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欩面无表情道:“但这并不是你们肆意妄为去祸害其他人的理由。”
见江欩不肯罢手,女人放下那副娇弱的样子,脸色变得阴沉,冷笑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有什么错?”
“并没有错,但师父教导我的价值观并非如此。
抱歉,我师父虽然教导过我如何超度,但你们的灵魂已经彻底和这一面镜子融合在一起,成为了一种特殊的灵。所以我只能用真火让你们解脱。”
说罢,江欩加大火力,因为不是人,所以无需顾及。
两只女鬼在火焰的煅烧下露出了本相,他们面目狰狞着,不断的想要逃脱镜子。
“凭什么?凭什么我们要魂飞魄散?”
“没错,这世间男人都该死。他们若是不贪花好色,怎么会有花街柳巷?他们若不心狠手辣,我的姑娘怎么会白白惨死?这世间的一切都是你们男人的错了!”
老鸨再发出最后一声谩骂后,二鬼彻底被炼化成了一份灵,原本平平无奇的铜境,瞬间变成二品法器的胚胎。
江欩并未急着在上面炼禁,而是将它收入自己的乾坤袋中,毕竟现在他尚且没有合适此件物的禁制可以使用。
就在这时,一旁光着大腚的林秋扑通一下跪在地上:“仙师,请收我为徒吧!”
江欩低头扫了他一眼道:“样貌勉强合格,不过资质心性太差,你不适合我们青山一脉早点离开吧。”
“仙师,求求你了。”林秋突然扑过来想要抱住江欩的大腿,奈何却被一双冰冷的眼神止住了。
明明对方什么都没有做,他就感觉到了一种恐怖一种摄入心魂的恐怖,心脏狂跳不止最后倒在地上大口喘气。
“你看最简单的幻术你都扛不住,证明你不适合。”
说罢,江欩转身离开屋子,临走之前还不忘转头看他一眼道:“虽然很小,但也并不是看不见,穿件衣服吧。”
林秋瞬间破防了!
说他资质差他可以接受,毕竟只是小孩子经验不一定老道。
但是说他小,他可就忍不了了。
“我现在才十四五岁,还未成年,总有一天会长大的!”
江欩没有理他,而是将目光看上墙角,“几位别躲了,之前应该就是你们在压制这间房子异常吧。”
“还真是什么都瞒过不过你啊,小仙师。”
话音未落,一个面容惨白的女人就从墙角里走出来,她身后还跟着一位店小二,一位黑瘦厨子以及一位油腻大汉。
几人齐齐力向江欩一行礼。
“抱歉,之前不知道,小先生是仙师,这金子…”
店小二伸手掏钱,话刚说到一半就被江欩打断。
“不用,说好的是客房租金怎么能收回。这间客栈应该是一只特殊的妖吧,我猜它还尚未摆脱类似法器的某种限制,必须要有一个主人才能够开始活动。”
“小仙师猜的不错。”女人咳了几声,只见手帕上又多了几朵殷红的鲜血,其他几个人看着相当着急,但也没有任何办法。
而且一旦女人一死,他们几个必然要有人顶上这位置。要不然,若是让客栈落入恶人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女人抬手推开那几只搀扶过来的手,一脸微笑地说道:“百年前的白鹿镇口,一株几百年古槐吸收了九十九具遗弃婴儿的尸骨,修成了树妖。
每逢月晦之夜,枝桠便化作鬼手,将熟睡的孩童从窗棂拽出。
村民们在清晨时,总能在槐树下发现裹着树皮的婴孩遗骸。
我虽未见过,但是听老人说那样子十分吓人,浑身焦黑,身上的血肉都成了腊肉箍在骨头上。
不过当时没有一人敢上前带回婴儿尸骨,只能硬生生的看着孩子的尸骨被拖入地下。”
“不过,也算是那些村民咎由自取。”女人自嘲的笑了一声,接着说道:“那年深秋,一位跛足老工匠背着錾子走进村子。
他围着古槐仰观三日,指甲缝里沁出的血珠在树干上洇出南曜九星。
第四日破晓,三千村民举着火把,拿着铁锹掘地九尺,在树根处挖出七百三十一具胎儿的骸骨,有之前遗弃的,也有这些年被害的。
村民以为那老工匠是仙人,对方却摇头道:"自己非仙人,只是一个凡俗。 这妖只是暂时被他压制,能否除妖还得看明日。"
次夜子时,他折断一臂融入炉子,又向村民索要许多金银铜板熔铸成锁链,缠在槐妖最粗的主干上。
最后他又挑出了七十二名阳气最旺,八字最硬的汉子,拿着凿子一点点凿树。
老工匠说,他们必须要在日出之前将树凿断,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最终活生生累死了七人,树妖被斩断了。
老工匠点起大火,枝桠在烈火中燃烧,无数怨魂从里面飘出,又在日出之时,得以归天。
只是那树干怎么烧都烧不烂,不仅如此,还留下一座磨盘大的树根。
树妖虽已死,但其根基犹存,又实难根除。
为防妖怪死灰复燃,老匠师毅然决然舍身取义,以妖木土石为材,精心建造了这间客栈,更倾尽自身精血写下压胜之纹,用以镇妖。
我们这些人,便是昔日村民的后人。
房子虽然有生命,但也是房子,必须要有主人。
而这主人恰恰可以限制这房妖的行动,妖怪若想吃人,必须先征得主人的同意。
这些年来,我们一直苦苦压制,平素里也仅投喂它一些坏了规矩的人。
如今看来,怕是徒劳无功,或许用不了多久,我们也无力再压制它了。”
一旁的林秋听完,心生疑惑问道:“你们先祖为何不走?你们又为何喂它?”
“你以为我们不想,还是我们先祖不想?因为我们祖祖辈辈都被诅咒了,离开这里就会暴毙。
至于为何要喂它?你知不知道猛兽要是饿极了,那是会挣脱笼子的。”
油腻汉子又猛灌一口酒,一脸苦笑着说道:“其实我们都是这妖的养料,没有人能逃得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