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衍对待历史的态度十分的冷淡。
因为祂自己就可以编造出许多历史,也知道历史本身是不可靠的信息载体,存在多种相互矛盾的历史同时叠加时候的状态。
既没有绝对真实,也不存在彻底的错误。
若是那时候的祂愿意的话,便可在一瞬间制造出上百种乃至上千种的历史,并将祂它们填入到真正的历史缝隙之中。
知道了这件事情的远古太阳神,对历史的观感更加的差了。
自此之后,祂做每一件事情的时候,都要根据自己全知全能的权柄,推算下一步可能发生的事情。
只是祂没有意识到,也可能是因为祂被全知全能者影响了,总之,路衍的老友在动用全知全能权柄的时候,丝毫没有意识到动用这一部分力量会加剧自己体内原初造物主复苏的进度。
等到后续祂察觉到了原初造物主不可避免的在自己体内苏醒的时候,已经太迟了,普通的方式都无法阻止祂进一步复苏了。
再后来,便是救赎蔷薇的故事了。
路衍没有将思绪继续停留在远古太阳神身上,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山头上散落的兵器。
“那里应该就是源质泄漏的起点了。”
祂指着那片满是疮痍的土地,语气波澜不惊,仿佛那边只是个小小的垃圾堆,而不是超越序列污染存在的地方。
梅迪奇也感受到体内产生的牵引力,莫名的聚合的力量的力量在操控着祂前往那边,接受那源自更高层次的污染。
祂现在是猎人途径的真神,同时还掌握着魔女途径的唯一性和一份序列一。
对于源质“灾祸之城”来说,只要能吃了梅迪奇,就可以变得完整,甚至完全活化,摆脱被路衍压制的命运。
因此,祂迫切的想要将自己的力量渗透到梅迪奇的身体里面,控制梅迪奇。
只可惜祂的想法很美好,但现实很残酷。
路衍的气息直接隔绝了灾祸之城的污染,使得梅迪奇即便近距离靠近污染源头,也不会被污染。
克莱恩抵抗永暗之河的污染还要向源堡借取力量,但路衍本身就是源质,完全可以忽略借取力量带来的限制。
“我感受到祂在召唤我。”梅迪奇脸上的神情有些许的复杂,低声的说道。
这种熟悉的感觉是来自第四纪元被污染后产生的后遗症,相同的物质之间的吸引。
“那当然了,无论是你还是祂,都是互相的补品,吃了对方都能达到旧日的层次,但祂现在显然无法用武力吃了你,那么只能‘色诱’了?”路衍说到这里的时候刻意的停顿了一下,因为祂也不确定到底能不能定义为“色诱”。
若是按人类的道德标准,应该算不上严格意义的色诱,毕竟“色”不存在,但若是扩大“色”的定义,那么“灾祸之城”的行为的确是“色诱”。
随着路衍的沉默,梅迪奇也沉默了。
“咳咳,反正祂就是馋你的身体。”路衍赶紧结束了这个话题,紧接着,祂便开始着手处理眼前“灾祸之城”污染通道。
与以往所见命运之河迥异的是,当路衍施展他那超越序列的力量时,空气中仿佛被无形之手轻拨,无数璀璨夺目的符号跃然眼前,它们各自承载着错综复杂的命运信息,悠然自得地穿梭于这片被浓厚污染笼罩的天地之间。
这犹如星辰轨迹,顺着污染的脉络,缓慢但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向着更为幽邃的通道深处蔓延。
那原本闪烁着着鲜红色、象征灾祸之力的通道,在感受到这股同阶乃至超越自身的力量波动后,自我本能的开始尝试封闭,企图隔绝来自路衍力量侵扰。
然而,祂的阻挡并没有取到应有的作用,那群信息的聚合图反化作一条无穷无尽的银白色河流,以不可阻挡之势汹涌冲入灾祸力量构建的通道之内。
扩充通道的举动并不是为灾祸之城渗透到东大陆增添助力,而是精心策划的“里应外合”的谋划,旨在彻底封锁这条通往未知灾祸的门户。
祂的目标是将这条穿透了诡秘之主留下的迷雾的通道,牢牢钉死在这无尽的黑暗之中,为此,过去的祂也会在关键的时候动用自己的力量。
但奇怪的是,路衍发现自己的未来似乎和灾祸之城纠缠到了一起?
就在下一刹那,梅迪奇的危机感骤然响起,灵性的预警告诉祂立刻后退。
但看到路衍并没有离开,梅迪奇也没有后退,只是脸上的神情带上了几分凝重,不像是往常一般肆意。
与此同时,通道的另一端,仿佛有亿万星辰同时绽放,无尽的金辉喷薄而出,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圣洁与庄严,迅速铺满了整个通道空间。
梅迪奇样眼中的光芒不仅璀璨夺目,更蕴含着千变万化的色彩,将通道渲染的得如同梦幻般,光怪陆离,令人目眩神迷。
无数难以形容的文字逐渐的爬上了通道的内部,并且逐渐的固化,将那股寂灭的力量完全的压制在未诞生的过去的之中。
这是来自时间层面的压制,是灾祸之城未完全活化的时候不可企及的领域,在此方面,路衍可以借助自己位于三个不同时间线上的分身完成这一点。
这也是祂当初为什么能够在压制知识荒野的同时,继续压制灾祸之城的原因。
三对二,优势当然在祂的身上。
初步的压制了灾祸之城的力量之后,路衍的脸上带着几分疲惫,接下来祂顿了顿,说起了很久之前没有回答梅迪奇的事情。
“你还记得你曾经说过离开地球,去星空之中流浪的事情吗?”
听到路衍提起这件事情,梅迪奇目光微微垂落,然后用着嘲笑自己的语气道。
“当然记得,但太不现实了。”
路衍轻轻的点了点头,而后说道。
“宇宙虽然浩瀚,没有边际,但祂们比你更加熟悉它,也更为强大,直接代表着整个宇宙的某方面象征,要想躲过祂们的搜寻,非常困难。而且,即使你能够成功,也只能安稳一段时间,因为我不确定自己的状态会不会出现异常……”
……
就在路衍封印了灾祸之城泄露的通道的同时,克莱恩也完成了和黑夜女神的交易,准备前往霍纳奇斯山脉的主峰,安提哥努斯所在的地方。
于克莱恩而言,前往霍纳奇斯山脉主峰,面对安提哥努斯家族先祖需要做的准备并不多,主要是依靠“源堡”弄一个分身出来,窃取走自己还未消化的曾经属于查拉图的那份“诡秘侍者”非凡特性,让本体处于可以容纳唯一性的状态中。
这是前提条件,也是当下最重要的事情,因为克莱恩感觉阿蒙或许即将到来了。
但在前往那里之前,祂还要点事情需要做。
因为找不到路衍的具体位置,克莱恩在分配完自己手中的四枚硬币之后,只好通过源堡锚定卡洛斯的所在位置,并在其震惊的目光下,将最后一枚金币交给了卡洛斯,并让其代替自己将金币交给路衍。
想起自己在路衍那边蹭吃蹭喝,但从来都没有送过路衍一份像样的礼物的克莱恩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鼻子,以此来缓解自己的尴尬,同时在心中补充了一句。
“下次一定……”
灰雾之上,古老宫殿内。
完成额外的准备后,克莱恩坐到了“愚者”那张座椅上,具现出一张羊皮纸和一支暗红圆腹钢笔,分析起前往霍纳奇斯山脉主峰的时候会遇到的变故。
他深知此行前往霍纳奇斯山脉主峰,不仅是为了探寻并容纳那份至关重要的“唯一性”的机会,更是一场智慧与勇气的较量,是他与诸多势力、朋友与敌人之间复杂关系的一次集中展现。
“首先是黑夜女神一定是站在他这边的,要不然自己早就被阿蒙‘吃了’,其次不想见到阿蒙成为诡秘之主的风智白三神大概也是他的‘朋友’,当然,朋友关系仅限于这次的行动之中,未来的事情还要未来再分析……”
“亚当和我进行了交易,不插手我和阿蒙之间的事情,并保证这交易在祂和真实造物主融合之后依旧有效……原初魔女似乎出现了问题,魔女教派内部都出现了严重的问题,大概是不会插手他容纳唯一性的事件,大地母神有通过埃姆林下注我,但不是必然会在关键时刻帮我,于祂而言,没利益牵扯的情况下,耐心等待结果可能是最好的选择。”
“宇宙暗面和被缚之神这两位被外神侵蚀的存在,怎么行动取决于背后的‘欲望母树’的想法,推迟诡秘之主的诞生应该是外神们共识。这样的前提下,阻挠我容纳唯一性,只会导致我在和阿蒙的竞争里处于绝对劣势,让比赛很快分出胜负……或许祂会先帮我容纳唯一性,之后再阻止我或者阿蒙的进一步聚合……”
“梅迪奇和路衍一样下落不知所踪,但若是梅迪奇若是出手的话,大概会站在他这边,至于路衍,克莱恩不希望对方继续帮助自己,因为路衍的存在已经保证了祂的存活,保证了祂输给阿蒙后,对方不会下失手,这对于克莱恩来说,已经是最大的帮助了。”
克莱恩轻轻的笑了笑,最后想到路衍可能是装作不知道这件事情,然后摆出两不相帮的态度。
这对于他和阿蒙来说都好。
“对了,还有存在感不强大的蒸汽与机械之神,对方和自己没有交情,不排除阿蒙可能和对方做交易,让其成为自己的敌人……隐匿贤者已经陨落,不需要再考虑对方……”
这么看来,他的敌人远比朋友少得多,即便是遇到了理论上最坏的情况,蒸汽与机械之神和原初魔女都帮助阿蒙,祂这边的助力还是多于对方。
当然,有其他神明的帮助不代表祂就能够顺利容纳唯一性,那种混乱的局面下,执掌错误权柄的阿蒙能玩出很多花样,有可能一下就找到薄弱处,直接绕过阻挡,让克莱恩的仪式失效,当场失控。
另外,表面支持他的某些神灵说不定会基于他现在无从知晓的理由转而帮助阿蒙。
想到这里的克莱恩深深的叹息了一声,随后苦中作乐道:“没想到自己还能薅‘欲望母树’的羊毛,果然,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想起了这位外神,克莱恩又联想了许多,随后,祂又记起了一位老熟人,那个被诡秘之主做成了封印物的‘许愿神灯’,对方似乎也可以成为自己的助力……
不久之后,克莱恩完成了自己的准备,并将目光投向了历史迷雾中与霍纳奇斯山脉相关的光之碎片之中。
他的准备已经差不多,马上就可以进行容纳唯一性的仪式了,但这很有可能引爆一场神战。
坦白地讲,克莱恩并不希望这样,因为神战大概率会对现实世界带来相当不好的影响。
无论是最开始的救赎蔷薇刺杀远古太阳神引出了神弃之地化为禁地,还是后来的四皇之战导致的北大陆沧海桑田变幻和前不久发生女神和战神的战斗,都带来了无数生命陨落的悲惨结果……
但祂又不能放弃,因为这只会失去更多,也会让给予自己善意和相信的那些人为自己一人的“仁慈”牺牲。
……
不知道过了多久,路衍和梅迪奇离开了班西港口,来到了因蒂斯某处能够瞭望到霍纳奇斯山脉的边陲小镇之中。
“祂们两人的争斗要开始了。,你更希望祂们谁获胜?”路衍明知故问地提出了一个打开话题的问题。
梅迪奇借用着路衍提出的问题,缓缓的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若是硬要让我选一个的话,我还是希望那个‘惹事精’能够成神,毕竟祂成神之后,应该就不用让别人给他处理麻烦的事情了。”
祂不选择阿蒙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梅迪奇十分了解阿蒙性格之中的恶劣,同时也还记得当初阿蒙是如何联合亚当坑害自己的。
对方成为诡秘之主,不知道其他人会不会好过,但是阿蒙那个小心眼,绝对会来找祂的麻烦。
梅迪奇还是最喜欢小时候的阿蒙,毕竟那时候随意的欺负对方,都不会怎么还手,因为那时候的阿蒙知道还手了也打不过梅迪奇,只会换来梅迪奇更加沉重的暴揍。
关于梅迪奇和阿蒙两人之间的烂事,路衍是一直不想要搭理的,因为祂也无法评价这两人究竟是谁对不起谁。
“那你等会儿要在成神仪式之中帮助他吗?”路衍继续延续着话题,循环渐进地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