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于山间闲庭信步的师徒二人,陡然察觉到山下异样。
二人无需言语,仅仅对视一眼,便心领神会,旋即朝着山下赶去。
演武场前,双方正剑拔弩张。
青眼老者眼中满是怒意,缓缓抬手轻抚脸颊上那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只因方才一个疏忽,竟被一个小辈所伤,这让他顿觉颜面尽失。
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区区一个仆从,居然也敢朝他狠踹一脚,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叫他如何咽下这口气?
不过,他倒也并非那种心狠手辣之徒。
只是心中盘算着,只要出手将这两人擒下就行,一个狠狠教训一番,另一个则废掉其修为,让他们深刻懂得对高阶修士该有的敬重。
他自认为自己还算手下留情,换作旁人,怕是当场便会全力出手,取了这二人的性命。
就在他正要再次出手之际,护派大阵瞬间启动,强大的灵力波动将他困于其中。
紧接着,数道符箓裹挟着凌厉的气势从天而降。尽管这些符箓并未让他受到重创,却也使他显得极为狼狈,模样颇为不堪。
见此情景,原本在一旁袖手旁观的闫姓老者,本欲出手相助。然而,就在这时,他敏锐地感应到赶来的人群中,竟有归真境的修士,于是赶忙强压下出手的念头,继续在一旁静观其变。
陈玄明站在一旁,心中亦是猛地一惊。他万万没有想到,青山道观竟会做出如此激烈的反击。
直到他瞧见徐元熙的那一刻,不禁脱口而出,满脸惊讶道:“徐道友,难道你已然突破至归真境了!”
此刻,徐元熙脚踏虚空,赶至众人面前,缓缓落下。他的脸上写满了愤怒,目光如炬,直直地指向青眼老者,厉声质问道:“这便是你们所谓的登门拜访之道?毫无顾忌地对我青山派门人出手攻击,这成何体统?莫非你们当真没把老道我放在眼里?可别忘了,如今老道我也是一名归真境修士!”
青眼老者见来人修为与自己相当,且怒发冲冠,心中暗叫不妙,连忙拱手作揖,满脸赔笑道:“这位道友,在下实在不知您已是同道中人,多有冒犯,还望海涵。在下是一名炼器师,之所以如此,仅仅是因为看到一件精美法器,心生欢喜,想取下来仔细观摩一番,绝无占为己有之意。道友若是觉得此举不妥,在下愿意赔偿。”
言罢,他便从袖子里掏出一件二品材料递向前去。
徐元熙看也没看一眼,便将那件材料一掌击碎。
“取下来?好一个轻飘飘的取下来。你知不知道这法器取下来他的腿就废了!搞不好连他的修为也会受影响,前路尽毁。”
见徐元熙如此反应,青眼老者也是当场一愣。心想:没想到这位徐道友竟然是如此贪心之人,一件珍稀的二品材料都不肯满足,莫非他想要三品?可区区一名杂役弟子的姓名罢了,何德何能啊?
于是,他表情也变得严肃:“徐道友,你这就太过了吧?区区一名杂役弟子罢了。之前虽然是我的不对,但你也不能这么讹人呢!”
徐元熙听到他的解释又气又笑,现在他总算明白一点徒儿的感受了。跟一些听不懂人话的人说,简直与鸡鸭同语。
哪怕这位归真修士道歉也只是向他道歉,可他刚刚冒犯的明明是小旗子。
忽然之间徐元熙有一种明悟,哈哈大笑道“这位道友,或许你的本心并非邪恶。然而,在你们眼中,普通人和低等修士如蝼蚁般微不足道,他们的生死仿若草芥,你们从未将其放在心上,更罔顾他们的感受。
这或许是常态,又或者这世界本就如此。
可老道我始终无法做到与你们等同。即便身为归真境的修士,我依然认为,人应该始终秉持平等之心,对待每一个人,给予世间每一条生命应有的尊重。
未来充满未知,我虽无法预知青山的模样,但只要我还在一日,青山的每一位弟子,哪怕只是从事杂役的普通弟子,都是青山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青山必定尊重每一个人,尊重他们的每一次选择,珍视他们的每一条生命。小旗子,到我身后,有我在,无人敢欺你分毫。”
小旗子听闻此言,感动的稀里哗啦,腿上的瘀肿和疼痛也被这些话抚平得荡然无存。
小旗子一瘸一拐的来到徐元熙身前扑通跪下,“徐师,我给您添麻烦了。”
“起来,跪着干嘛?你又没错。这该跪的人都没跪呢!”
青眼老者瞬间皱起眉头,脸上写满了茫然和不解,他不理解徐元熙话中的意思,到底是因为赔偿少,还想再讹他一笔。还是说他真如他话中所言?
若真是如此,这人怕不是活在上古吧!
归真已经是寿元300的大修士,莫说是废掉一名入道,就算是屠杀了一位分魂又算得了什么?
果然心慈手软和妥协换不来尊重,是非对错,还得交一场手才是。
不过他还是想做最后的谈判:“不过是名凭借旁门左道入道的蝼蚁罢了,又不是玄门正宗弟子。
徐道友何必如此大动干戈,我都说愿拿出些东西作为赔偿。须知世间万物皆有价,只要你出的价格合理……”
“哈哈哈哈,果然还是没听懂,与你这样的人说话简直对牛弹琴。”
徐元熙双手一臂一把纸剑飞起,另一只手法力涌动十八张黄泉符箓浮空。
没错,自从转成体修后,身体的承受能力大大增加,十八道符箓黄泉霸体也不过是常态。
青眼老者也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敢出手,不过他也并非软柿子,一咬牙,刀枪鞭剑数件法器飞出,在空中隐隐成阵。
“道友此事罢了现在还来得及,我实不想毁了这青山绿水的阵势。”
“无需多言。”
徐元熙刚要发威,一只手突然搭在他的肩膀上,“师尊,你现在不宜动手。还是让徒儿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