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内。
林丞相凝视着端端正正摆放在桌子上的人头,陷入了沉思。
“我知晓你们与丹师之间的仇怨,却未曾料到,你们师徒二人如此胆大包天,竟敢杀害朝廷御用的丹师。先前你们向我透露秘密时,恐怕早就有所预谋了吧?”
徐元熙那张皱巴巴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林丞相,实际上这只是一场意外,在下只是想与他切磋一下技艺,谁料他如此的不经打。”
岂料,林渊对他的狡辩置若罔闻,而是大手一挥,道:“你以为我会相信吗?不用解释了,你说的话十分苍白。不过本相向来言出必行,放心,我定会信守承诺,护你们周全,直至离开皇都。”
言罢,便准备起身。
“且慢,林前辈!我和我师尊此次前来,并非是要劳烦您护送我们离开。
而是要再次踏入皇宫,揭发宁丹师暗中与邪恶势力勾结,炼制邪药害人。与此同时,他还圈养邪虫,暗中残害修士,窃取生机以求长生不老。”
江欩话毕,便将罪证摆在了林渊的面前。
看到那一箱箱婴儿的白骨,以及那一本本详细记录着,如何用普通人试验丹药的过程,林渊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继而转化为了的愤怒!
这一项项确凿的证据,少说也有几十年的历史,而这期间正是他担任丞相之时。
也就是说,有人在他的眼皮底下肆意妄为,他却毫无察觉,或者是下面的人早已察觉,只是没有将其视为重点。被他这位只关注大方向的人,主动地忽略了。
那么,究竟是何时,他将牺牲一小部分人的利益,以成全大部分人的思想,也视为正确的了呢?
“他的确该死,死不足惜。不过你们动手杀人确实有些麻烦,只要不是在皇都,哪怕…哪怕你们换一个地方都不至于如此。”
林渊此时也陷入纠结,这件事情说好办也好办,只要搬出万疆书院,见虞王朝就算再有怨言,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但他林渊一生行事正直,何时以势压人过?
“林前辈,其实您大可不必如此纠结。小道这里还有一份证据,保证可以让那些受过宁丹师恩惠的朝廷供奉倒向我们这一边。”
江欩刚刚说完,一旁的红抬手放出一对白虫,经过不懈的努力(江欩的指点),他总算可以控制一部分了。
“这些三宝白虫,就是他偷偷窃取其他修士生机的证据。”
林渊看着眼前的白雾,刚开始尚未分辨出来,直到他集中精神力才发现全都是一些肉眼不可察觉的细小白虫。
可惜他不懂炼丹术,不知道这些东西的妙用。
不信邪的他,用手招来一部分吸入体内,但很快就察觉到了自己身体内的异样,顿时眼神中满是震惊与厌恶。
“此等邪物竟被他用来作恶多年,真是可恶至极。”
“林前辈,那现在我们是否能够去皇宫揭露此事了呢?”江欩笑着说道。
林渊点了点头,大手一挥,将所有证据收入乾坤袋中,带着江欩等人前往皇宫。
——
数日前,皇宫,乾德殿。
宁帝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丝质睡袍,依靠在龙床前,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一旁的黑鲨,此刻已经穿好衣服,低着头双脚跪在地上:“奴才罪该万死!”
“起来吧,非是你之过错,本就是朕故意给你下的药。你又何错之有?”
“可是…奴才,玷污了龙体。”
“我本就是为了活命,何来玷污一说。今天的事情不要说出去,更不要告诉任何人。”
“放心陛下,臣一句话都不会说。如果可以,还请将臣赐死!”
看着黑鲨脸上多做几分果决的样子,宁帝忍不住捂着嘴笑了。
“我隐瞒此事并非是为了声誉。而是为了保住你一命。若是让师父知道此事,你怕是活不了。”
“还在地上跪着干嘛,上来。”宁帝撩起被子拍拍旁边。
“陛下……”
“怎么,难道你以为你很厉害一次就能中?要是怀不上我一定会死,莫非你是希望我去死不成?”
“陛下,臣没有那个想法。”
说罢,起身上床。
“陛下,臣冒犯了!”
“现在开始畏首畏尾的了,刚才我可不见你温柔。”
——
数日后,鹤善子大法师脸若冰霜,一脚踢开门,闯入寝宫当中。
只见他一拂尘扇飞,坐在床头把脉的凡人御师。
一把拽住宁帝的手腕,将倒在病床上的宁帝从床上拽起,感应到脉搏成滑脉,他再也压制不住脸上的怒意。没有丝毫怜惜,随手将宁帝扔回床上。
“为师尽心尽力培养你十几年,你就是这么回报为师的?”鹤善子大法师冰冷的眼神中包含着失望。
宁帝用双手护住肚子,脸色苍白道:“师尊,弟子也只是想活着,弟子有什么错?”
“贪生怕死,无药可救!你可知,你肩负的使命?”
“那师尊当初为何没当皇帝?而是选择以旁门入道,放弃自家血脉。”
鹤善子无力反驳,只是表情越发冰冷:“送废帝去冷宫。”
——
一日后,一身穿龙袍的女子迈入冷宫内,一双美目流转,最终看向一旁忙碌的黑鲨:“哥哥倒是好福气,即便是深入冷宫,依然有这么忠心的人陪伴左右。可惜,身为男人倒是不妥,来人宫刑伺候。”
宁帝无力抵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黑鲨被抓走。
他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妹妹,问道:“妹妹,你为何要这么做?”
“为什么?那我倒是要问哥哥为什么不再坚持坚持。你知不知道再过几日你就不用死了!我也不用变成这副男不男女不女的样子。你说我该不该恨你?这是你的报应!”
“怎么可能?玄鹤血脉觉醒必死的!”
女帝刚要解释,外面忽然传声道:“陛下,林丞相带人过来说是前来报案。”
“朕知道了!”说完,女子带着狠毒又冷漠的笑,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