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明明已经成为厉鬼，为何不去找那些害你的人，反倒来欺负我这个残花败柳。”
秀莲便朝着月亮，只见黑影处出现一位面目狰狞的女子，正是今日受辱而死的道袍女子。
此时她怨气横生，皮肤惨白，上面有着猩红的血管，眼睛也瞪得老大，满是血丝，像是死前的不甘。
“都是你这女子中的败类，你当初为何不反抗？助长了他们的气焰，才使得这些人渣越来越嚣张。他们固然可恨，但你更可恨！”
“我怎么你了？姑娘，当时我好心好意劝你活，可你偏偏要求死。死后竟然反过来还要害我，怨我？为什么不去报复那些恶人因为不敢所以欺软怕硬？”
女鬼好像被戳到了痛处，更加愤怒，“胡说，去死吧，哪怕我今天下地狱也要带上你，给全体女人抹黑的贱人！”
漆黑的利爪扑向前，秀莲没有畏惧只是闭上眼睛，在心中默默再次念诵起经文。
其实她已经有些认命了，苦熬了这么久，没死在摧残之下，没想到最后竟然要死在愚蠢的女鬼手中。
可当女鬼的指甲接触到她的喉咙时，却被一股正念弹开了。
秀莲恍然间惊醒，忽然想到了经文中所提的那句：自念为正，外思为邪，空心念正，则众口之言不落其身。
“所以你非肉体之身，只不过是外思罢了。只要我认为你伤不到我，只不过是一道徒有其表的幻影。”
自身能力被识破女鬼更加愤怒，这眼下她却对李秀莲没有任何办法，除非他能更进一步拥有实体，又或者拥有从物质层面上干预现实的能力。
见女鬼伤不到自己，李秀莲忽然开口对她讲道：“既然你我皆伤不到对方，何不坐下来听我讲一个故事。”
女鬼现在已经被怨气冲昏了头脑自然不愿意去听，可却不妨碍李秀莲自顾自的讲。
“很久以前有一处偏远的村落，民风淳朴，农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忽然有一天山上的马匪来了。
一路烧杀抢夺杀人放火，男人、老人、小孩全部被杀光了，女人则是被他们绑回了山上蹂躏。”
“这是什么故事？毫无新意。”
“听我把话说完。”李秀莲打断了女鬼的问话，继续说道。
“一部分女人妄图反抗，可由于双方实力差距过于悬殊，最终他们被蹂躏至死，身体也被做成了烩肉。
一部分女人心生绝望，不堪承受屈辱，于是选择了自我了结。
最终剩下的那些人被吓怕了，彻底放弃了反抗，成为了行尸走肉，选择麻木地苟活。
这里还有的一部分被同化，慢慢融入其中，成为了迫害者的一员。
不过，总有人未曾忘却仇恨，其中有一位十六岁的少女，在被掳上山的第一天，便认清了现实。
她成为了第一个顺从者，甚至主动投怀送抱。
由于她乖巧懂事、能言善道，不但挨打次数少了，还有食物可吃。
此后，她拼命地锻炼身体，不求能够胜过男人，只求让自己的身体强健一些，不至于过早地被折磨致死。
如此这般，日子匆匆而过，转眼数年，直到她怀上孩子并生下第一胎，情况才稍有好转。
不过，她依然不被允许离开寨子。
时光流逝，一晃十年过去。当年貌美的少女熬成了人老珠黄的老妈妈，身体发福，青春不再。
不过，也有一个好处，至少很少有男人来找她了。
她也逐渐地获得了寨子里马匪的信任，并被调去了厨房工作。
复仇的机会来了！
这十几年来，她一直在收集一些山上野果的果核，将它们的种子碾碎，装进布袋里。
因为她曾听一位赤脚医生说过，这几种果子的果核是有毒的。
当时她年纪尚小，正在吃果子，听到这话，吓得立马将果子扔到一旁。
那赤脚医生才笑着调侃道。
‘这果子的核是有毒的，人吃上一斤就会被毒死。’
当时她想，什么蠢人能吃上一斤，这庸医一定是在骗她的果子。
而后那赤脚医生对她笑道：‘不过，若是将其用水煮沸，再捞出杂质，沥出里面的白色粉末，只需半勺，就能让十几个人瞬间毙命。’
这话她一直铭记于心，本以为一直用不上。想到却成为了她活下去的动力。
十几年的复仇就在今日，土匪窝上上下下五百多口人，几乎都被毒死了。
就连她的孩子也不例外，那孩子从小在土匪窝都长大，如今已十岁，心性早已养成，任由他长大，终究会成为祸患。
最终她只带着三岁大的小女儿，则是凭借一手陷阱和杀猪刀法，硬生生地从残存的马匪中杀了出去。”
女鬼反驳道：“你是想为你的顺从找借口吗？不是每个女人都能熬得住的，你说的终究只是个例和少数。”
“不，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人便是我母亲，而我就是当初那位三岁女孩。后来我母亲嫁给了我父亲，还生下了我弟弟，只可惜苦熬了半辈子，终究没能躲过一死。”
李秀莲说完看向窗外，此时月亮暗下，天边的一角已经生出了一抹光。
“天亮了！”
“哼！你等着，我一定会回来的，我会一直缠着你，一直到你死。”女鬼看向天边，又往影子里面躲了躲。
“姑娘，我是想说黑暗过后总有天明！你喜欢花吗？”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秀莲继续说道：“我喜欢莲花，以前我喜欢白的，认为她圣洁；现在我喜欢红色的，因为它热烈如火，一如那鲜活的生命。”
“素心广法，行之五器，声色闻欲，一切皆外向通达，废朽之皮囊皆是外物，厂无量空心以是法力，自念为正，外思为邪，空心念正，则众口之言不落其身……”
“你在念什么？”女鬼心神慌乱，只觉得自己身上的怨气越来越少。
“姑娘，你头顶开花了。”
她抬头一看，真有一朵白莲，随后又被怒火染成了红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