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你先下去吧。”
“是,长老。”
“他来找我干什么?”墨玄皱起眉,心中暗道:“莫非他发现了什么?”
之前怂恿苏寒前往青山道观的事情,不但泄露了,而且还被抓了个正着。
要不然他也不会来到此处。
当然,他也承认之前对此的确有些小看青山道观了,导致对于事情的判断发生了严重的失误。
不过对方的实力应该只是阴神,对自己来说应该没有什么威胁呀!
再一次看了看手中的这枚金丹宝器。
莫非他有什么手段能够监察金丹元气的流向?
若真是如此,要还给他吗?
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青山道观可以使用金丹元气,而他们万疆书院不能?
一时间两种观念在自己脑海中纠结,最终他还是没能忍住放下那位金丹,而是握得更紧了。
“哼,这个世上终究是用实力说话的,如果他实力不如老夫,那他也无话可说。”
——
两日过后,墨玄长老看着手中消息一脸铁黑。
本来他已经摆好龙门阵静等江欩到来,只是没想到事发突然,之前一直小打小闹的灵根道,这次不知道怎么突然间跟发了疯一样,竟然派遣了一位阴神境的地区长老,带领一大批弟子,强行破开防线,闯入大川境内。
当然,如果只是区区一位阴神长老,也不至于让他亲自动手,楚晚宁这群弟子完全可以自己解决。
可却没有想到这位阴神“老狗”竟然养了一只七品磺湿飞蝎。
此物虽然在七品妖虫中不入流,但它带的湿毒却能够造成大面积伤亡。
墨玄得到消息那会儿,双方已经发生交战,楚晚宁虽未受伤但已经败退,自己两名神魂境的得意手下,也就此丧生。
万疆书院的正式弟子也死伤惨重,足足损伤了十几位。
那些金丹境的普通修士死伤更多,差不多已将近五六百位。
但是,要知道这可都是正式入道的弟子,和那些满地皆是的金丹散修不一样。
至于那些金丹修士,完全可以凭借符箓催生出来。
对,其实符箓催生金丹修士这东西早就已传遍全国。
如今估计也只有苍澜院长和他身边的几位夫子不知道。
或许也清楚,只不过现在情况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然,下面那些宗门弟子、夫子基本上也都在尽力地瞒着。
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掩耳盗铃。
下边的人不揭发,上面的人假装不知道,那就当做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
当然,口头上的宣传和禁止还是要有的,毕竟等到处理完外敌之后,内部的混乱还是要处理的,这种邪恶符箓该禁还得禁。
……
东临大泽,暮色沉沉,乌云压顶,狂风呼啸。
大川境内的边境线上,一千名灵根道弟子列阵而立,为首的是一位身着黑袍的中年男子,面容阴鸷,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狂热的光芒。
在他身旁,一只体型庞大、通体漆黑的蝎子妖兽低吼着,七品妖兽的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滞。
“呵呵,什么玄门正宗,什么万疆书院,还不如丧家之犬一般疯狂逃跑。”蓝狐上人瞪着大小眼,歪嘴一笑,露出一口偏黄的牙。
这时,他旁边那蝎子道:“别太得意了,还是抓紧时间吧。我已经将附近所有的妖兽全部驱赶过来了,大概凑了千八百来头。不过你也别想着这些妖兽有多强,大多数都是一二品,不但没啥手段,而且基本上都是小型动物,也就比大川国那些伪修士强一些。”
在它看来,那些金丹修士都是用符箓催生出来的,除了身体里有法力,身体素质强一些,会几手通用的法术以外,对战经验几乎为零,本身的实力发挥不出三成。
如果单对单的情况下,无论是灵根修士还是这些妖兽,几乎都可以稳赢。
但是一拥而上就不一样了,那些人躲在后面扔法术,都够这些妖兽吃一壶的了。
“无所谓,不是还有小宝贝你吗?”
“还是我的小宝贝儿厉害,一口毒气就让他们全部干倒了!”
蓝狐上人呲着一口大黄牙,竟然撅起嘴,在妖兽的甲壳上亲了一口。
这可把蝎子恶心的不行,但是没办法,谁让老大发话了,它也只能跟灵根道的这废物配合。
随着蝎子一声低吼,成百上千的低级妖兽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径直朝着前方冲击而去。
远处边境小镇,因为沿途的几个村落时常受到灵根道修士的骚扰,为了安全起见,早已经合并成一处乡镇。
此刻这里不仅有数万百姓,还有楚晚宁带领着的残存部队。
由于本就离大川核心处远,附近也只有一根天柱。
即便镇长靠着一件法器,引动一部分防御力量,看情况也无法防御太久。
外界随着数百妖兽、近千名弟子不断的冲击,再加上有一名骑着蝎子的高手掠阵,防御阵法也开始摇摇欲坠。
眼看着几乎被冲破的时候,躲在阵中的万疆书院的弟子,在楚晚宁的带领下冲了出来。
“村长,将村子里的老幼妇孺转移到地下地窖,剩余突破入道的跟我出去!”
“好!”
“娘了个逼的,跟这群小妖怪们拼了!”
一群汉子大骂一声,撸起袖子就冲了出去。
别看只是一个区区的边境乡镇,它可是融合了附近十几个村落。
人口数量十万有余,隐藏的入道修士也有近千,只不过他们平日里不是在修炼就是在乡下种地。
要问为什么没有太大改变,主要因为你在进步别人也在进步,你以为你突破了阶级,实际上依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再加上入道之后消耗的更多了,他们还是处于底层,又不能去剥削别人,所以只能自己去干活。
再加上普遍农民勤勤恳恳、老老实实的性格基本上已经养成,真不到被逼急的时候,没人愿意反抗。
可现在灵根道太欺负人了,驱使着这么多妖兽都打到家门口来了,而且这次万疆书院也没顶住,没办法,他们这些边境老农民只能拿起武器自己扛。
蓝狐上人也没有想到,区区一座小镇竟然也能藏着这么多入道修士,竟然还有胆量敢跟他们碰撞。
要知道他这次可是带来了他们那片地区所有的精锐修士,这些可都是从亿万平民(奴隶)中挑选出来的。
对,他认为是平民,但是在那些妖兽眼里,整片云雨大泽的人类,那都是他们老大手下圈养的奴隶,以及傀儡兵种。
甚至都不用他们统治,人类自己就会统治自己,设下层层观察精心挑选,把最上层的人类送给老大当傀儡。
事儿就是这么个事,不过在人的眼里,那就是家中子弟不断地习武锻炼,通过自己努力通过层层筛选成为仙师中的一员,光宗耀祖。
“小宝贝儿,给他们来个大的。”
蓝狐上人一拍蝎子的后背,只见巨大的黄玉蝎子身体里喷出大量黄澄澄的毒素。
楚晚宁眉头一皱,手中一红橙色炉鼎飞出,里面是这段日子他炼制的大量丹药,虽无法彻底解毒但能缓解伤害,不过还是会造成不可逆的根基损伤。
眼下也只能如此,只见他一拍,里面丹药瞬间化为粉末与外界毒素进行融合。
蓝狐上人见此微微一愣,脸上带出一丝不可思议:“你区区一位阴神竟然能破解我小宝贝的毒。”
“多说无益,两位还请在此停留吧,有我在,你们别想越雷池半步。”楚晚宁手中炉鼎迅速变大,只见他随手往天上一画,炉鼎虚影所照应之地,瞬间被分割成一界。
此界是以他神通戒法所创,不击败他休想出去。
“小子好胆,好好好,就让我这小宝贝儿好好尝尝你这万疆书院弟子的味道。”
蓝狐上人咧嘴一笑,口中带着喷粪的味道,竟然在暗中吐出一道特殊臭气法术。
楚晚宁屏蔽嗅觉,一挥衣袖,笔墨纸砚文房四宝出现在他手中。
他很清楚对方有七品妖兽,即便是拼尽全力,他也无法战胜,现在他只希望墨玄长老能够快点到来。
双方高手被隔绝开来,下面的战局也开始混乱起来。
其实那些低级妖兽,因为没有了高阶妖兽气息的镇压,本来可以清醒过来四散而逃,但是面对疯狂的村民他们也只能出手反击。
这其中只有少数的四品、五品妖兽比较聪明,转身就跑,奈何万疆书院的一些核心弟子,非要揪着它们不放。
可惜万疆书院神魂境的弟子才个位数,还是最近资源丰富才突破的。
归真弟子更少,数量几乎与神魂弟子差不了多少。
不过好在他们之前从当地借了一些蓝鱼卫士,这才让双方勉强持平。
不久之后,当地的百姓率先扛不住了,因为没有战斗经验,大批量阵亡。
如今一些年纪大的老人,以及一些三四十岁的村姑都已经上阵了,但是依旧无法挽回败局。
万疆书院的弟子们节节败退,地上尸横遍野。老人、妇女、壮汉,大川境内跑过来赚取资源的职业修士,他们的尸体几乎成片成片地倒在地上。
不止如此,敌方也损失惨重,尤其是那些被驱赶过来的小妖兽几乎已经死绝了,灵根道的弟子也死了大好几千,剩下的不是运气好的就是精英,目测只有八九百。
而在众人不知道的地方,灵根道那些阵亡的弟子,体内的灵根竟然开始诡异的纠缠起来,深深扎入地下,并且开始不断地干扰着城中天柱形成的阵法,似乎要将其破坏掉,入侵内部,只不过暂时并没有太大作为。
不过这些灵根也在有意无意地开始吸收着从上面渗下来的血液,不断地增强力量。
轰隆轰隆…
随着一声巨响,楚晚宁的本命炉鼎破碎,整个人如同一件破布一样倒飞出来,浑身上下满是裂痕,若仔细看,会有一些黄色毒素在他血管下蔓延。
“二师兄!”几位核心弟子急忙出手,准备将楚晚宁迎接回来,然而未等碰到楚晚宁的身体,一大股毒素便已蔓延到他们身上。
“嘿嘿嘿嘿,没什么手段了吧,都去死吧!”
“天命同归…”楚晚宁强忍着伤痛睁开眼,最终吐出四个字。
危机时刻,墨玄长老终于赶到,抬手一笔瞬间将楚晚宁定在原地,原本正要施展出来的同归于尽秘法也被他硬生生的止住。
墨玄大骂了一声 :“明知道不敌却偏要死战,万疆书院怎么出了你们这些死脑筋的废物?”
在他看来,一个边境小镇的村夫村妇,怎么能跟他们精挑细选培养出来的弟子相比。
这些弟子活着最差也是神魂境,可却因为愚蠢白白浪费掉了。
正式入道弟子在神魂境之前基本没有瓶颈,熬一熬时间突破阴神也不是问题,唯有真光境界对于他们来说才是一大门槛。
而至于那些靠旁门左道入道的人,一步一个坎,这一个村子里十万人口有一个能突破神魂的就不错。
今日他身穿一袭青袍,面容冷峻,手中铁锁放着寒光。
他目光如电,扫过战场,最后定格在灵根道修士身上。
“灵根道,好一个灵根道,一个小小树妖伪装成的傀儡竟然也敢入侵万疆书院的地盘,你们当真好大的胆子!”墨玄长老冷喝一声。
此声音之中带着秘法,仅剩的那些妖兽未等逃走便纷纷被震碎内脏灵魂,一个个惨死当场。
只此一下,仅剩的百十来名精锐,也只剩下了寥寥十几名归真境以上的修士。
见到如此一幕,蓝狐上人彻底怒了。
他耗费数百年的时间,才整合一片大区培养出这些弟子,没想到今日一战竟然所剩无几了,怎能不让他心痛?
“墨玄竟然敢不顾道义,对低级弟子出手。好,好!那我也让你命丧当场,小宝贝儿,给我上,撕碎他!”
“今日谁也阻止不了我,大川国恢复过来的灵气,都会属于灵根道!”
黄玉蝎子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然而它并没有向墨玄扑去,而是释放出一大股毒气,之后转头飞快逃窜。
其身上蓝狐上人用力地拽着它质问道:“小宝贝儿你为什么要跑,给我上啊,上啊!”
“上你娘个上啊,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人家是真光境啊!”
“你不是七品吗,怎么可能打不过真光。”
蝎子不想与他多废话,区区一位老大的傀儡还指挥上它了。
刚才打一位阴神都险些翻车,现在竟然让它去打真光,而且还是大圆满境界。
它虽然听老大的话,但是它还没活够啊!
“滚你的吧。”黄玉蝎子一尾巴直戳他的后心。
“什么?!”
蓝狐上人大惊失色,仓促结印,一道黑光护体。
七品蝎子的尾巴尤其是不便之物,狠狠撕裂他的身体,将他拦腰挠成两半!
“你……背叛我?!”蓝狐上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身体缓缓倒下。
“我呸,就你也配!从未信任何来背叛一说。”
话音没落,黄玉蝎子身体迅速化作巴掌大小,转身便跑,速度快如闪电,眨眼之间便消失在林地当中。
反观蓝狐上人尸体落地生根,瞬间化作一棵邪异的大树!它的根部疯狂蠕动,深入地下,将周围所有死去的人和妖兽的精魄、灵力全部吸干!
身后直追而来的墨玄长老瞳孔骤缩:“邪术?!”
手中的铁锁一抖,赶忙形成一道金属网络,将这棵树牢牢困住,并不断后撤。
然而,那棵邪树依旧在迅速膨胀,树干扭曲成诡异的形态,枝叶间渗出冰蓝色的液体,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寒意,并很快渗透出铁锁之外。
树上面不知何时长出一张脸,缓缓转向墨玄长老,仿佛在嘲笑他的无力。
墨玄长老被这嘲笑激怒了,怒喝一声:“孽畜,今日必斩你这邪物!以我之笔墨,化天地规则之锋芒,律法!”
地下数千根藤条飞起,并在天空中形成网络直戳墨玄。
再一看其所覆盖之地,竟然已经将近百里。
墨玄刚刚施展出来的秘法竟然被这庞大的密林轻易阻隔,好在之前那些弟子,早已经将受伤的百姓转移到镇子当中,由天柱作为守护,短暂时间内还没有发生什么问题。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墨玄面如冷色问道。
“呵呵呵,没想到小小的边境之国,能变成如此有营养之地。之前我为了得到魔仙令牌而来,现在看来,即便是得不到,也不虚此行。”
“你是那背后之妖?”
“有些眼力,不过敢伤我兄弟,你可真该死。”
树妖的脸上不知何时积攒出一些黑色能量:“神通,大青玄灭绝神光。”
“这是阳神境,不,竟是元神之境!”
天空之中,浩瀚幽光锁定,墨玄的问心已经感到死亡临近,似乎一切手段皆是徒劳。
突然,天空中一道金光闪过。
一道清冷声音在天空响起。
“土行·臧胎返阳,金行·金光纵地,水行·三消黄泉,木行·万物枯荣,火行·碧磷幽冥。”
江欩抬手一指,五道神通从他的五根手指上一跃而起,在天空中融合,配合体内五器,变成一道五色圆环。
“神通,大五行五色神环。”
那漫天的幽光还未等落下,瞬间便被小小的一枚五色神环吸收。
树妖脸色开始变得古怪,发出一声惨叫,但其整个主体连同这百里满是树藤的疆域,皆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吸入在这枚圆环当中。
哪怕扎根于数十里地的根茎也被一根一根的扯出来。
数息之后风暴结束,百里之地草木一根不剩,只剩下满是窟窿和裂痕的黑色干土,以及一具一具被吸干了养分的尸骸。
转瞬间硝烟散尽,江欩落地在一片废土之上,西落的残阳刚好映照在他身体一旁,好像与他一般大小。
墨玄长老从干裂的土堆里爬出来,脸上依旧带着惯有的阴冷严肃。
江欩微微抬眼,声音低沉而平静:“墨玄长老,你的手段越来越卑劣了。”
墨玄拍了拍身上的土,轻笑一声:“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倒是有意思。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这些‘境界低下’的人了?”
江欩看向镇子里那些渡过此次劫难的百姓,道:“他们不是棋子,而是活生生的人。你的野心,不该建立在他们的尸骨之上。”
墨玄长老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呵,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仁慈了?难道把他们变成资源的不是你吗?”
江欩向前一步,阴影笼罩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的确如此,但我利用的是他们拼尽全力奔跑之后的余晖。”
“呵呵,说的那么好听,说到底还不是我触碰到你的利益。据我所知,你可是把你的门下所有的弟子全部撵了出去。怎么,这么多的资源都不够你吃吗?”
“你是在向我求施舍?的确该施舍,毕竟你很弱。”
墨玄瞬间黑脸,遥想刚才的无力感低声道:“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给你一个选择:第一,我需要你扮演卧底前往附近诸国,帮我收集打探七品以上五行灵物的消息,我相信这对你来说轻而易举。
第二,如果将来我与苍澜院长发生冲突的时候,无条件站在我这一边。”
墨玄后退一步,“你想吞并万疆书院?告诉你,有我在不可能!”
“势力对我来说没用,我只需要书院的资料,至于未来谁当院长你们自己决定。”
未等墨玄长老回应,江欩便移步来到城内。
屈指一弹,一枚六品的回春丹,配合神通葬地回春,瞬间将楚晚宁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
“我与你师父关系不错,听说你有几份炼丹天赋,我这里有些资料,收着吧。”
楚晚宁屈膝行礼:“多谢江前辈救命之恩,以后若是有用的到晚宁的地方尽管吩咐便是。”
“你倒是坦诚,无需你做什么,以后只需要站在你师父一侧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