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我怎么了?”江欩收起黑幡,目视着她道:“这条鱼跟你有关系?是你们龙族子嗣?还是你对他特殊关照过?”
“没有。既然江道友对成神不感兴趣,那么妾身便告辞了!”椒图咬紧银牙,慢慢隐退在虚空之中。
江欩命令萧战继续驻守在边境,留下2000蓝鱼卫士、2000天蛾卫士,便带着剩下的返回京城皇都。
靠近东海沿岸和北部这一片地区,虽然妖魔鬼怪已做好承诺不再入侵,但必要的防范还是要有的。
江欩耗费27天时间,对全国的管理系统进行重新分配和优化,并为几位夫子长老开通了最高调研权限。
除此以外,又重新更新了金丹法的软件系统,往里面添加了自动联网程序,以后通讯法器都节省了。
当然,因为金丹的容量低,所以境界越低的人权限也就越低;不过倒是可以通过修炼一步一步突破,增加金丹的容量,从而提高数据加载速度以及自身权限。
但无论如何,与二级权限宝器相比还是略有欠缺,除非他们能够通过编制考核系统进入管理层。
不过要成为管理层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最低要求是归真境界。
不过因为现在要填补空缺,管理能力强的分魂境界也可以入选。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后这个考核会越来越难,要求会越来越高。
之后还会增添一项内部考核,并非考上了便受用终生,而是随时都有变动。
如修为达到瓶颈无法进步、思想跟不上时代、处理方式落后,甚至出现多次违规操作,都有可能被辞退,严重的甚至还会被关进黑牢当中,接受基因改良。
3月中旬,随着国内的局势日渐稳定,被束缚在云雨大泽的妖族彻底坐不住了。
并在一月之内连续发动三次小兽潮作为试探,结局无一例外都以失败告终。
甚至一些小妖兽头目,在被捕捉之后彻底叛变,成为青山道院长老弟子的宠物;至于那些不听从的,自然成为了实验体。
云雨大泽内部核心,三千丈古树独木成林,一张苍老的大脸浮在树干之上。
树干前方,围坐着一排六、七品的妖兽以及人族修士。
熊、猪、狼、蟾蜍、蜈蚣、野鸡、蟒蛇,此七只妖兽皆为七品,身后二十六种各式动物皆为六品。
三名阴阳境的老者坐在另外一侧,身后坐着四五十名修士,隐隐成为一派。
“此次损失多少?”老树那低沉沙哑的嗓音发出问话。
“大哥,这次一共损失3万妖兽,但据我所知我们连对方的第一层防线都没有突破。您出手吧!”蜈蚣长老抬起粗壮的身体,额头上的那只人脸缓缓开口说道。
“还不是时候。”树妖直接回绝,“总之继续派遣人手。”
“老大,我不明白呀!什么分批分批地往外送,跟送这些小弟去死有什么区别。要我看咱们还不如集合所有力量直接冲出去。老大您可是九品修为,跟他们打起来未必会输。”熊霸天身后红色披风一抖,直接站起来拍着胸脯道,“你要是不放心,兄弟我打头阵。”
坐下修为最高的其实是大蛇,已无限接近于八品,上半身更是已经化成人形。
实际上,对于妖兽而言这样的修行反倒是不伦不类——要不就提前化形,以人道修行;要不就一直保持妖兽形状,偶尔带点人类特征。实际上他之所以如此,完全是因为当初什么都不懂,被修为稍差一步、年纪比他年长的树妖坑了一把。
毕竟植物精怪寿命虽然延长,但生长却缓慢,树妖当时若不施展些手段,大蛇的修为恐怕早就超过他了。
不过也正因为他使了手段,这才导致在千年前那场大战之中,这条不伦不类的蛇,因为修为太低免于死劫。
“熊霸天,你先坐下,听大哥安排。”
“我……”
“你什么你。”熊霸天刚一开口就被蟾蜍男怼了回去。
“凤凰男你怎么看?”猪头弟转头小声问道。
“嘿嘿,我能怎么看?我站着看,躺着看,坐着看。”
凤凰男的一颗头颅已经化成人形,除此以外还有双脚,但身体却还是鸡的形状。
说起来他也是当年上当受骗的受害者。
要说心中对树妖没有恨是不可能的,可他被卡在第七境终身无法突破,根本无法与对方抗衡。
放下尊严,跪在地上低头做小弟是唯一活命的机会。
“行了,都听我说!”
树妖再次提高声音,让众人都安静下来,随后对他们吩咐道:“下一次攻击,我要求你们分别向八个方向,以九宫八卦之法破坏其外围天柱结构。”
这命令乍一听是那么一回事,但仔细一琢磨就会发现这里面的问题。
攻打八个方向就代表着攻击八处阵眼,他们这群妖兽修士当中也没有多少会阵法的,这么打确实最吃亏的。
若是之前,他们早就已经放弃了——因为他们早就知道自己就是炮灰,之前那些死去的同伴在他们面前化为大树的模样,历历在目。
灵根道说的好听,实际上就是傀儡道。直到一个女人的出现才让他们有所不同,翻身一跃,让他们凌驾在这些妖兽之上,甚至有望摆脱控制成为真正的灵根道!
想到这里,众人不由就回头看了她一眼,秀莲则是一脸恬淡,对着众人笑了笑。
“老大我不懂,这到底是为什么呀?”盘坐在一旁的饿狼,喝着酒目光直视着他道。
说起来他是唯一一位出生在千年大劫之后,并且修为突破到七品的,或许他只是表现出来的七品,真实修为什么样谁也不清楚。
“听从命令!”树妖没有给出解释,而是释放出威压道:“秀莲留下,其他的都去行动吧。”坐在他身旁的大蛇用手肘碰了碰他,最终众妖、人纷纷离开。
其实在场有几只老妖倒是知道一些内情,树妖并非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厉害。
当年在突破九品的时候,险些被玄雷劈死;之后又在几位仙人大战之时,被一位名为金阳的真仙抽空树心,拿去炼了九九回生丹。
要不是对方没有杀他的意思,他恐怕早就死了。
最终他凭借庞大的根茎修养了千年总算缓过劲儿,而他也是在借着几大仙尊全都败落遁逃的时机发展起了灵根道。
不过当年受的伤,可是道伤,哪那么容易恢复过来。
一千年了,第二道天灾马上就要到了,这次应该是火灾,树妖根本扛不过去,只要再忍耐一段时间,他们也就解脱了。
当然,也有几只傻的,一心一意拜树妖为老大,妄想着跟在他的后面吃香喝辣,但实际上是吃糠喝稀。
众妖兽修士走后,秀莲上前一步对树妖微微福了一下身子。
树妖落下几片树叶开启隔绝阵法,对她说道:“准备得怎么样了?”
“已经开花了,但是想让红莲缔结莲子,莲藕化成人形,死这点妖兽肯定是不够的。”
秀莲认真点头,随后又对其分析道,“而且,这莲藕化身也是有品级的,现在虽然祭奠成熟,但只是外部的九品莲花,其内部的莲藕化身也只不过五品,所以还需要更多贡品。”
停顿许久,树妖说道:“希望你莫要骗我。”
秀莲笑着回应:“我之前对你发过天道誓言,这莲藕化身最适合转移夺舍,而且还不会损耗你们的那一次夺舍的机会。”
“而且你身上的伤,你的天劫恐怕也拖不了多久了吧?”
“这无需你关心,好好培养你的莲花。”
“既然如此,那你是不是也该兑现一点你的承诺了。”
“给你。”树妖身体移动,将一枚特殊的种子递了过去。那种子有黑色的外皮,里面红绿相间,尚有玄奥花纹神通外显。“这便是毫无遮掩的灵根道,不过你若参悟不透,不能怨我。”
“自然!”秀莲再次向他点点头,便用手托着树种转身离开。
距离独木林七百里外,一片沼泽泥潭,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座被血肉铸成的红莲池子。
里面的根茎与整棵大树的根茎串联,将所有营养血液全部输送在这处血肉池子之中,来喂养池子之中的那一株莲花。
仔细看那株红莲,妖艳无比,上面的几片粉红色花瓣已含苞待放,整片莲叶下方,有一块类似人形的莲藕茎块儿。
随着不断吸收血液,上面扑通扑通似乎在跳动。
秀莲盘坐在这处血池之前,先用手中红莲花朵将这枚种子灼烧一遍,去除树妖留下来的神念,动用自己的素心在此参悟起来。
事情回到几年前,江欩将她赶下山指引的方向却是西边。
果然在离开大川国境外不远,秀莲就发现此处的灵根道,与她的红莲道有几分类似。
只不过不同的是,灵根道需要强壮的体魄和武道修为,红莲道所需要的则是入道的尸体,在亡者身上开出一朵红莲,结出一枚帮助他人入道的莲子。
这种入道方法较常规的入道方法简单了许多,但是与金丹道相比却不占任何优势。
毕竟天底下入道修士本就那么多,必须要杀一人才能成全一人。
天底下哪有那么多人给她杀,再说她也不是什么邪恶至极的女人,修炼的又不是邪道。
所以她想将灵根道与红莲道结合在一起,看看能不能找到一条新的出路。
于是便只身来到此地,通过灵根道的修士身上的灵根,联络上了核心之处的树妖。
之后就简单多了。
作为青山道观唯二将道院藏书全部容纳到脑子中的女人,她一眼便看出了树妖身上所有的问题。
之后就是与他合作,答应帮他催生出一枚十万年的红莲。
因为是催生出来的,所以这样的红莲勉强算作九品,不过用于夺舍转生绰绰有余。
原本的计划是要消耗将近三百年的时间。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江欩的突然来访,打的这群妖兽措手不及。
红莲头脑一转,顺势提出第二种方案:10万年的红莲种子不好结,但是通过邪法催生出来的血藕身外化身更容易。
别问这方法怎么来的,问就是青山道观的收藏,稍微改良一下,再以秀莲自身的神通结合在一起。
其实她也不太清楚这东西能不能成功,毕竟是天地厌恶的东西。
不过用邪术培养成的莲花,成长就是快,威力也大的惊人,她没骗人,更没有骗妖。
原本红莲催生一天是一年,需要十万天。
现在资源给的足,一个时辰就相当于一年,半年就开花,再过一年估计就能结出莲藕化身。
若是中途再多死几只妖兽、人族修士,将他们的修为、血肉、灵魂全部喂养其中,长得更快。
不过相应的天劫来的也快。
秀莲微微有所感应,此物出世之时,怕是天地人三劫三灾都会到,不过无所谓,树妖要是能撑过去,怕是会成为史上第一位邪道仙尊。
一转眼,数日之后,秀莲总算将灵根道内部的神通逻辑复制过来一部分。
为什么只能说是一部分,因为她没有树妖血脉,把人变成大树做不到,控制门下弟子思想也做不到。
不过无所谓,她本来要的就不是那种东西,她需要的乃是全新的传道之法。
红莲化道,根基逆转,焚去旧躯,救苦救难!
秀莲转过头看向一侧看守在这里的灵根道修士,抬手将一道红莲印在他的身体之内。
对方本来要反抗,但很快便被红莲叶片上的大火烧得精光。
他本以为自己就这么死了,但是没有想到,缔结出来的那枚莲子,落地生根,竟然重新长出一朵妖艳的红莲。
红莲再次开花,里面的莲蓬之上,坐着一个粉妆玉砌的婴儿。
一呼一吸之间,婴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长大,最后变成了之前死去的那名修士模样。
那名修士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摆脱了灵根道的控制,自身的修为虽然下降一大截,但因为本身根基足,并没有跌落到神魂之下。
而且他体内的法力更顺畅了,根基也更雄厚了,还觉醒了伪素心,附带着好几种天生神通。
感受到自己全新的变化,男子瞬间五体投地跪在地上:“多谢红莲圣母再造之恩!”
之后更是高呼道:“红莲道化万法,世间皆归于红莲!”
秀莲赶忙摆手制止:“这口号可不能乱说,我又不是什么邪道。把他们都叫过来吧,说到底你我都是人族,能救一位是一位。”
秀莲已经想好了,那些没有入道的普通人,她争不过自家观主;不过那些根基已具、苦于没有高等道统、修为难以突破、没有上等神通法术、实力弱的旁门左道,便是她未来发展(下线的来源,呸,是帮助那些旁门左道转换根基,拯救他们于水深火热之中,以防止他们被这个时代所淘汰)的对象。
至于什么窃取他人感悟,抽成法力都是顺带,正所谓法不可轻传呢!
不到半天时间,近六十位灵根道修士已彻底转化为红莲道。
秀莲身上的修为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半天不到的时间便从神魂后期境界,硬生生跨一大阶达到阴神圆满。
至于下一步是走问心路,突破真光;还是走阴阳路,突破阴阳,对她来说都没有什么难度。
毕竟她有完整素心,两条道都可以走。
虽然阴阳路更为稳妥,只要资源够就能度过,但是最终她还是决定走问心路——对自己比较有信心,应该不会在问心路上卡上数百年。
真光境比较玄学,第一步是花时间找。
有人一瞬间就能找到,有人耗费几百年也不一定能够找到。
之后就是踏上问心路,这纯属是对心性、悟性、灵觉的考验。
有些人可能一路畅通无阻,几天工夫就能跨越过去;但有些人可能一步一个坎,磕磕绊绊走了数百年都不一定走到头,甚至一辈子卡在这个思维困境之中终身不得解脱,最后无奈只能再转换另一条道走阴阳路。
所以突破真光走问心路,还有另外一个好处,就是走不通的时候还可以跳到另一条阴阳路上继续走。
就在秀莲日游回归时,血肉莲花池前,一棵小树苗钻出土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成一棵大树。
大树汇聚出一张脸,对着她愤怒道:“秀莲,你在干什么?”
“生气了?但这是我的第二个条件,这些灵根道的修士都归我,之后便放我等离去吧。”
“不可能!”
眼看着大树即将出手,秀莲紧紧看着他,忽然笑道:“这株红莲已经开花结果10万次,理论上现在已不需要我的神通。
我可以把后续培养方法、转身神通全部传授给你。
不过你要放我等离去。
如此一来全由你自己掌控,咱们之间也多些真诚,你也不用担心我在从中做手脚,反观我也不用担心你过河拆桥。”
树妖想也没想,便答应道:“好,不过我要先得到神通和培养方法。”
秀莲摇摇头笑道:“那可不行,先让他们走,我留下。”
树妖也没有想到她会这般做,看着身后的那群人类笑道:“没想到为了那群歪瓜裂枣的人族,你会做出如此大的让步。其实我很欣赏你,知识渊博,聪明伶俐,还有一种遇事不慌不乱的淡雅气质。我本想若是这次转化成功,与我结伴成为道侣,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对于这样的说法,秀莲一个字都不信,这变种的榕树本就雌雄同体,又怎会有男女之别?
所谓的结成道侣,也只不过是想从她这里挖出更多的知识罢了。
只要相信了这话,其他那几位极品妖兽的下场,就是她今后的下场。
若是后续的知识被掏空,或许下场还会更惨。
“圣母,你不必为了我们留在这里呀!我们此生能摆脱傀儡的身份,还有修为在身就已经满足了。”
“是啊,我们现在终于算是为自己而活了。正所谓朝闻道夕死矣!”
秀莲转头对他们说道:“那也不能没有意义地死。走吧,我相信容大人是个讲信用的大妖。”
众多修士知道自己留下来只是拖累,当然大多数修士也不是真的要舍生取义。
只不过是感激之情,再加上喊喊口号的从众心理。
最终这些修士还是听从了秀莲的吩咐,朝着边境走去。
树妖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笑道:“外面那些人就是看不到内部的情况,他们想要突破封锁,恐怕并不容易啊!”
“这就不劳容大人费心了。”
秀莲抬手幻化出一朵红莲,将培养莲藕化身、琥珀破胎转身神通全部传输到树妖脑海之中。
大树妖看完所有内容,心中一喜。
“妙,真是妙!不得不承认,你们人族在创法这一方面简直是得天独厚。将九品红莲变成天地邪宝,吸收所有罪恶,最后竟然能够缔结出最纯粹无比的莲藕化身。不过为了保险起见,秀莲你还是留在我身边一段时间吧!”
话音一落,地上无数根树蔓藤条破土而出,化作一条条荆棘,缠绕在秀莲身上。
哪知此时秀莲微微一笑,浑身上下冒起火光,燃烧成一朵火焰红莲,将周围的一切树木焚烧殆尽。
秀莲自己也在这火焰之中焚烧殆尽,红莲落定,只剩下一枚金红色的莲子,划破天空朝着边境飞去。
大树心中愤怒,青玄色神通捏在树枝之上,准备将红莲彻底灭杀。
忽然,天空中那枚莲子分化成十道,直到又分化成百道千道,朝着不同的方向飞去。
速度之快看的人眼花缭乱,大树妖最终只灭杀半数莲花种子,剩下的却早已遁空,一无所踪。
最终只留下一声声咆哮,震得群鸟飞起!
殊不知一只跳蚤大小的蛊虫,将土里的一枚黯淡无光的黑色莲花道种吞入口中,隐去身形,朝边境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