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11月12日。
星期二。
怡和总部大厦。
自昨晚深夜凌晨召开新闻发布会后,作为怡和大班钮壁坚就一直留在董事长办公室,没有回去。
一直到今早八点多,女秘书正常过来上班,看到董事长似乎没有一点精神。
“董事长,你昨晚没有回去休息吗?”女秘书昨晚凌晨开完会也就回去休息了。
“现在哪里睡得着?”
昨晚,钮壁坚想到了很多,他想到自己当年为怡和奋斗一生的父亲,也想到了在1972年末高管大会上失败离开的亨利.约瑟克。
相比起亨利.约瑟克,很明显,这次章廷要收购九龙仓洋行,更是来势汹汹,似乎根本不给他一点机会。
女秘书过去给钮壁坚准备一杯热咖啡。
当咖啡送到钮壁坚面前,钮壁坚端起来喝了半杯下去,感觉好了一些。
。。。
上午九点半。
香江四大交易所开盘的时候,怡和旗下多家上市公司的股分,立刻通过怡和证券公司大量抛售出去。
此时,负责这次抛售这些怡和旗下上市公司的高管,看到卖出的价格,他都觉得肉痛。
现在香江的股价非常低,现在不得已这样大量抛出去,获得资金,再转而买入九龙仓洋行股市。
“董事长,香江股市已经开始开盘。”女秘书过来说道。
钮壁坚一直在办公室等消息。
要卖掉怡和旗下那些上市公司一部分的股份,获得资金买入九龙仓洋行的股份,这是昨晚会议确定下来的策略。
现在钮壁坚也是很担心。
“董事长,高管那边打电话来说,卖出的股价很低,不过,还是有人买入。而现在九龙仓的股价直接从4港币每股飙升到开盘价8港币每股,而且还在持续上涨。”
怡和旗下那些附属上市公司,大量抛售出去的股价很低,这是很正常的。
毕竟,现在香江整体股市还没有恢复过来,如今怡和又不得不动用大量资金买入九龙仓股份。而九龙仓股价本身不高,就是因为章先生给市场出价已经是两倍市值。
也就是说,现在怡和拿旗下附属公司大量股份低价抛售,再高价买入九龙仓的股份,确实是非常肉疼。
如果不是没有其他办法,钮壁坚和其他怡和高管都不会这样做。
“董事长,现在九龙仓的股价还在不停飙升,很快飙升到8.4港币每股,而且,现在从股市的反馈来看,很多人在争抢九龙仓的股票。”
钮壁坚立刻猜到,这是章先生和银河投资公司那边在争抢九龙仓的股票。
想到这里,钮壁坚又是觉得头疼。
一方面,自己不得已便宜抛售其他上市公司的股票,另外一方面,又不得不高价买入九龙仓的股价。
但是,现在面对章先生和银河投资公司争抢九龙仓的股票,怡和这边不得不这样做。
一个上午就那样过去。
在九龙仓股票争夺中,还是带动了香江股市大盘的上涨。
不过,现在基本上香江的投资者都在关注九龙仓这一战。
。。。
银河投资大厦。
顶楼办公室。
章廷除了正常看Y国和M国的报刊,然后模拟这两国的股市外,劳纳也在关注现在九龙仓股价的情况。
差不多,快到午饭时间。
唐恩上来了。
此时,唐恩显得非常兴奋。
“老板,一个上午下来,怡和那边为了获得更多资金,不得不大量抛售旗下多家上市公司的股票,基本上都被我们给吃掉了。另外一边,怡和也在股市上拼命和我们争抢九龙仓的股票。”
不得不说,在唐恩看来,老板和麦理思这一招太厉害了。
这次不但要吞掉九龙仓洋行,甚至还要吞掉怡和一些上市公司。
怡和规模非常庞大,旗下公司上百家,上市公司都超过十多家,除此之外,最重要的子公司也就是香江置地和九龙仓洋行。
现在怡和为了保住九龙仓洋行的控股权,不惜一切代价,卖掉怡和旗下其他上市公司的股份,也就是说相当于割自己身上其他部位的肉来卖掉,再买回九龙仓的股票。
很明显,这根本就是一个错误的做法,但是,怡和却是不得不那样做。
“最关键,现在怡和这些附属上市公司的股价太低了。”唐恩忍不住感叹。
“唐恩,怡和毕竟是英资大洋行,我们想直接吞掉怡和,确实很难,但是,现在一步一步地瓜分它还是可以的,先吃掉香江置地,再吃掉九龙仓,如果到时它旗下那些上市公司也逐渐被我们吃掉,到时怡和也就剩下一个主干和大大小小的公司了。”
章廷不是没有想过直接吞掉怡和。
他知道直接吞掉很难,因为怡和大部分股份都是在约瑟克家族和英资的股东手上,不像现在普通散户大量持有九龙仓洋行那样。
实际上,怡和在失去香江置地和九龙仓后,其资产和重要性已经大不如前了。
当然,即使是那样,怡和旗下规模还是很大的,包括像怡和证券公司,文华酒店集团等等。现在钮壁坚不得已卖掉那些上市公司,甚至可能会卖掉怡和证券公司一部分的股份,其实也是相当于在割自己这些肉。
实际上,这一步,章廷早就想过。
也正是因为那样,唐恩才知道老板和麦理思的布局厉害。
“唐恩,钮壁坚不到最后一步不会死心的。”
此时,劳纳,凯瑟琳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中午,章廷等人在公司饭堂吃午饭。
下午。
香江四大股市继续开盘。
还是和上午那样。
怡和继续大量抛售旗下上市公司的股份,然后让人再买入九龙仓洋行更多的股份。
现在市场上在争抢九龙仓洋行的筹码,不仅仅是怡和,还有银河投资公司,甚至一些其他投资者。
无论是怡和,还是银河投资公司,只要还不到最关键那一刻,那些投资者都觉得现在买入九龙仓洋行的股票,还是非常有利可图的。
钮壁坚一直在办公室通过女秘书了解现在买入九龙仓股票的情况,只是让他失望的是,九龙仓的股价下午还在继续飙升,已经快要飙升到12港币每股。
也就是说,在昨日的时候,九龙仓股价还在4港币每股上下浮动,现在已经飙升到12港币每股了,最关键买入的投资者还不少。
“董事长,现在买入的九龙仓股票并不多,上午到现在,大概也就是买入170万股。”
170万股?
算下来大概买入了2%左右九龙仓的股份,但是,现在这些股份,股价大概是10港币左右。
也就是说,现在这些股份,已经花了怡和1700多万港币。
而这一大笔钱,还是怡和通过怡和证券公司卖掉旗下附属公司获得资金买入的。
想到这里,钮壁坚更是觉得肉痛。
不过,现在算下来,怡和持有九龙仓的股份已经达到12%,等到今天下午股市结束,应该达到13%左右。
很明显,在钮壁坚看来还是不够的,他要让人尽可能买入更多九龙仓的股份。
因为现在他们在买入,章先生和银河投资公司那边的人也在大量买入。
而且,在昨日股市结束前,银河投资已经持有超过20%九龙仓洋行股份。
“汉娜。”
钮壁坚突然叫正在接电话的女秘书。
“董事长,什么事吗?”
“你亲自去汇丰银行见见汇丰银行董事长桑达士先生和总经理包约翰先生,就说我想见见他们。”
钮壁坚要见汇丰银行的董事长和总经理?
女秘书立刻猜到到什么。
“董事长,我这就过去。”
汉娜离开后。
钮壁坚站起来,看向窗外。
本来他也知道见汇丰银行那两位负责人,希望他们和章先生谈一谈,让章先生放弃收购九龙仓的可能性不大。
钮壁坚也是希望能够尽可能拖延一段时间,让怡和能够筹集到更多的资金,以和章先生继续抢更多九龙仓洋行的筹码。
从现在来看,章先生那边,似乎根本没有给他太多的时间。
这种情况下,钮壁坚知道,确实是要见见汇丰银行两位负责人。
想到这里,钮壁坚只能叹了一口气。
。。。
汇丰银行大厦。
香江中西区皇后大道中1号。
汇丰银行董事长办公室。
此时,桑达士正在自己办公室上班。
昨晚,他突然收到消息,银河投资公司老板章先生要收购九龙仓洋行的时候,桑达士也就知道,章先生要出手狙击英资了。
而且,这远比他想象中还要快得多。
最关键,桑达士相比起其他人来说,他更清楚章先生和银河投资公司自身资金实力庞大,很明显,除了在汇丰银行拥有不少存款和流动资金外,在香江其他银行也有。
也正是因为这样,章廷那些操盘手平常想狙击哪一只上市公司的股票,其实桑达士也不一定会知道。
只是,这次章廷的动作明显要比他想象中还要快得多。
因为上个月才刚刚吞掉和记国际,然后在月末才开始进行对于和记国际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还没有完全消化掉和记国际的情况下,居然再次看上了九龙仓洋行。
不过,桑达士知道,这和他无关。
实际上,桑达士知道章先生这位华人远比他想象中还要厉害。
毕竟,像沈弻这样厉害的人,如果背后没有章先生的动作,怕是沈弼也不可能被迫离开香江。
桑达士除了关注九龙仓这一战外,他确实不想干涉进去。
“咚咚!”
董事长门口敲门声响起。
桑达士的女秘书去开门,看到是总经理包约翰和钮壁坚的女秘书汉娜小姐。
“董事长,钮壁坚先生的女秘书要来见你。”包约翰进来说道。
桑达士看到汉娜出现在这,他立刻猜到和九龙仓有关。
“汉娜小姐,有什么事吗?”
“桑达士先生,我们大班想和你,以及包约翰先生见一见。”
见一见?
“这样吧,你先到外面等我,我和包约翰谈一谈。”
桑达士示意女秘书和汉娜出去,然后让包约翰关上门。
“包约翰,你知道钮壁坚为什么要见我们?”
“董事长,这当然是和九龙仓洋行有关。”包约翰立刻猜到了。
“那你觉得我们要干涉?”
“董事长,我们怕是干涉不了。不过,不管怎么说,我们都要和钮壁坚见一面。”
“也好,那你安排好。”
包约翰出去,和汉娜约好和钮壁坚见面地点,见面地方后。
看着汉娜离开。
包约翰再回到桑达士的办公室。
“董事长,我们约好了,下班后,在我们的会议室见一面。”
“也行。”
包约翰也就准备回自己的总经理办公室上班。
自从他正式接替沈弻那个总经理位置后,现在他要处理的事务很多,不仅仅是汇丰银行总部的,还有分行不少事务。
像现在章先生和怡和争抢九龙仓这件事,包约翰也知道不好介入到里面。
即使介入,他也觉得没有什么用。
章先生的强势和他庞大的资金,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相反,现在怡和大班钮壁坚和怡和高管不惜一切代价都要保住九龙仓的控股权,在包约翰看来,这并不是聪明人的做法。
。。。
下午四点。
香江股市收盘。
在怡和总部董事长办公室,钮壁坚正在等待负责卖出旗下上市公司股份和买入九龙仓股份的高管来汇报。
在刚刚收盘的时候,九龙仓的股价已经突破了15港币每股,比起昨日上涨了11元每股。
即使是那样,今天一天下来,怡和这边买入了255万股,也就是买入了差不多3%九龙仓的股份,这让怡和持有九龙仓的股份增加到13%。
这相比起昨日来说,一天下来增加3%持股量,看起来已经不少了。
但是,这一天下来,怡和付出的代价也是非常大,这些买入的股价,均价在12港币每股,算下来,也就是花了三千万港币。
最关键这三千万港币,都是便宜大量抛售旗下附属上市公司的股份。
此时,钮壁坚等到这些高管来汇报后。
钮壁坚说道:“一天下来,我们买入了九龙仓3%的股份,还算是不错的,就是不知道章先生那边到底买入了多少九龙仓的股份?如果章先生和银河投资公司也买入了这个数字,那么我们和他持有九龙仓股份的差距还是没有缩小。”
“董事长,现在市场上争抢九龙仓股票的投资者非常多,不仅仅是银河投资公司的,还有其他大小散户来抢,按照这情况,怕是明日九龙仓股价还得继续上涨。”那位高管也是有些痛苦说道。
“董事长,最关键,我们明日是否还要继续通过怡和证券公司抛售旗下那些上市公司的股票?”
“继续抛,我们现在目标就是要保住九龙仓控股权,不惜一切代价,即使卖掉更多那些上市公司的股份也是值得的。”
钮壁坚直接定下来。
下午四点十五分。
钮壁坚离开怡和总部董事长办公室,带上女秘书汉娜,坐车来到汇丰银行总部大厦的门口外。
在钮壁坚和汉娜从车上下来,他的车让一位保安先帮忙停车。
两人刚刚到一楼门口,很快,两人见到牟诗礼已经下来迎接。
“钮壁坚先生。”
“牟诗礼先生。”
两人相互打招呼。
沈弻被迫离开汇丰银行后,随着包约翰接替沈弼总经理的位置,现在牟诗礼自然也跟着晋升,成为汇丰银行的副董事长。
“钮壁坚先生,董事长和总经理在楼上等你。”
三人坐电梯上去。
在来到汇丰银行一处小的会议室。
此时,桑达士,包约翰正在等着钮壁坚的到来。
等见到牟诗礼带着钮壁坚和汉娜进来后,桑达士和包约翰相互看了一眼。
钮壁坚显得非常热情,立刻上去和桑达士,包约翰打招呼,然后立刻说道:“桑达士先生,包约翰先生,求你们看在大家都是英资高管的份上,一定要救救现在怡和。”
“钮壁坚先生,不知道你的意思是?”
“银河投资的章先生突然狙击我们的九龙仓,九龙仓对于我们怡和实在太重要了,我们不希望在失去香江置地后,再次失去九龙仓。所以,希望你们能够从中主持,让章先生放弃收购九龙仓。”
让章先生放弃收购九龙仓?
这怎么可能呢?
无论是桑达士,还是包约翰,牟诗礼,他们都觉得不可能。
资本是无情的。
而且,现在章先生收购九龙仓的优势那么明显,对方怎么可能把快要吞下去的肥肉吐出来呢?
“钮壁坚先生,这个怕是很难。”桑达士无奈说道。
“桑达士先生,包约翰先生,我还是那句话,只要能够帮助怡和保住九龙仓的控股权,那就是相当于保护英资的资产。”
桑达士和包约翰知道,但是,这种事,他们确实无法插手。
两人本来想直接拒绝的,偏偏钮壁坚说了很多,甚至拿出Y国人民族情感来压他们的情况下,两人只能答应下来。
“钮壁坚先生,这样吧,我们可以见见章先生,让章先生放弃这次收购九龙仓,但是,章先生愿不愿意,我们也做不了主。”
“桑达士先生,包约翰先生,只要你们能够出面阻止章先生继续收购九龙仓,我和怡和就非常感激了。”
现在事已经谈完。
钮壁坚还在想着公司的事,也就没有再留下来。
牟诗礼送钮壁坚和汉娜出去后。
桑达士和包约翰苦笑。
两人觉得钮壁坚还是太天真了,他们以为现在汇丰银行还是以前的汇丰银行?
实际上,在章廷强势从汇丰银行和沈弼手中直接把和记国际抢走的时候,他们就知道汇丰银行在香江的影响力已经大不如前。
最让两人清楚的是,那种情况下,章廷要入股汇丰银行,拿下汇丰银行20%的股份,成为汇丰银行的大股东,他们还不得不同意。
当然,现在他们也知道,既然答应了钮壁坚,确实要和章先生见一见。
“包约翰,准备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见章先生比较好?”
一般情况下,都是在赛马会上见面,只是现在不是赛马的时间,不可能等到周六日赛马再见章先生。
所以,现在天气的情况下,白天出太阳气温不低于20摄氏度的情况下,适合在高尔夫球场打高尔夫球。
否则,如果外面太冷,或者风太大就不合适了。
“董事长,我倒是觉得去保龄球馆见见比较合适。”
Y国四大贵族运动是网球、保龄球、高尔夫球和斯诺克。
在Y国开始殖民香江期间,也是把这些贵族运动带人到香江,其中影响比较大就是高尔夫球。
像李加成等华人富豪平常也是很喜欢打高尔夫球。
除此之外,也就是网球。
沈弻没有出事被迫离开香江前,李加成夫妇就经常陪同沈弼夫妇打高尔夫球。
至于保龄球?
在香江,自然也有香江皇家保龄球协会,也是一些富人才能够加入到这个皇家保龄球协会里面。
只是,保龄球的影响力相比起高尔夫球,网球要差了许多。
不过,保龄球和高尔夫球不一样,不用受到外界气温的影响,因为都是在室内,室内温度可以调动,甚至恒温下,自然不用担心外气温的影响。
桑达士也是很长时间没有去打过保龄球了,他觉得不错。
“包约翰,那在保龄球馆和章先生见一见。”
两人谈好后。
包约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亲自给凯丝打电话。
凯丝是银河投资公司副总经理,又是章廷最信任的下属之一。
除此之外,凯丝之前是汇丰银行的主管。
包约翰打电话过去,很快凯丝那边接通。
“凯丝小姐,我是包约翰。”
“包约翰先生,什么事吗?”
“我和董事长桑达士先生想和章先生见一面,希望明日上午在保龄球馆打打保龄球。”包约翰这边说道。
凯丝猜到,桑达士和包约翰突然要见她的老板,肯定不是打保龄球那么简单。
不过,她并没有直接代替老板答应下来。
“包约翰先生,我不知道老板明天是否有其他工作计划?我得先问清楚老板,到时才能够给你答复。”
“没问题,我等你的答复。”包约翰那边说道。
双方挂了电话。
而此时已经回家的凯丝,她知道老板可能还在坐车回去的路上,直接往那辆劳斯莱斯专车的车载电话打去。
过了一会接通后,章廷拿起说道:“喂,我章廷。”
“老板,是我,刚刚汇丰银行的总经理包约翰先生说约你明天上午在保龄球馆见一面,不知道你要不要见他们?”
包约翰要见他?
虽然章廷还不知道什么事,但是,也猜到了一些。
“你替我答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