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妖怪本想趁两人斗嘴之时逃窜,岂料却被徐老道的几根木刺刺穿四肢,牢牢地钉在地上。
“徐老道,这只妖怪可是我先发现的,你必须将它交给我。”虎道人一步跳到师徒二人面前,强行索要。
徐元熙撅着嘴,拉长嘴脸,似是故意在气人:“凭啥给你?若不是我,它早就逃之夭夭了。”
“你放屁!”虎道人再次怒喝一声,“就凭它这只不成气候的小妖,怎能逃脱?”
“徐老道,你就算将他带回去也没什么用,最多不过是多吃一顿肉罢了。甚至还得绞尽脑汁去排除妖毒。可这只妖怪对我至关重要,我刚收了一名徒弟,我们这一脉能否翻身,全指望他了。”
“什么?又从何处多了一个儿子!”
“不是儿子,是徒弟!”虎道人认真地纠正道,丝毫没有察觉到,徐元熙这句话依然是在戏弄他。
“罢了罢了,无趣得很,让给你便是了。”见对方如此认真,徐元熙也不再嬉笑,收紧木藤网,将那只妖怪递了过去。
“多谢。”虎道人鞠躬道谢,难得对他如此客气。
一人谦让,一人抱拳,两人的关系瞬间缓和了许多。
虎道人将妖怪收入收妖袋中,看向师徒二人,问道:“对了,现在是不是在调查孩子失踪的事?”
“的确如此,怎么,有什么不妥吗?”
“徐老道我奉劝你一句,别再插手这件事情了,还是带着你的徒弟尽早回山上修炼去吧。别看那些乞丐都是凡人,实际上他们背后可是有门派撑腰的。”
徐元熙倒是未曾料到,十分惊讶,于是问道:“哦,乞丐背后有门派?什么门派?”
“残肢门。”
徐元熙略作思索,片刻后摇头道:“没听过。”
“呵呵,你这三五月才下山一次的人,就像蹲在井里的蛤蟆,能看到的地方就青山这么一点儿,又能知道些什么?”
“残肢门是这十几年才新兴起的修炼邪派,之所以称其为邪派,是因修炼之法残忍至极。
据听说,此派要将正常的孩子打得肢体残缺,然后扔到街头沦为乞丐,受尽世人的白眼与唾弃。
唯有心中产生强烈的怨恨,方可在身上嫁接修行者的尸体残肢,熬过去了便能拥有入道法力,熬不过去就是死尸一具。”
江欩在一旁听着,心有疑问道:“虎前辈,难道强烈的恨意也能结合成法力吗?”
“哈哈哈,怎么可能。”虎道人狂笑几声,解释道:“道韵、真意岂是我们这些旁门左道,所能企及之物?让他们心生恨意,只不过是在蜕变之时,让他们多一份活下来的希望罢了。”
“徒儿,旁门左道所修炼的并非自身的法力,而是从他物借来的,所以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呵呵,徐老道,你们这些自命清高的玄门正宗,又有多少人能够修炼成仙?”
徐元熙微微皱起眉头,最终叹息一声道:“即便如此,那也胜过旁门左道。残肢门的修炼之法过于残忍,我实难苟同。”
“残不残忍,又不是我们所能左右的,这天下的百姓又有谁能逃脱苦难呢?能活下来便已是万幸了。”虎道人言罢,扛起布袋转身离去。
“借助他人的法力,修炼出来的法力又能走多远?”徐元熙轻声呢喃,脸上流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修炼途径更新,借助他人残肢修炼法力,其门派名——残肢门】
【旁门左道,以他人法力为种子修炼法力,推测,或有精神、法力被污染的可能】
“师父又何必担忧,咱们要调查的事,不是早就跟乞丐再无瓜葛了吗?”归途中,江欩望着郁郁寡欢的师父,宽慰道。
“唉,话虽如此,可为师心中仍是有些难以释怀。”徐元熙叹息一声,继而想道,“徒儿,你说咱们是否要提醒一下许捕快呢?”
“师父,您以前可会随意插手他人命运?”
听闻此言,徐元熙指着自己的徒儿,笑骂道:“好小子,你竟敢教训起为师来了!”
“不过,的确为数不多,为师基本上不会多管闲事。倒是收你为徒之后,稍稍变得有些多愁善感起来。”
他心想,或许是与徒儿相处久了,多出了几分人情味。
“既然如此,那就随他去吧,说不定许捕快吉人自有天相。”
府衙门口,王县令在地上走来走去,翘首以盼。见到徐元熙师徒二人回来,他立马迎了上去。
“仙师,大喜啊!经过适才的斡旋调停,那边的挂单修士已经同意让您前去降妖除魔了。”
“哦!没想到,竟是位通情达理、心胸宽广的修士。既然如此,那我稍作准备,即刻便启程。”
徐元熙大感意外,万万没想到世上竟然还有如他这般,如此明事理、大度豁达的修士。
随后,他转身将江欩拉到一旁,语重心长地吩咐道:“徒儿,此次除妖任务颇为艰巨,不知有何种危险在,师父不一定能照顾到你,着实不放心带你一同前去。
你在此处静心等待,等到为师处理完那边的事,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带你回山。”
“嗯。”江欩重重点头后稍加提醒道:“不过,我希望师父多加注意,还请务必将自身身家性命放在首位。毕竟徒儿尚未入道,您还有许多东西没有传授给我呢。”
“哈哈,我这徒儿如此乖巧懂事,我又怎么能舍得将你抛下,放心吧,为师可不是那种咬死理的人,一旦打不过我跑的比谁都快。”
说罢,徐元熙便开始收拾行囊,仔细检查施法物品、法器符箓,确认万无一失后,立即召唤出折纸飞鹤,踏着飞鹤直入云端。
这时,王县令走上前道:“小仙师,在下已在家中收拾好房间,你可以来我家中小住,静等徐仙师回来。”
江欩一摇头,微笑拒绝道:“不了,我还是住在府衙里面吧,因为这里相对更安全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