。
若是当初远古太阳神顺利的复活了，那么路衍也不需要在第四纪元沉睡，并在第5纪元临近末日的时候苏醒。
祂完全可以借着自己老友的势力，慢慢的消化自己体内的特性，并且在一位支柱级的心理医生的治疗下，逐渐稳固自身的人性。
只是这个未来已经和现实产生了偏差，原初造物主想要复苏的命运和远古太阳神想要复活的命运重叠在了一起。
路衍并没有办法将这两者彻底的分开。
就像是祂没有办法切断克莱恩和诡秘之主之间的联系一样。
何况，原初造物主和他老友之间的联系，远比克莱恩和诡秘之主之间的联系要深。
在此前提下，路衍只能尽可能的保护自己老友的意志。也因此，后来才有了真实造物主和亚当的两个分裂的精神。
其实，在周明瑞传记之中，没有祂的影响，最终也会形成真实造物主和亚当两个人格。
但和现在这段现实并不相同的是，周明瑞传记真实造物主和亚当并没有继承祂老友的精神碎片。
两者重新融合之后，也只是一位在精神上和祂老友有些许相似的缝合型新意识。
但在目前的历史之中，祂老友上路的精神碎片，几乎全部都汇聚到了两者的身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