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这位小友来的好生巧合，要不是我子孙颇多，险些没办法突破分魂。”黑衣王振转头看向一旁的江欩，双眼投射出幽蓝色的目光，里面就像是燃烧着两团幽蓝色的鬼火。
江欩十分淡定地观看，没有出言半分，更没有出手打扰的意思。
他这套阵法经过改良，防御力大大提升，普通的分魂强者奈何不了半分。
因此，不会受到两人恩怨的波及。
忽然，一阵狂风四起，晴朗的天空乌云密布，伴随着几声轰隆隆的雷声，豆大的雨水裹着纸钱纷纷扬扬坠落。
私塾破旧瓦檐下，悬挂着的陶土铃突然炸开，荡出一阵气波，将大部分飘过来的纸钱全部轰飞出去。
这时，王振那干枯的手指扣住黑檀木棺上的铜环，用力将棺盖掀起，挡住所有气波。
但依旧不可避免地被气浪倒冲出数十步。
未等倒退脚步停下，棺盖上九颗人头钉骤然腾空，暗红铁锈簌簌剥落，露出内部森白骨牙。
紧接着人头白骨钉在天空中飘飞，让空中散落的纸钱一张一张的串起。
直到累积到一定数量全部燃起，轰的一下爆开，人头钉在纸张燃烧的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对面的沈鹤年不慌不忙，抬手扔出一件青瓷茶盏，硬生生地顶住了人头白骨钉的攻击。
“师弟，没想到这件东西你竟然还留着？”王振沙哑嗓音像是砂纸摩擦棺材板，但依稀地可以听出来几分嫉妒。
“我记得一百二十年前，师父就是用这件的器物来教导你的吧。还有刚才突然爆开的铃铛，你还真不愧是师父的弟子，什么东西你都继承了！”
沈鹤年并未说话，手中的青瓷茶盏，此时已裂开蛛网纹路。
这件跟了他100多年的老物件，终究是没了。
可惜年头再多，终究只是一件一品法器的器胚，这些年来也一直使它喝茶，没往上面练一点禁制。
沈鹤年抬头望着雨幕中浮动的那九道，闪烁不定的白骨钉，掌心处的那件陶土人偶把件，突然裂出纹路。
十九道陶土裂纹顺着人偶脚踝攀援而上，等到它全部裂开，十九具骷髅法相，出现在二人面前，眼眶同时燃起幽绿磷火。
“碧磷火？”黑棺上的王振露出几分惊讶，并不由自主的多出几分小心谨慎，甚至是一次退意。
在一旁观战的江欩突然道：“并不是。只不过是次一档的东西，想必是沈先生用灵火取巧炼成的。”
“江小友，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底细被戳破，沈鹤年脸色一黑，转头对向江欩，脸上带着几分怒意。
江欩对他的怒意毫不在意，甚至还掏出一张小茶桌，用真火煮了一杯茶：“那可不成，我之前说过，坐等你死的。”
“江家小儿，你欺人太甚！你当真以为有师尊罩着你，我就不敢动你吗？师兄，你我不如合力，先解决了这障碍，免得他渔翁得利。”
王振往那边瞟了一眼，只见一道白骨飞钉快速飞去，在空中滑出嗖嗖的声音。
只可惜并没有刺破阵法，而是被一股柔和的力不断减缓速度，最后就像是深陷泥潭，失去了所有力气，落在地上。
江欩则毫不客气的捡起，收到了自己的百宝囊当中。
王振见此一幕，微微摇头，“师弟，你我之间的仇怨已积攒百年，如何联手？我看还是让我先把你解决掉，再跟这小兄弟谈吧。”
“师兄还是这般固执。”沈鹤年手中裂成一片片的人偶嗡鸣震颤，竟然飞在半空拼凑出一副铠甲附着在沈鹤年身上，“当年若肯听我劝，何至于……”
“呵呵呵，是啊！早知道邪法修炼的这么容易，我就应该第一个将你宰了，成我入道之契！”
话音没落，黑棺轰然炸开，腥风裹着数千只血斑黑蚊铺天盖地的飞出。
此蚊是灵虫以鲜血、腐肉为食，不过大多数都是略带有灵性的凡物，只有少数的精英个体才能突破一、二品，种族的蚊王才可能是三品。
王振面具下的眼窝里，两簇幽蓝鬼火倏忽明灭，干枯的手指凌空画出扭曲符咒，成片成片的黑蚊群像是接收到指令，调转方向，尖啸着刺向沈鹤年面门。
“血斑黑蚊！如此邪物，看来师兄你当真是堕落了。”
沈鹤年甩袖震开数十只黑蚊，但依旧有蚊子在铠甲上叮出叮叮声响。
随后沈鹤年一掐法决，十九具骷髅同时仰头长啸，本来就阴郁的天空，霎时昏暗如墨。
随着骷髅站到相应位置，书院墙上浮现无数血色纹路，一股强大的风暴瞬间盘聚山顶，将所有雨水纸钱全部卷入其中。
黑蚊也在狂风之中摇摆不灵，很快便被吹得东倒西晃。
一品以下的黑蚊全部落难，其中一部分一品也无法幸免，最终只剩下几十只黑蚊还在苦苦支撑。
“师兄，放弃吧！几十年的落后，你终究不是我对手。”
“哈哈哈！”
碎裂的棺材板上，王振狂笑三声，只见剩余的黑蚊全部被他唤回，一只不少地飞入口中。
干枯的身体长出肌肉，最后生长出惨白的皮肤。
沈鹤年心中顿时一紧。
“师兄这是要同归于尽？”
王振并未说话，只是割开手腕让鲜血流淌下来，再用手指粘着血液，刻下一道道压胜纹。
沈鹤年只觉得大事不好，操控白骨法相前去阻止，可惜皆被半空中那九枚白骨钉挡下。
随着最后一笔落成，王振再次笑道：“师弟啊，这东西我学的比你好，你又何必拿出来丢人现眼呢。重悬地狱！”
话落，整座私塾开始向地下沉降，携带着一股强大压力将两人压在地上。
唯有在阵法之中的江欩，比二人情况稍好一些，但依然感觉到不小的压力。
书院越降越低，直到沉入山里，强大的压力下，沈鹤年身上的陶俑盔甲开始碎裂，在其碎成细沙消散后，白骨法相眼中的火焰也全部熄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