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结束后的某天。
路衍和梅迪奇带着卡洛斯走在因蒂斯首都特里尔新建的的时尚大道上。
当下,这座城市之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那座连接着古老的巴洛克与洛可可风格的建筑的壮丽玻璃栈道。
透明的玻璃让行人无死角地俯瞰整个城市的壮丽景色,到了夜晚时分,栈道边缘会缓缓亮起柔和的煤气灯光。
游客们身着最新潮的时装,脚踏轻盈的步伐,在这光与影的交错中,时间与潮流在这里优雅地交错起舞。
“就几年没有来,这里怎么大变样了。”卡洛斯望着这些新奇的事物,不自觉愕然的张大了嘴巴。
“呵呵,乡下的土包子。”梅迪奇双手环抱于胸前,俯视着卡洛斯,嘲讽道。
“哼。”卡洛斯无视梅迪奇的嘲讽,不打算理会对方。
他这些日子算是总结出来了,越是搭理梅迪奇,梅迪奇嘲讽就越发的频繁,若是不搭理梅迪奇,过一会儿这位“大傻个”就会自己停歇了。
“土包子说谁呢。”就在卡洛斯决定忍气吞声的时候,一道突兀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他下意识回头看去,发现那是一位约莫二十来岁,身材挺拔,四肢修长,黑色短发,浅蓝色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的少年。
这位青年笑眯眯的看着卡洛斯,礼貌的点了点头道。
他平生最看不起的事情就是那些贵族少爷欺负乡下的乖小孩了。
咳咳,这些都是他姐姐创造的文学,他只是偶尔会看上几眼,然后将它们拆成小段,当作故事讲给自己的朋友们听。
“嗯?”路衍侧身看去,银白色的眼神之中染上了一丝惊讶,之后又恢复如常。
梅迪奇挑了挑眉,凭空的生出了一种奇特的感觉。
祂觉得眼前的青年很有猎人途径的天赋。
“都看着我干什么,该不会想要拐卖成年大学生吧!”他装作惊恐的看着几人。
卡洛斯有些心虚,脸上浮现了一抹歉意。
“抱歉,他们可能觉得你有点熟悉。”
熟悉这个词语像是刺激了眼前的少年一样,让他不由得微微的颤动了一下,虽然动作轻微,但还是逃不过两位旧日存在的感知。
“倒也不是熟悉,只是我在想你是不是大学城的那些学生。”
路衍补上了卡洛斯话语带来的变化,转而轻轻的拨动了命运,平息了一些不好的变化。
“你也知道,特里尔的大学生名声向来都不好。”路衍又补充了一句。
没有等他思考,卡洛斯连忙询问道。
“对了,刚刚谢谢你,我叫做卡洛斯·西瓦尔,是鲁恩人,前来特里尔旅游的,他们两人是我的……长辈。”
“你好,我叫做路衍,你可以叫他梅迪奇。”路衍暗暗的制止了梅迪奇嘲讽别人般的自我介绍行为。
长辈……他视线在几人身上扫视了一圈,忽然觉得这个关系似乎有点混乱。
明明三人看起来是一样大,难道是辈分的问题,还是说三人“玩的很花”,私底下叫“爸爸”的那种?
总该不会是三人都是强大的非凡者,容貌不会因为时间而改变吧?
虽然他脑袋之中想了一堆废料,但脸上依旧是笑嘻嘻,并且阳光开朗的回答道。
“我叫做卢米安·李,你们口中的风评不太好的特里尔大学生。”
路衍听到“李”这个姓氏后,想起了堕落母神离开地球前硬是要收“蘑菇大王”弗兰克·李为眷者的行为,好在最后被克莱恩阻止了,要不然还不知道宇宙会出现什么样子的生物。
“你姐姐不会是奥萝尔·李吧?《小说周刊》的专栏作家。”路衍透过卢米安的命运线看到了那些与祂有联系的人,知晓了他姐姐的身份。
“你认识我姐姐?”卢米安脸上一副惊喜的样子,但内心之中已经紧张了起来。
“我也是一位作家,传统文学作家,是有听过流行小说作家之中的代表人物奥萝尔的。”
“她写的一些东西挺有趣,比如‘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当路衍夸赞奥萝尔的时候,卢米安心中的警惕的感便迅速消散了许多。
喜欢他姐姐小说的大概都不会是什么“坏人”。
“正好挺巧的,下周我姐姐会在《小说周刊》发布新书,我可以免费送你们每人一份报纸。”
“对了,你写的小说叫什么名字。”卢米安因为有些高兴,差点忘记询问这件事情了。
对方都夸赞了他的姐姐,他也要礼貌性的夸赞对方几句,虽然他看不懂那些传统文学,但他姐姐可是时常赞美那些传统文学的作者。
说那些看似平凡的句子居然会那么的优美。
但他一个学渣对这些倒是没有感觉,唯一有印象的大概只有在前些时候的期末考试之中遇到了那些让他猜测作者写这句话时候的想法的问题。
卢米安觉得那些出题老师一定是脑子有问题,或许让作者本人来回答那些离谱的问题,都要被扣光分数!
“我写的小说,嗯,正好带了一本精装版,就当作给你的见面礼吧,奥萝尔的弟弟卢米安。”
路衍从自己口袋之中凭空的拿出了一本封面精美,印着“白枫宫”三个字的看起来就十分昂贵的书籍,并将其递给了卢米安。
这位阳光开朗大男孩在接过书,脸上笑嘻嘻的表情忽然凝固了一瞬,而后便有些惊讶,之后变得难看,立刻将视线给到路衍。
“这是您写的书?”卢米安强撑着笑意道。
他觉得眼前眼前的人大概是在和自己开玩笑。
他只是出来闲逛,然后随口帮助了一位乡下来的少年,就遇到了期末考试阅读理解之中出现的文章的作者,非常出名的大文豪。
这和他随手救了一个人,然后对方是因蒂斯首富的儿子,并承诺给他一笔巨额的金钱作为报酬一样梦幻。
“书中有的我签名,即便我是假的,签名总不至于是假的吧。”路衍看着卢米安的变脸的行为,觉得有点儿有趣。
“那……谢谢……”原先想要夸赞路衍的卢米安在知道路衍的身份后,觉得以自己这垃圾的文化水平夸奖对方,或许会被暗暗的嘲笑。
“瞧啊,那个流行小说作家奥萝尔的弟弟居然是个‘文盲’。”
虽然卢米安觉得眼前的少年大概不会这样想,但是他会自己脑补,他还是要点脸的。
“咳咳,要不要我带你们去参观特里尔。”卢米安将书籍小心的塞入自己的衬衫下,准备带回去给姐姐收藏,同时也想要做点微不足道的事情,以此来感谢这位大作家。
他虽然不读书,但是对这种亲笔签名的精装书籍的价格还是十分清楚的,因为她姐姐缺钱的时候就会开始贩卖限量的亲笔签名的书籍。
“不用了,有机会我们还会再遇见的。”路衍摇了摇头道。
卢米安被拒绝后有点小小的失望,但也没有强求,只是告别道。
“那我先走了……把书籍带回家珍藏起来。”卢米安觉得自己这个理由十分的完美。
“再见。”
“再见。”
几人告别后,又去忙活自己的事情了。
“他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梅迪奇若有所思的询问道。
路衍停下了脚步,回头的望了卢米安一眼。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路衍的注视,回头与路衍对视了一眼,又挥了挥手,表示自己离开了。
离去的时候,他的脸上还挂着笑嘻嘻的笑容,天真灿烂。
“另一个时空之中,他的命运十分的凄惨,甚至比小丑更像小丑,但在这里,他很幸福……”路衍语气温和,带着几分怜悯道。
祂是路衍善良温和的一面,包含了路衍大部分的人性,所以显得尤为的圣洁和温良。
“对了,还记得猎人唯一性分裂出来的意志吗?”路衍忽然又说道。
梅迪奇笼罩在思绪顶端上的乌云一下子消失,所有的事情都变得明朗了起来。
“你是说……”
“嗯。”路衍淡然应道。
“难怪他是个猎人途径的好苗子。”
卡洛斯无语的看着两人,眼神之中带着几分幽怨。
三人出行,路衍和梅迪奇两人还要加密通话,这简直让他有些自闭。
但好在下一刻他幽怨的情绪都消失不见了,因为他听到路衍说道。
“特里尔这边有好多吃的,带你去尝尝。”
卡洛斯无比确定路衍这是对自己说的。
“好!”
……
走在鹅卵石铺就的街道上,几人的鼻尖不时飘过诱人的香气。
有着来自街边传统法式面包房的之中的味道,从经典的长棍面包到复古风味的杏仁可颂,麦香和坚果香气糅合的十分自然。
比起传统的黑白面包,这些面包光是从外表就赢上了太多太多了。
转角处的咖啡馆的露天座位上,卡洛斯左手拿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表面上还淋上了香浓的巧克力酱,右手拿着一根杏仁麦片面包棍,左喝一口,右啃一口,但这些都只是开胃小菜。
各式各样的甜点也是一一的摆在卡洛斯面前的桌子上,马卡龙、雪花酥蛋糕、焦糖布丁、香草苹果派和芝士蛋糕……
简直是达到了人生巅峰。
夜幕降临,几人又到了城市的另一边,在复古风格的餐厅里,梅迪奇帮着路衍剥海鲜的甲壳,卡洛斯则是嘴里的牛排还没有咽下,就又用叉子按住香煎鹅肝……
微红的红酒在煤气灯下显得尤为的诱人,窗外不断沿街排列的昏黄色煤气灯,在夜幕降临时自动点亮,散发出柔和而温暖的光芒。
与之相映成趣的是,街边的店铺橱窗里展示着最新一季的时尚单品,从复古风格的连衣裙到前卫的街头潮流应有尽有。
吃着饭的同时,不远处那座外观设计巧妙地融合了古典与现代元素的金色大厅也逐渐亮起。
宏伟的柱廊与精致的浮雕诉说着过往的辉煌,而现代感十足的玻璃幕墙与流线型的设计则预示着未来的无限可能。
当交响乐响起的那一刻,空间中的每一粒尘埃都随着旋律轻轻起舞,即便身在大厅外的餐厅之中,他们尝试捕捉那飘散在空气中的音符。
“都有点想要做个音乐家了。”路衍随口说了一句,顺口吃了一只已经剥好的虾。
梅迪奇手中剥海鲜的动作顿了顿,之后又继续处理着海鲜。
卡洛斯倒是自己吐槽自己了一句:“我没有音乐天赋,最多敲敲鼓,那个东西应该不用什么音乐天赋……”
直到这场音乐会结束,宾客离去,大厅再次陷入了沉寂。
那金碧辉煌的大厅之中,高耸的穹顶下,一排排精致的座椅整齐排列。舞台上的管风琴、大提琴、小提琴等乐器在灯光的照耀下依旧熠熠生辉。
不知何时,梅迪奇拿出了一把小提琴,照着自己往日的印象,缓缓的拉动,琴弦微微颤动,发出低沉暗哑的声音。
持续了好一会儿后,突然出现了清脆的钢琴声,它那清晰的音符拖着了浑浊的琴音,并将其高高的举起。
就这样弹奏了几声,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吉他的音色十分有默契的追上了小提琴和钢琴声,但始终作为底色,没有争夺主次。
只不过而后出现的大提琴的声音十分的激昂,时不时的压下吉他声的同时,还要争抢小提琴的和声。
但好在接下来又加入了长笛的声音压制了大提琴的温暖深沉,让音色辉煌的小提琴再次追上了钢琴的音符。
……
虽然后续的演奏之中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几声突兀的鼓声,但整体是非常完美的落幕了。
路衍睁眼看向靠在自己面前钢琴边上的梅迪奇,两人对视一眼后,祂便注意到离自己不远处的克莱恩,以及和克莱恩相对的阿蒙,还有靠近幕布处,拿着长笛的亚当和在最边缘的敲着鼓的克莱恩。
台下,八只手的阿曼妮西斯带头鼓掌,一脸淡定的乌洛琉斯跟着鼓掌,威尔举起自己那胖了许多的手,列奥德罗和奥赛库斯鄙视的看着赫拉伯根,互相要抢在对方前面鼓掌。
莉莉丝抱着一个可爱的婴儿,靠在一旁的柱子上温和的笑着。罗塞尔激动的吹起口哨,但在自己女儿的注视下,慢慢的收敛了自己浮夸的动作。
舞台上的散发也落下了各种象征各种美好情绪,比如善良,和谐等情绪的花朵。
一场由诸神和众天使见证的交响乐完美落幕。
金色大厅再次恢复平静。
不久之后,一个看不清身影模糊存在姗姗来迟,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场地,祂陷入了沉思,仿佛机器运转卡壳了一样。
与此同时,特里尔的一座二楼小洋房之中,卢米安带着自己好好保护的书籍回到家里,立刻大声喊道。
“奥萝尔!奥萝尔,你猜猜我给你带来了什么礼物!”
“叫姐姐!”一位十分美丽,留着长而厚,眼眸浅蓝,眼眸明艳的女子从楼梯上走下。
她好看的眉头轻轻一皱,直接问道。
“是不是又喝酒了。”
“嘿嘿,遇到了开心的事情,就喝了一小杯‘绿仙女。’”卢米安没有隐瞒,直接承认了,对于姐姐因为他喝酒产生不满,他早就有准备。
他从自己马甲内衬之中取出了那本没有一点儿褶皱的书籍,挑了挑眉道。
“你猜猜这本书是什么。”
奥萝尔捂嘴轻了笑一声,直接道“是典藏版本的《白枫宫》,我看到你手指缝隙之间字了。”
卢米安摇了摇头,然后故作悬念的说道:“答对了一半。”之后他没有隐瞒,直接道:“是作者亲自签名版本的《白枫宫》,我遇到那位作家了,他看起来好年轻!”
“而且他称呼你流行小说之中代表作者,并表示会看你下周刊登在《小说周刊》的新书。”
说到这里,卢米安顺势将手中的书籍递给了奥萝尔。
奥萝尔将信将疑的接过了书籍,看到了书籍第一页的签名后,露出了明显的笑意。
说实在的,要不是了解卢米安的性格,她都以为对方开玩笑开到自己身上了。
“对了,他长什么样子,就是……”奥萝尔还没有说完话,卢米安就露出了“我懂”的表情,直接认真的回忆道。
“他是个有着银白色头发,银白色眼眸清澈,五官清秀柔和,身材偏瘦,气质超然的青……少年。”
其他都好说,卢米安唯一不确定的就是那位少年的年龄了。
“对了,非凡力量真的会让人容颜不会衰老吗?”卢米安好奇的询问道。
奥萝尔无奈的看了一眼自己的酒鬼弟弟,知道对方这是借此提出想要成为非凡者的想法。
不过,时间正好,卢米安也长大了。
“等你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我就给你准备成为非凡者的魔药。”
“在这期间,你要认真的考虑自己走的途径,因为一旦选择自己的途径,未来就很难改变了,这是影响你一生的重要决定,比你选择上哪座大学重要多了!”奥萝尔严肃的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卢米安下意识的回答道。
“我想成为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