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心广法,行之五器,声色闻欲,一切皆外向通达,废朽之皮囊皆是外物,厂无量空心以是法力,自念为正,外思为邪,空心念正,则众口之言不落其身……”
秀莲一字一句念出,江欩在一旁听着日认真,并且很快将它收入到自己的文件夹中。
直到听完给出评价:“这是一篇十分正统的根本法。”
“什么,哪里有根本法?”不远处的老道本来耳聋眼瞎,可一听到有人说根本法立马来了精神。
浑浊的眼睛闪烁着精光,整个人凑到了李秀莲的身前,他这一副要吃人的样子,还哪有刚才那副得道高人的样子。
当然,他本来就不是。
“这位小友,你说他刚才念诵经文是根本法!有什么依据吗?”老者心神沉静下来转过头认真问道。
根本法这种东西可是一个大派立派的根本,同时也可以评判一个门派是不是玄门正宗。
可若这真是根本法,为什么他们提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人凭此入道?
所以今天这件事情他必须要问清楚,这东西到底是根本法,还是开派老祖死前的遗言?
“她念诵的的确是,你们学的不是。”江欩态度认真地给出答。
老者听着发懵,问道:“这不都是一个东西吗?一字不差,为何她念的就是,我们学的就不是了。”
老者急了,他感觉今天江欩必须得给他一个说法,要不然他到死,眼睛都闭不上。
“因为需要修行的过程和领悟的心境不同,同一篇功法,不同人在不同境遇下修炼,得到效果自然也是不同的。”
“最简单的比喻,如果你们也能将荣辱不挂于身,你们也有可能凭此入道。”
说着,江欩将目光看向院子里的那些道童:“你们门下的弟子自幼就接受良好的教育,受人敬仰,甚至绝大多数家境富裕,很少吃过苦。
他们从未陷入险境,受万人凌辱,又受千人指责,又何来的修炼和感悟?
当然,这选择往下,若是选择往上,或许会更难。你觉得他们能够千万荣耀加身而不傲慢吗?”
虽然这是一篇正法,但是心境大于努力。
特定的功法就需要特定的人来学。
别的不说,就此功法而言,他和青都学不会,甚至可能永远学不会。
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把这些东西放在心上,若按理来说他们应该是最适合的。
可事实相反,有东西必须得经历过再感悟出来才算成功。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老者抱着那本功法轻轻擦拭,老泪纵横。
左道宗门的修士一生都在追求正法,就是想让自身的宗门有一个真正传承,得到他的重视。
没想到功法就在自己身边,奈何这种东西根本没人能学得会。
“难道正法都这么难吗?”他目光中带着询问,想知道最终的答案。
江欩看着他回道:“并非如此,有些功法不难,但耗费时间,按部就班的修炼需要十几年或者几十年,不过只要有一定的天赋都能入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老者念叨了几声,呼吸也因为太过急促,变得微弱。
江欩目光轻轻一扫【检测的目标微弱,剩余时间三个月】
比刚才又少了几个月,情绪果然会影响到寿命,看来以后需要少让师父大喜大悲。
这时,秀莲环顾四周道:“二弟,我怎么没有看到厂元大哥?”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瞬间沉默,李秀莲心里突然一顿,顿时有一种不好的想法。
厂宝低下头,红着眼睛,嘴角止不住的颤抖:“师兄他走了。都怪我,非要跟他们拼命,要不然师兄也不会因为救我,而……”
李秀莲听着弟弟说的话,目光看上了一旁那几名刚刚入道的弟子:“原来厂元师兄已经把自己的意志传承下去了。”
——
当天夜里,老者背后汗若落雨,他将厂宝叫到身边。
又命人喊过来了四位,先天一气修炼的比较好的弟子。
“厂宝,你师兄走了。道观掌门之位空虚,所以我让你帮我问一问,你姐姐秀莲她愿不愿意成为素斋观的掌门?”
“不必麻烦了,我不愿意。”秀莲跟在弟弟的身后走进来道:“我已答应江少观主加入青山一脉,所以抱歉,我不能答应。”
“真的没有一点可能?”老者眼神中充满哀求。
“不能。”秀莲摇头拒绝。
“唉!罢了,我们素斋观没这命啊!”老者叹息一声,身体又虚弱了几分。
的确如此,两次逆天改命的机会他们都没有抓住。
一次是在百年前,三代祖师将青山一脉的观想法送给他们,虽然只是副本不能成为根本法。
但是,若有才思过人的弟子未尝不能从这一幅观想图中领悟出,属于素斋观自己的观想法。
第二次便是几百年前,初代祖师圆寂时留下的机缘。这就如,明明饭已经喂到他们嘴边了,可偏偏数百年没人凭此入道。
“厂宝!”
“师叔,我在。”
“以后你就是掌门,好好经营下去,别断了传承。”
说罢,他便带着那四名弟子转身回了房间。
四名弟子表情各异,既有激动也有悲伤,激动的是他们极有可能入道,悲伤的是门派中最后一位长辈即将死去。
一炷香过后,房间的门再次被打开,这次走出来三名入道弟子,最后一位则垂着头、苦着脸。
未等众人开口,他便发了疯一样,一下子撞到一旁的柱子上。
“我愧对祖师!”
在场几位高手没人去拦,因为拦不拦着结局都一样,不拦着还能让他死的悲壮一点。
“师弟,师弟!”
“为何?这到底是为何呀?”
刚刚处于入道兴奋中的几名弟子,激动的心情瞬间被打断。
厂宝收起悲伤变得严肃,不喜不悲地道:“广化师弟生性刚烈,厚葬。”
此时,房间内的老者果然已经死去。临死前,他怀中还紧紧抱着那本功法,不愿意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