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10月30日。
星期三。
大清早。
章廷早早起来，披着外套，从楼上下来，在别墅院子，感觉到一阵阵吹来的山风有些凉。现在香江白天最高气温也就是二十多摄氏度一些，早上可能也就是十多摄氏度，算是比较凉的时候。
当章廷看到周母推着阿婆在散步，章廷知道妞妞已经被保镳送去九龙那边的女子小学上课了。
上午六点半。
章廷，周母，阿婆在花园餐厅吃早餐。
康妮和王慧怡把今日早报拿来给他。
章廷只是简单翻看，吃完早餐，在康妮和王慧怡等人目送下，上到车上，坐车离开，往银河投资大厦过去。
来到银河投资公司顶楼办公室。
差不多是上午八点半。
今天将会顶楼的会议室召开很重要的内部会议，这个会议是不对外公布的。
上午九点。
章廷把香江股票信息给凯丝交给香江股市投资者后，他和劳纳来到会议室。
其他人还没有来。
章廷先在窗口那里看向远处。
上午九点十分。
先是和记国际执行总裁兼总经理韦理到来，然后是和记国际副董事长李蔡信，业务董事夏伯殷，政务董事韦彼得。
然后是宇宙航运集团总经理马世民。
银河投资公司总经理麦理思，副总经理凯丝，对外信息商业部经理唐恩。
香江银河实业总经理林高演。
香江牛奶公司总经理兼香江置地代理总经理柯霖。
很明显，现在出席这次内部会议人员，除了章廷和林高演，都是清一色的白人。但是，现在这些人里面都是章廷身边最重要的人才。
上午九点半。
这次内部会议正式开始。
章廷坐在首席位置，其他人高管则是分别坐在两边。
因为章廷懂得英文，而且英文也是很不错，这样情况下，章廷和他们的交流没有任何问题。
“今天内部会议正式开始，而这一次会议则是决定和记国际未来发展走向的。”
“在9月11日的时候，我们已经成功吞掉和记国际，但是，和记国际一系列的问题，想来大家也都非常清楚。这一段时间，韦理也一直在对和记国际内部的各方面进行调查和整理，等下大家可以先看看韦理这段时间调查出关于和记国际内部问题的内容。”
章廷说完。
劳纳开始分别给在座高管发那些资料信息。
这也是韦理代表章廷入主和记国际后三周时间的成果。
这些资料。
章廷昨晚前，他已经详细看了很多遍。
很明显，这段时间，被称呼为公司医生的韦理已经找出了很多关于和记国际所存在的问题。
实际上，如果章廷不干涉的情况下，历史上，韦理就是按照这些调查出来的问题，然后再和和记国际的高管召开一次会议来解决。
但是，现在不一样。
章廷才在这次和记国际高管会议上提前进行一次整体的内部会议，以解决和记国际发展走向。
现在他们都在低头看着那些资料信息。
章廷则是在那喝着咖啡。
差不多半个小时，该看全部都看完了。
章廷说道：“各位，现在都看完了。现在我开始正式讨论和记国际。”
“韦理，你是和记国际的总经理，你先说。”
“老板，各位高管，和记国际这些年发展太快，管理层失控，以致公司结构变得过于复杂、紊乱；集团的资讯管理和财务报告普遍不足、不够精确、欠缺协调，以致管理层无法了解问题的严重性，无法对症下药作出决策。”
“除此之外，整个集团的会计和财务控制甚差，总部最多只能通过报告的形式对系内各公司的盈利作出估计，集团的问题很多都是因为这种缺乏纪律的现象而滋生。”
“所以，老板，各位，我认为和记国际总部和附属公司，应该在预定期限内达到的各项目标，包括建立现代财务控制、解决未了结的诉讼、简缩经常性开支、全面减债计划，以及清除亏损的部门和公司等。”
和记国际原来就是香江四大洋行排在第二位的洋行，只是章廷在1972年吞掉香江之后后，和记国际实力和规模已经在怡和洋行之上。
除此之外，怡和在失去了香江置地，其实损失是非常大的。
当然，和记国际是很大，表面上看起来非常强壮，但是，因为债务很多，亏损很多，实际上，也仅仅是表面上看起来很大而已。
但是，和记国际的实际财务问题，和太古洋行相比，很明显太古洋行的财务要稳健得多了。
历史上，也正是因为那样，香江四大洋行，最难对付的就是太古。
太古自身财务稳健，即使有债务，但是，也没有多大问题，自身的盈利很容易覆盖住那些债务。
但是，像怡和，和记国际，甚至会德丰，自身债务很多，财务也不稳定才会让其他人有觊觎的可图。
如今，和记国际的问题更大。
“韦理，你继续说。”
“老板，按照我的想法，必须展开了一系列大刀阔斧的改革措施，首先是制止附属公司的亏蚀，同时加强总公司与附属机构的沟通，进而加强各公司的管理；其次是强化集团的财政基础，将亏损及盈利较低的公司出售或解散。”
和记国际除了总部外，旗下有360家附属公司，这些公司都是可以叫得出名字，在香江甚至海外都有一定影响力的。
除此之外，这360家公司里面，海外涉及到83家，其中这83家海外公司很多都是亏损的。
其中，导致和记国际因为严重外债问题，不得不召开股东大会，就是和这些海外公司有关。
其中最严重的是印尼和新佳坡的投资，其他大部分海外公司亦情况欠佳。
“也就是说，按照我的想法，除了保留赚钱或者盈利不错的公司外，其他公司一概处理掉，要么卖掉，然后直接关掉。”
历史上，韦理确实是按照这个办法来处理和记国际，让和记国际进行缩身。
也就是说在祁德尊和李蔡信的时候，他们什么都吃，但是，吃的这些东西，很多都是消化不了，所以基本上都是亏损的。
但是，又养着那么多人的情况下，又舍不得卖掉或者关闭掉，那么也就需要从母公司抽血来进行维持。
毕竟，每个月产生的工资和福利都是大笔钱。
除此之外，祁德尊是通过旗下土地买卖或者上市募资的方向来进行的。实际上，如果是在香江土地物业不错的情况下，这还是可以的，还有香江股市不错的情况下，也可以募集到一批资金。
但是，自去年开始，香江的物业和股市都双大跌，这自然无法长时间维持下去。
现在韦理的给和记国际治疗方式，也就是把亏损或者不盈利公司全部都处理掉，剩下都是盈利的，公司财政自然也就恢复正常了。
当然，历史上，韦理确实是这样来处理，之前韦理和章廷也是那样谈。
但是，章廷觉得，他不需要像历史上韦理得处理方式，或者按照现在韦理说的处理方式来进行。
因为章廷很清楚接下来香江发展的趋势，包括香江的股市和物业，只要还熬到1976年，也就恢复过来。
除此之外，章廷自身也有庞大的资金。
现在和记国际许多附属公司，看似亏损的，但是，实际上，只要熬过这段时间，合理调整，也会赚钱的。
韦理在那说。
其他人在那听。
这个时候，麦理思说道：“老板，韦理先生这个处理方式确实不错，不愧是香江公司医生。但是，现在是特殊时期，香江失业率非常严重，如果按照韦理先生这样的说法，怕是到时需要裁掉几万人，这也就涉及到几万个家庭，即使老板同意，总督府也不同意。”
也就是说。
如果要关闭那些不赚钱或者亏损的公司，这也就意味着这些公司的高管和员工必定是失业的。
实际上，在欧美这种资本主义国家来说，失业，裁员是非常正常的。
甚至，一次裁掉几万人也是非常正常。
当然，裁员会出现游行示威或者闹事，也是很正常，毕竟这涉及到那些员工的利益。
但是。
章廷刚刚收购和记国际，总督府总督麦理浩就找到他，也就是希望他妥善处理现在和记国际债务等问题。
很明显，在许多人看来，章廷吞掉和记国际，那么他的做法，作为大资本家必定是关闭那些不赚钱或者亏损的公司，这也就导致香江的失业率越加严重。
历史上，香江失业人口超过20万人，失业率超过20%，相当于五个工人里面一个失业的。
事实上，就是发生在1975年。
而历史上1975年，香江的和记国际祁德尊也就是在那种情况下被沈弼和汇丰银行赶跑后，其后，韦理开始接管和记国际，随后也就对和记国际公司进行处理。
那个时候，必定是大批高管和员工失业的。
而现在韦理说的这个问题，李蔡信则是说道：“老板，麦理思先生，我们是开公司的，不是开慈善机构的，我们目的就是赚钱。至于裁员，就现在来说，全世界都是很正常的。所以，我认为这个不是问题。”
很明显，李蔡信也觉得裁员很正常。
毕竟，亏损继续花钱养那些人才是不正常的。
至于为什么之前他和祁德尊还要从瑞士借大量资金来发展海外市场，那是因为他们考虑到香江未来前途问题，他们想的当然不是那些职员是否失业的问题？
章廷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一旁韦理继续说道：“老板，麦理思先生，李先生，其实，麦理思先生说的这个问题，总督府已经多次找过我，也是希望我在处理现在和记国际债务问题的时候，确实是不希望现在进行裁员，否则，总督府很难做，认为那么多职业失业，会导致香江治安各方面混乱起来。但是，我当时也没有直接回答他们。而总督府应该也是很清楚，像和记国际现在的问题，裁员必定是最正确的做法。”
这一点上，韦理和香江总督府总督麦理浩，辅政司罗弼时，甚至香江就业相关部门负责人，他都见了几次。
但是，归根到底，韦理很清楚，他现在是为章廷做事，态度还是要看章廷如何处理。
如果章廷真的是像欧美资本家那样，甚至不干涉他的情况下，他必定会是正常关闭或者卖掉那些不盈利的公司，至于是否会出现大量人员失业？
韦理并不关心，他关心还是公司能不能正常盈利？
能不能给老板赚钱？
“老板，我觉得这个也是比较难。如果不处理那些负债严重或者不赚钱的公司，那么和记国际就无法继续正常运转，那么和记国际的问题迟早还是像原来祁德尊那样。”柯霖也说道。
。。。
很明显，在座的高管都是聪明人。
他们都知道章廷在收购和记国际后，必定要正常盈利的，不可能继续借钱来发展公司。
“高演，你有什么想法。”这些白人高管都出声发表自己的意见。
林高演则是在一旁听着。
现在他是为数不多的华人高管，现在又负责银河实业。
林高演和唐恩已经为章廷买入了很多的物业。
实际上，这些都是低价买入的。
林高演听到老板问起，也就说道：“老板，各位，在我看来，现在银河实业也是花钱买入了许多物业，按照现在香江物业楼价来看，香江物业楼价似乎也在下跌，看似从去年到现在收购以来的物业是亏损的。但是，在我看来，正如老板说的那样，香江物业和股市现在都是处于低谷，但是，只要渡过这两年，香江股市和物业开始上涨，那么也就是盈利的时候。”
“现在和记国际附属很多公司，也是出现类似的状况，看起来确实不赚钱，甚至还要继续依靠母公司财政补贴，但是，万一渡过两年后，香江各行各业，不再受到全球大环境的影响下，香江股市，香江物业等各行各业都开始上涨后，那到时岂不是都要开始赚钱了？所以，我认为，不能按照现在环境来评估未来的市场，而是按照未来市场来评估现在。”
“林先生，你这个想法，似乎有赌的成份在里面，如果未来各行各业还是不行，全球环境还是不行呢？”李蔡信又说道。
林高演笑了笑说道：“李先生，你说的不错，这确实算是有赌的成份。但是，这也是根据经济学来进行推测的，除此之外，还有唐恩先生收集到种种资料来进行分析得出的结果。”
“林先生，只要是赌的成份，还是可能会出现失误，就想之前祁德尊先生也是那样，他也是在赌，但是，他失败了。”李蔡信又说道。
不过，林高演说道：“李先生，我说的这个，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在里面。那就是，祁德尊先生和原来的和记国际没有太多资金，凡是只能靠借钱，自然不行。但是，老板和银河投资公司不一样，我们自身有庞大的资金，这些资金让我们公司无论面对什么样的风险都不用惧怕。”
庞大的资金。
其实，这才是章廷等人的底气。
毕竟，章廷自己拥有庞大的资金，还是源源不断的，他根本不用惧怕。
反而像祁德尊等人连一个多亿港币的情况下，他都拿不出来，最终只能求助股东，甚至最终屈服于汇丰银行。
在座的很明显，除了夏伯殷，李蔡信，韦彼得有些惊讶外，其他人都不是很惊讶。
当然，李蔡信和韦彼得甚至还知道老板要投资造船公司和钢铁公司。
而现在，总体上，章廷为什么要召开这次内部会议，除了和他自身资金有关他外，他更是要让内部高管清楚，和记国际那么多的附属公司，到底值不值得保留下来？
到底要不要关闭掉或者卖掉。
历史上，和记国际在韦理的管理下，最终前后解散或出售107家，然后是和记国际和黄埔船坞合并后，最终360家大公司，最后也就剩下180家公司。
其实，这些公司很多都是太可惜的。
毕竟将近一半的公司就在这种环境下处理掉了。
但是，那种情况下，韦理确实也是没有办法，而沈弼和汇丰银行，甚至其他股东追求的是尽快恢复盈利。
韦理不得不这样做。
除此之外，他也考虑到，和记国际只有盈利后，他才能够拿到盈利的2.5%分成。
现在在座的高管都是聪明人，他们要讨论的是和记国际那么多的公司，是否真的要按照韦理说的，一部分直接关掉或者一部分卖掉，这样和记国际缩身后，自然也就慢慢盈利了。
但是，按照章廷的想法，他不需要像历史上的韦理那样做。
因为他自身的资金比较充裕。
除此之外，和记国际涉及到各行各业，这些行业很多也是章廷需要发展的方向。
这种情况下，何必直接处理掉呢？
这里面又涉及到失业，失业率等等问题。
前些时间，章廷为了他的名声，已经为总督府和香江解决了很多失业人员的问题。
如果现在收购和记国际后，直接让那些公司关闭，然后导致一大批职员失业，那岂不是给外人的感觉，章廷这个大资本家的獠牙露出来了？
其实，章廷真的不需要那样做。
他既要钱，也要名声。
特别是对于章廷接下来的发展和布局来看，其实，他是需要更多人为他做事的，何必因为这样导致大量人员失业而让他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名声受损呢？
当然，现在整体要整合高管的意见，统一内部的意见。
那么接下来，在处理和记国际问题，和未来发展方向，也就更有利于他的发展。
在争吵和讨论中将近一个多小时。
大家都看得出，章廷确实是支持林高演的意见。
那就是这些公司，包括暂时亏损或者不赚钱的公司，不需要像韦理说的那样，直接关闭或者出售。
“老板，那和记国际那么多的公司，还是按照原来那样发展？”夏伯殷不敢相信问道。
这里面那么多高管，他和章廷接触是最少的。
甚至，章廷和韦彼得多次见面后，私下还没有和夏伯殷单独见过。
他对于章廷并不了解，更多是从报纸上了解这个人。
“夏伯殷，当然不是。如果还是按照原来的发展，和记国际那就是一个无底洞，投入多少钱，都是有进无出，迟早会把银河投资公司也会拖跨。”
这一点上，章廷自然很清楚，他的意思，并不是说不关闭或者保留那些亏损或者不盈利的公司，就是还像原来那样。
那根本不可能的。
“老板，那应该如何处理？”夏伯殷问道。
“其实，刚刚你们讨论的都不错，处理方式也各有弊端。当然，并不是不处理，关键如何处理更好，这也是我们要商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