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欩转过头问道:“所以你就养了一只妖,断了你师兄的前路。”
沈鹤年一笑,“我哪有那个本事啊!一切都是那些村民自作孽,常年献祭女童给神树要换取男婴的降生,除此以外,他们还时常在外购买掳来的妇女。
所以那些人死不足惜,就连他们生下来的血脉,那也是肮脏的。所以用他们来炼器,老朽我问心无愧。
唯一愧疚的便是我那位师兄,若是我当初没有设计陷害他,现在他怕是早已成为了一位归真修士了。”
“那村中的弟子又是怎么一回事?”
“什么弟子啊?不过是教了他们一些血液诅咒之术让他们控制局面罢了。偶尔我也会让他们来汇报情况,看看那村子里的人什么时候死光。”
“哦!”江欩此刻已经明白对方的心理状态,于是直言道:“你应该是把自己对师兄的愧疚,转嫁成,对那些村民的恨意了吧。是不是觉得这样做,是在为师兄报仇,所以自己心里能够好受一点。”
有的时候真相就像泡影一戳就破,而在戳破的那一瞬间反噬也是极为猛烈的。
沈鹤年内心的愧疚让他无法直视自己,几十年平静的心绪瞬间被打乱。
“江小友,其实你我之间无怨无仇。
我虽然是我师父给你设下的考验,但其实我早就已经将一缕灵火分种安置在了之前的位置。你什么都不用管,只需到那里就能够取得到。
可你为什么要偏偏管我的事情?”
“我并没有管,我只是来取走我该取得的灵火。”
“你该去的灵火在山里,这里没有你要的灵火,它早就已经被我炼化了。”
“原来如此,我的天地灵火感情被你这无德之人给强占了!”江欩往后一跳,指着他的鼻子道。
无德之人四字猛戳他的痛处,沈鹤年愤怒一吼,百年来的养气功夫毁于一旦。
“无耻小儿,我好心好意劝你离去,莫要不识好歹!”
“你才是无耻老儿!这灵火本来就是鹤善子仙人给我的,你只不过是代为保管,没想到却监守自盗。”
真正的天地灵火可以随着修为,以及吞噬天材地宝融合其他火焰成长,但是子火却没有这个功能,分出来的时候是三品,那它一辈子就是三品。
孰轻孰重,不言而喻。
面对种种挑衅,沈鹤年差一点没忍住就要动手,不过到了关键时刻他还是硬生生地止住了。
因为他十分清楚自己动不了江欩,真要伤及了他,不只是师尊饶不了自己,恐怕就连整个见虞王朝都饶不了自己。
“江小友,子火我早已经放回山里,至于这枚主火我早已炼化将近百年,与我性命相交,恕我无法让出。要不然今天怕是个你死我活,无法收场的局面。”
“果然没有发怒,看来你这些年的心性不是白修炼的。不过不急,我坐等你死。”江欩不知从何处拿出一个小板凳放在地上,周围布起一座防御阵法,就好像是坐等看戏一样。
沈鹤年只觉得江欩性格怪异,不可理喻。战又不战,退又不退,是何道理?
就在他扭头准备返回私塾时,天空中突然飞来一具黑棺法器。
一位身披破袍,形若骷髅,头戴面具的独臂男人,从棺中一跃而起,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师弟,许久不见,没想到你也变得苍老了。”
“大师兄,你竟然没死!”沈鹤年转过身瞪大眼睛,惊讶万分。
“死?”
“当年师弟你害我道途尽毁,我又怎么能舍得死呢!
你知不知道,当初我得知道真相的时候有多绝望?
那真是一句心如死灰都不为过。
我从没有想过我的师尊和师弟是天底下最大的邪魔。
更可笑的是,就连我自己学的竟然也是邪术,我所坚守的斩妖除魔,匡天下正义成了一句笑话。
有的时候我在想,你们是不是一直在旁边瞅着我,拿我当小丑一样取乐?”
大师兄王振裂开下颚,失去光泽皮肤的肌肉挂着裸露在外的下颌骨,微微颤抖。
说罢,黑棺上的九颗人头钉飞出,上头人面虽然已经腐烂,容貌尽毁。
但是通过扫描骨骼进行判断,便会发现他们的容貌十分相近,应该是来源于同一血脉。
当初那位买凶杀人的王健临便是其中一位。
其实在来之前,江欩便已经重新做了分析和判断,并推倒了之前的猜想。
因为他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那就是尸体和魂魄,两者合二为一就有可能突破分魂。
那女鬼为何依旧在外面游荡,不断的吸食别人的阳气?
难道真的是因为知识匮乏,不知道只有找回本体,二者合二为一才能够突破修为吗?
可是成为鬼后,不是有这方面的本能吗?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她的尸身没有了,或者变成了别的东西。
其二,江欩对比了两件东西上的工艺和手法。
仔细看,两者之间的确有有很大差距,前者比较稚嫩,后者相对成熟。
但是一名匠士的铸造习惯早已深入骨髓,不会因为相对成熟之后,就会将以前的东西摒弃。
所以江欩很快判定出来,这两位匠师应该是同一人。
那么问题来了,树妖明显比女鬼强太多了。
但是当初王振也只是元气大伤,又丢掉一条手臂,并没有为此丢掉性命,应该还有其他的保命手段。
而且在这次事件过后,他怕是也觉醒类似道韵的东西,按理来说不应该是更强才对吗?
再加上刚刚得知他们是鹤善子教导出来的弟子,那就不能按照常理推断了。
所以之前的推论是错的,王振没有死,而是将自己封印在黑棺之中,靠着鬼镜在外面吸收阳气,补充自己之前的亏损。
执行者应该是王家后人,他们进入官场,不但可以操纵凡人,还可以将一些事情压下去。
当初林秋所见的黑棺出土,想必即将功成,只可惜丢了宝镜,终是功亏一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