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真正的消失不见了之后,一切和以往并没有发生多大的变化,非凡力量依旧存在,那疯狂与混乱便不会消失。
只是在众多神明的约束之下,整个人类社会还是朝着健康的方向发展。至少后来制定的律法已经可以约束强大的非凡者了,使得他们不会依靠着自己的力量影响着社会的平衡了。
超越的规则的存在始终存在,那些旧日们依旧享受着至高无上的地位,但社会本来就是不公平的,在个体力量差距极大的世界之中,理想之中的社会是不会存在的。
况且,享受着至高无上地位的旧日,也是维护当下社会和平发展的至关因素。若是没有祂们,星空之中的存在可能又会重新归来。
祂们享受着权力与身份地位的同时,也有着自身的责任,所以这何尝不是另外一种畸形的公平呢?
末日消失之后,路衍所在乎的无非就是探寻如何逆转熵变,使得世界可以一直的存在。
通过千万次的寻找与探索,祂终于发现有一种维持世界存在的方式了。
因为整个世界本质上都是最初造物主的梦,但梦境未尝不是真实的,只是说它的锚点在于最初造物主身上,最初造物主醒来的那一刻,梦境的锚点就会消失,世界便从存在转为了不存在。
所以改变整个世界结局的方式很简单,那便是为它提供一个新的锚点。
诞生于梦境之中的事物又如何能够改变梦境的本质呢?
它们一切都是源自于梦境,相对于最初造物主来说,所有的一切都是虚假的。
但路衍并不是梦境之中原有的事物,所以祂相对于最初造物主来说也是客观存在的,因此祂也可以作为世界的锚点让整个世界一直存在下去。
即便最初造物主苏醒,再次创造出了一个新的世界,也不会影响这个世界的继续存在。
而这个世界的存在也不会影响最初造物主再次创造世界,因为这些东西相对于最初造物主来说本身就是虚假的,不存在的东西,如何影响存在的事物,所以最初造物主也不会在意这一个不存在的世界。
这件事情最难的地方在于将世界的锚点从最初造物主身上移到路衍不同于世界的本质的身上。
路衍一开始也是在为这件事情为难,但是祂后来偶然想到根本没必要将锚点从最初造物主身上转移到自己身上。
只要在祂身上新增加一个锚点,等待最初造物主苏醒了,那么最初造物主身上的锚点便会主动地消失。
这两者并不相悖,所以祂一开始便走入了思维的误区。
而且只要将最初造物主身上的锚点转移到祂身上,那么祂便可以以自身特殊的存在换取超脱整个世界的机会。
当然,因为锚点本身是存在于祂的身上,所以超脱的那一部分只是祂的一部分,祂还会留下一部分在世界之中维持着世界的存在。
这两者也不互相冲突。
也正是因为祂不同于世界的“真”,才能容纳复数的源质而不受最初造物主的影响。
“假”是不会影响客观存在的“真”。
这是一条因为祂不同于世界本质而产生的永恒的道路,在这种未来,因为一切都是被锚定的存在,所以不会有扩散后稀释,最终趋近于彻底消失的特性。
那是最初造物主的特性,并不是路衍的特性。
至于这条理论上可以成功,但没有经过实践的道路是否能够成功没有存在知道结果。
即便祂已然是根源级别的旧日。
全知全视是基于世界本身而言,但这件事情的范畴已经超出了世界之外,并不能被全知全能洞悉结果。
关心世界的存在无非也就寥寥几人,因为大多的存在都因此努力过了,明白了末日的本质,只能漠然接受。
那些存在之中,除去彭斯这位见证过路衍的诞生的支柱隐隐的察觉到了路衍那超然的本质,并对此有所投资之外,只剩下全知全能者根据诡秘之主的行动猜测到了路衍的与众不同。
……
绝对理性空间之中,路衍的眼眸之中倒映着世界的万物,一切的规则,一切的因果,一切的事物都被解析成最本质的数据,被祂用来编织未来。
“那个时间快要到来了。”祂轻声低语了一声。
虽然仅仅是简单的一句话,但背后所代表的含义却是包含了一位支柱的诞生。
“过去了这么久了吗?希望你可以成功。”另一道颇有神性的声音伴随着银白色的“绸缎”落在了空间上。
“这场豪赌终于要迎来揭开谜底当然时候,不论是成功,还是失败,都能够成为我此生最愉快的事情。”彭斯十分恶劣的笑道。
但在祂的笑容之中却是可以看出祂的开心,以及几分期待。
“但愿吧,我给这个世界留下的东西足够多了,即便失败了也无所谓。”路衍不在意的答道。
祂虽然还是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的记忆,但隐隐对自己的行为有所预感。
这是祂第二次尝试类似的事情了,第一次应该是失败了……
想要成为世界的锚点并不是困难的的事情,因为祂本身就接近这个目标了。
根源级别支柱本身就有锚定世界的作用,再往上一点点那便是可以彻底的确定世界的存在。
路衍距离真正的旧日只差一点东西,那便是象征,只要以祂那不属于最初造物主的特性创作出象征,那么就可以达到祂的目的。
就有点类似于后来在特里尔流行起来的玄幻小说中记载的“证道”。
只是祂并不是证“道”,而是证“我”。
当已经成为了数千万年的克莱恩知道了路衍做出的决定后,情绪也变得复杂了起来。
他原以为成为旧日之后的路衍神性占据了意志大多数,但现在看来,祂的人性才是真正的主导者。
想来也是,从最开始遇见路衍的时候,祂就是那么一位温和善良的人,这些深刻于灵魂之中的本质很难随着外界的变化而变化。
就像他一样,即便地球已经不再是他熟悉地球,故人都已经不知道在永暗之河之中往复循环了多少次,他依旧爱着这个世界。
或许,路衍从来都没有改变过,只是他没有观察到这件事情,毕竟若是路衍神性占据主导的话,应该就不会做出曾经的那个决定了。
想到此,灵界的无穷高处向地球上某个国家的某个街道的某间带着欧式风格的府邸投去了目光。
只可惜他的视线被阻挡了。
“这么快就将漏洞补上了?”克莱恩伸出一根触手挠了挠头,有些疑惑的低声呢喃了两声。
他记得上一次路衍还没有给房子添加上这么厚的一层屏障,总不至于是专门防止他隔空“拜访”的吧。
对了,上一次行动好像也是几年前了。
现在被堵上了漏洞,想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克莱恩收回触手,从源堡后面的某处“垃圾堆”之中翻找一会儿,然后将一本没有写完的书籍从中卷了出来。
书籍的表明如同丝绸一般光滑,质感细腻,应该是用上好的牛皮作为封面,棱角边上还镶嵌着一些金色的线条,让书籍中央的“命运圣典”四个字显得尤为的庄严。
克莱恩卷起一根触手,从历史投影之中拉出来阿勒苏霍德之笔,之后在泛黄的十分有质感的书页写道。
“命运之神洞悉未来,掌握过去,立于现在,思绪所及之处,皆为其神国,万般力量皆不可破,实为无上的伟力。”
写完这些之后,克莱恩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些年来,命运圣典也是越来越厚了,得找个机会将它给路衍看看。
当然,前提是需要备份。
不过,以他旧日层次的历史学家的能力,不备份似乎问题也不大,但还是先稳一手,在源堡之中多留上几份,省的被路衍以奇怪的手段销毁。
即便是到了他目前的层次,命运的力量依旧是值得敬畏的,这也是路衍没有支柱的象征,却有支柱的实力的原因。
就在克莱恩打算迫害路衍的时候,路衍便有了相应的预感,都因为这件事情都发生在源堡之中,所以祂对这种未来仅仅是有一点儿预感,并没有洞悉未来命运的全貌。
只是到达了祂这种层次,一点预感便可以解析为完整的未来画面。
的确是有计划可以瞒着祂进行,但只要计划最终影响到了祂,那么祂就会知道这个计划是什么东西。
现在的祂不知道,不代表未来的祂不知道。
想到此,路衍便与未来的自己进行沟通,了解未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待到意识同步的那一刻,路衍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知道了真相的祂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是夸克莱恩几千万年的意志没有变化的坚定,还是说他记仇到了这种地步。
而且,“愚者圣典”的事情真的和祂关系不大,即便克莱恩要写这些东西,不应该写“阿蒙圣典”之类的东西。
路衍很无奈,觉得自己无辜躺枪了,但祂也无所谓了,既然都提前知道了这件事情,那么这件事情必然就不可能发生。
只要给它制造一点儿意外,就可以让其无限接近发生,但又始终不会发生,用来吊克莱恩的胃口。
可惜了,现在世界上的货币已经不叫做金榜了,要不然还能搞个金榜陷阱用来戏弄克莱恩。
不过,这方面的计划倒是可以交给阿蒙来做,这些事情算不上什么大问题,想来阿蒙挺乐意接受的。
“在笑什么?”梅迪奇看到身旁沙发上的路衍脸上露出了几分坏笑,就知道有某个故人要倒霉了。
路衍轻轻抬头,轻笑一声道,“很久很久之前,克莱恩的信徒为他编了一本名为愚者圣典的东西,作用是用来传教的。”
梅迪奇听到这里还觉得正常,但既然路衍都这么笑了,那肯定说明这件事情不简单。
果不其然,祂听道:“神明圣典之中记载的那些事物不都有点儿夸大,那时候的克莱恩脸皮薄,被信徒当着其他人的面深情并茂的阅读了圣典的内容,然后就一直记着儿这件事情。”
“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他信徒当众阅读圣典的事情是你一手促成的?”
路衍轻轻点头,单手搭在梅迪奇的肩膀上,笑了一声道。
“对,所以他想一直想要找机会给我也写一本圣典,现在那东西应该写完了,存放在源堡之中。”
“他以为我不知道这件事情,打算给我个惊吓加惊喜,但我早就清楚了,还给他留了个小手段。”
路衍没有明说自己的手段是什么,但梅迪奇有预感,克莱恩绝对会坑自己一把。
“要不然我们去把他抓来打一顿?”梅迪奇手中凭空变出了一个不透明袋子。
路衍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他和克莱恩两人之间的事情还没有上升到这种程度啊。
……
未来的某一天。
绝对理想空间之中,路衍终于解析出来了自己不同于世界的本质。
那是一段不断变化的类似信息一样的东西。
见到它的那一刻,路衍想起来了许多的事情。
比如自己的由来,以及如何进入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坠入这世界……
关于祂自己身上的谜团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与最初造物主类似的存在,同样是以虚幻梦境为基础的世界。
还有祂曾经的身份“无名之雾”、“太初的永生者”、“全知全视者”……
“呃,所以我最开始为自己取姓索托斯是被上个世界影响了?”路衍在心中想到了这件事情。
不过,祂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这件事情上,因为这都不知道是多久之前的过去了。
而且,祂也不仅仅是由一位伟大的存在构成。
“准备好,我的计划开始了。”路衍对着两位虚幻的扭曲的影子道。
祂们等待了许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刻,虽然不知道路衍那大胆疯狂的计划是否会成功,但有一丝希望都值得祂们尝试。
近乎无限的时间会消磨消磨太多太多的东西了,祂们会为此感到无趣,麻木,希望世界产生变数。
路衍将自己的一切投入了本质之中。
没有什么特殊的变化,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改变,世界都没有产生一丝的涟漪,只是路衍的身影在绝对理性空间彻底消失了。
……
过了不知道多久,掉落在应该是地面的地方上的相框之中的照片表明荡起了一丝的涟漪。
一道无形的身影从其中出现,从那尚未凝实的轮廓之中,可以看出那是一位少年。
祂有着银白色的头发,银白色当然眼眸,有着与路衍相同的外表,只是气息上并不相同。
祂身上多了一个象征,那是代表着世界存在基石的气息,无法用言语形容。
根源级别的权柄,支柱的象征,祂毫无疑问是一位完整的支柱……
“带着我与另一个世界的过去离开了,剩下的我就是与这个世界的联系了……”
回首间,祂依稀的看到了贝克兰德的圣塞缪尔教堂后的墓地中,有一位神色迷茫的少年从坟墓之中爬出。
那便是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