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因为我一体双魂吧。”唐痕鱼随意回道。
“可你终究是我们学院的夫子,学了我们学院的功法。”苍澜双眼盯着他,接着说:“这便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那就废掉好了。”
话音未落,原本属于儒家的功法瞬间消散,那一抹魂魄也在这一刻重新归回身体。
一体双魂在真光境前是优势,但在真光境后就是破绽,若不归一,将永远无法突破修为。就像世上没有两片一模一样的树叶,仙途亦如此。所谓“一体双魂”终究是伪命题,若强行保留,只会成为两个割裂的个体,倒不如合二为一。
唐痕鱼走了,苍澜最终没有去阻拦,因为此时魔宗弟子不会放过书院的人。
不过他应该不会继续留在昌陵州,至于去向,无人知晓。可能是永州,可能是泸州,更可能是更远的郴州。
西北方向,正在天空中疾驰接应的林渊和张默,忽然被一道黑色屏障拦住去路。
“两位这是要去哪儿呀?”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眼瞳漆黑的小男孩突然现身,正是人魔一脉的常朝为,以及天魔一脉的呙忘。
见状,张默微微皱眉:“果然,魔宗的人不可信。什么‘人魔一脉与天魔一脉不死不休’,都是骗人的鬼话,你们果然暗中勾结!”
“非也非也,这话可不是假的,我巴不得他们死呢。”呙忘咧开嘴角,露出尖利的牙齿,“不过面对外敌时,我们还是要一致对外的。”
话未落,张默的金笔已落下“刃”字,千万把黑刀从天而降,尚未触地便劈山碎石。不料呙忘化作黑雾,轻易躲过攻击;常朝为浑身爬满文字符号,如金刚不坏之身,所有攻击落在他身上都毫无作用。
这一轮试探后,张默便知道二人不是对手。
“师弟,你先离开。”张默闭眼又睁开,笔墨纸砚文房四宝尽数摊开,提笔便是“江山令”。
“师兄!你不要命了?”林渊不懂为何师兄一上来就要拼命。
张默低声道:“结果都一样,但至少这样能让你有活着的机会。”
若对手是普通散修,林渊的实力尚可压制,甚至能轻松应对;但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他不过是刚突破神魂境的新人,根本看不清敌我差距。
“有那么严重吗?师兄,让我帮你……”
“能活着离开,就是对我最好的帮助。”张默说完,“江山令”已然成形。
金笔落下,所过之处皆是发光的文字,它们连成锁链,锁链又组成一座大山般的囚笼,朝着常朝为和呙忘压去。
林渊不敢耽搁,施展出全部遁术转身飞逃。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尽快找到院长等人来救师兄。
不料,呙忘双手一挥,黑气翻涌,身体瞬间化作无形,本想穿透囚笼,却见黑气触碰到金色文字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本体很快从黑气中被逼出。
“真麻烦!喂,那边的,别划水了,拿出真本事!”呙忘冲常朝为喊道。
“要你管!”常朝为从不正眼瞧对方,却暗暗提聚力量,极速冲向前去。两个素来不对付的人,此刻竟诡异地配合起来。
另一边,林渊施展出血遁之术,本已遁出千里之外。他回头看了一眼,再转头时,只见天空中金光一闪,那是一道快到极致的刀光。
宛若一道极光,美极了,他也看痴了,双眼变得失神。
当他再次转头时,双眼已变得茫然。
“咦?我为什么在这里?”
“不对……我是谁?”
无人能回答他,因为出刀者早已离去。
“我应该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可怎么突然想不起来了……”
一股莫名的悲伤涌上心头,他却不知如何排解。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每走一步,面容便变化一分,直到面目全非,变成了另一个人。
最终他走向到一个村落,那里的人很善良,知道他失忆,欣然地接纳他。
“对了,这位小先生可知道金丹法?”
“不知。”
“那我得好好跟你说说吧,这可是仙人们赏赐下来的修仙之法,来跟我们一起学。”
——
天空中,一朵白云掠过。
王大森只觉心绪不宁,越是接近分院书院所在的灵山,这种感觉便越强烈。
“难道是师兄弟那边出了问题?不该啊,消息怎么可能这么快泄露?”
刚到山门口,他便发现江欩不知何时已等在那里。江欩漂浮在半空,身旁悬浮着一把金刀。
“江欩,你不是一直在宴会上吗?而且你的速度怎么可能比我先到?”王大森满脸疑惑。
但更令他不解的是,对方为何要在此劫杀自己。明明他已是阴神境,而江欩只是神魂境。就算双方有冲突,也该用宗门规则解决才对。
“宴会上那个?不过是我的分身之法。你们门派不也有墨水分身吗?”江欩道,“至于我为何先到,自然是因为我的神通特殊。”
他说的不只是“金光一纵”的速度神通,还有手中的金刀。
王大森突然感受到致命危机,却又说不出缘由。
“江道友,你不是说自己修的是自然之道,不强行干涉他人因果吗?如今这是在做什么?”
江欩轻弹刀刃,嘴角带笑:“谁说我只修自然之道?何况我并未干涉他人业果,只是帮他们切断罢了。”
话音未落,金刀划过长空。王大森只觉自己仿佛与世界隔绝,记忆正从体内一点点剥离。
“这是什么邪法?我不能忘记…我还有重要的事…我的使命…我的人族大业…恐怕完不成了…但…我至少……我要…做什么?”
王大森的双眼逐渐呆滞,面容也开始蜕变。
从气场十足的中年人变成了五官深邃的幼童,甚至带有一点异域风情。
就在他茫然时,天空中飞下一座黑楼,无数锁链从中伸出,将他拉入楼内。
“为什么关押我?”他不解地问道。
一个声音道:“因为你犯了错,挑起战争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