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环一落。
那一团足以泯灭物质的清风。
还未等爆发便被彻底吞没。
一丝风波都没掀起来。
饿狼呲牙咧嘴,愤怒的低声吼。
“可恶的人类,你使诈!五行神通怎么可以吞没风行神通!”
随后化作一道青光,如恶狗扑食,直奔江欩而来。
恰在这时,刚才那枚五色神环竟然重新飞回到江欩的身前。
饿狼正正好好撞在那枚神环之上,五色神环锁紧,死死的套在他的脖子上,最终颜色一暗由虚变实,变成一件特殊的项圈,紧紧地套牢在他的脖子。
随后上面一道道禁文缓慢生长连在一起,像是宝器,又像是神通
饿狼从半空中重重地跌落在地上,身体也从巨狼变回长着狼头和毛发的直立人。
他翻身用力抠着脖子,大口喘息。
奈何五色项圈就像是纹在他的脖子上一样,任他怎么摆弄都纹丝不动。
“你搞错了一件事情,风也在五行之中。”
江欩缓步走到他的面前,低头垂视道:“所以认赌服输吧!”
说罢,抬手从他体内拉出一枚种子。
这种子只有芝麻粒大小,延伸出来的根茎却是细长,仅有头发丝的万分之一,即便在阳光下,也很难分辨出来。
不过江欩有的是办法,在地上捡起一只猪妖腿随手扔过去,瞬间就被细弱不见的根须切成数十份。
饿狼瞪大双眼,瞳孔一缩:“原来你这人类没有骗我,树妖竟然真的有控制我的手段。”
“不然呢?”
江欩接着对他解释道:“青光神风明明是那树妖的本命神通,你和他既不是师生,又没有血缘关系,怎么可能学得会。答案就是你很早以前就被他寄生了。”
“不过我跟他不一样,我不会要你的命。我只需要你成为我的坐骑,偶尔在人手不足的时候充当打手。最危险的情况,无非就是提供一部分微量的身体组织供我研究。”
江欩没有骗他,他的确是被寄生了。
但是这种提升多半在于监视,又或者让它产生安逸惰性的心理,随遇而安,不愿意离开此地。但是这样的效果很弱,一旦受到的外界影响,该想离开还是要离开。
但饿狼不懂,树妖修为比他高,他还没有发现身上被下种子,那想取他性命是不是也就随时可以?
许久后,饿狼缓缓低下头。
他不是输不起,打不过自然认栽。
随后低吟一声,四肢着地再次变成一头狼。
这次体型并不大只有两米多高,身上靛青色的毛发亮泽柔顺,四只脚是白毛云蹄。
江欩捋着他的毛发道 :“现在的你看着一点也不凶残,饿狼这名字不太符合你现在的样子。看似是青色实则是灰色,以后你就叫灰吧。”
“是,主上。”
回应完,灰低下头伏下身子。
江欩翻身骑在他的背上,驱使着他前往另一处战场。
至于此处被他救下来的那几位长老,只有雪长老留下来打理战场、驻守阵眼。
剩下那几位长老自知修为低下,已经返回去重新闭关修炼,这次他们下定决心去突破修为。
——
东南方向,蜈蚣长老带着自己大批量子子孙孙与镇守在此处的天蛾卫进行厮杀。
天空中大批量的飞蛾与飞天蜈蚣大战在一起,战地阵法之内是操控着飞蛾群的飞蛾卫士。
这是周雨霁想出来的提高天蛾卫战力不足的方法——控虫术。
这几年的时间,因为青山道观的迅速发展,她也逐渐地摆正了心态。
再一次走进藏书阁,学习新知识并进行研究。
还别说,在沉寂了一段时间后,还真的创造出几种培养价格低、好操控、容易上手的飞蛾:有杀毒的,有自爆的,有天生生产磷粉的,还有一种可以自我燃烧放出一种特殊火焰。
这几种飞蛾组合在一起,已经可以媲美碧磷火的下位火系神通。
再加上,天蛾卫本就是这些飞蛾的上位者,操控它们更是得心应手。
如此一来,天蛾卫便可以躲在后面操控,而不是像之前那样顶在前面成为炮灰。
手下的实力大增,也让她开始扬眉吐气了。
甚至每每在心中暗想:“”正经的卫士都玩远程,也就那些傻鱼和老虎喜欢玩近战。
另外那两位领袖,老虎没脑子只知道硬冲,黑月还做着血脉至上的美梦,早晚会因为跟不上脚步而沦为炮灰。
不像我,已经早早明白,只有努力学习钻研才是王道,要不然观主开设藏经阁是干嘛的呀?”
“听我号令,飞起来!”
周雨霁指挥着数万只天蛾卫飞入天空。
随后张口从舌下的腔囊当中放出大量飞蛾。
其他天蛾卫也有样学样。
不久,漫天飞蛾在空中洒下褐绿色鳞片,随后又有一批红褐色的飞蛾破土而出。
只是微微一点阳光的光照,便让它们燃烧起来。
一只飞蛾点燃,高温瞬间点燃其他飞蛾。
最后连成一片,漫天的鳞片磷粉再遇到火焰后瞬间炸开。
火光一瞬间绵延数十里,所过之处皆被焚烧炭化。
爆炸一过,周围的火势也被阵法吸收。
除蜈蚣长老和它少数几条六品的子孙以外,其余的蜈蚣几乎全部阵亡,成片成片的蜈蚣落在地上早已熟透。
蜈蚣长老愤怒不已,原本光亮的外甲也被这场大火烧得发黑。
他用力扭动身躯,原本破损的外甲全部脱落,又从体内翻新出全新的亮甲。
就在它准备发起冲击时,一只白玉蜘蛛从天而降。
其上半身已经变成人形,只看上半身是一位婀娜多姿的少女,银白色的头发将白皙的皮肤衬得发亮如玉。
长长白色睫毛如同两扇蝴蝶翅膀,内部镶嵌一颗类似蓝宝石一样的眼睛。
唯一破坏美感的,就是少女的背后环抱着一位相貌平平的中年人,正是当初的五绝上人。
蜈蚣长老头顶那张人脸上发出一声质疑: “你是白玉蜘蛛?你果然叛变了!”
白玉蜘蛛脸上看不出喜悲,就像是一个精致的娃娃:“叛变?谈不上,还有现在请叫我莹莹。”
其身后的五绝上人突然伸出手捏了捏白莹莹的小脸,冲着蜈蚣长老道:“蜈蚣长老,你看我老婆漂亮吗?”
听到这句话,交战双方统领只觉得一时无语,现在可是生死大战,能不能严肃点?
“蜈蚣长老,据我所知你也是雌性吧。你想不想也像我老婆这样,变得这么漂亮?”
蜈蚣长老身上的甲片在颤抖,似乎有些发怒: “你想诱惑我,让我也叛变?”
五绝上人摇摇头:“我只是念在你和我老婆是好姐妹的情分上,给你留一条生路而已,现在的你打不赢的。”
“没打过又怎么知道!”
蜈蚣长老不知道是因为心中咽不下那口气,还是出于嫉妒,又或者是想为自己子孙后代报仇,扭动着庞大的身躯,撼天动地般扑过来。
反观对面的白莹莹,虽然有两米多高,在普通人眼里是庞然大物,但还没有蜈蚣长老一只爪子高。
……
正西边,随着灰驮着江欩驾到。
原本气焰嚣张的蛤蟆,抽出绿毒匕首,反手捅了自己副将一刀。
在毒液的侵蚀下,那只即将突破七品的草木妖兽,一脸错愕地化成一滩脓水。
之后,蛤蟆扔下匕首,扑通一下跪在地上,五体投地:“江欩大人,我云雨大泽的妖兽苦树妖久矣!如今我蟾蜍男终于苦尽甘来了!”
其身后的那一群妖兽再怎么迟钝,也反应过来了。
脸上立马表现出了愤怒。
大战未起,主将何故先降啊?
“你倒是聪明。”
江欩抬手赐了他一枚五色魂环,将其收入麾下。
至于剩下的那些妖兽,还没等明白过来,便被通通抓入到黑楼当中,接待它们的是老黄典狱长和小黄典狱长。
黄玉蝎子虽然改名为小黄,但论实力却在老黄之上。
因为他下半身长有六条蝎子腿,和一条长长的钩尖尾巴,里面藏有特殊混毒,即便是阳神境的修士,挨上一下也不一定好受。
不过在老黄面前,他依旧毕恭毕敬。
“老黄前辈,二楼房间不够用,这么多妖兽装不下呀!”
“装不下那就将同一品种的妖兽装在同一间牢房里。如果还装不下的话,就像这样。”
说着,老黄从房间里挑出一只血脉一般的妖兽,从二楼横廊随手扔到一楼客厅。
原本平整的地面突然张开一张大嘴,将妖兽囫囵吞下,一点都不剩。
随后一摊手说道:“看,住房问题解决了。”
直到这时黄玉蝎子才知道,原来这黑楼的恐怖不止在于,对于身体的折磨和改良以及关押犯人。
之前那些失败的实验品怕是全都已经成为这座黑楼的食物了吧。
回到外界,江欩和刚新收的蟾蜍男再次兵分两路。
江欩那边毫不意外地遇到那只死犟的黑熊。
此时此刻,正在和一群老虎进行厮杀,整处战场打得混乱无比,一点章法也没有。
再一看,原来是那如虎统领不好好在后面坐镇当统帅,直接自己冲上前去,被打成重伤,到现在还在昏迷当中。
如果江欩不来,他死在这里估计也没有人知道。
江欩摇摇头,虽然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但他还是希望这孩子长点脑子。
现在看来,有勇气是好事,但还需要磨练。
“嗯,等到此事结束之后,带回山去扔给师尊吧,让他带着好好读读书。”
说罢,一道回春术打在他的身上,之后又拿出一只黑虫施法变大,将其送到虫子体内。
就在这时,血战到底的黑熊一声咆哮,瞬间震退数千只猛虎。
“哈哈哈,一群病猫,谁能杀我,谁能杀我!”
说着目光瞅向江欩,勾勾手指道:“骑狗那小孩,你就是新来的支援吧?过来跟我比划比划。”
见此一幕,灰都愣住了。
他知道雄霸天愣,但没想到这么愣,莫非连他都没认出来吗?
没错,熊霸天到现在都没认出来变回本体的饿狼。
甚至都没把他当成狼,而是当成一条狗。
正经狼的都是有野性的,凶残无比,哪会老老实实的让小孩骑。
江欩开启扫描功能,瞳孔闪烁数据上下打量。
经过扫描,江欩发现它血脉普通至极,没任何特点。
便伸手拍了拍灰的脑袋道:“没什么用,给你了。”
灰咧嘴一笑:“多谢主人。”
话音未落,便化作一道青光消失不见。
未等熊霸天反应过来,他的那颗脑袋就已经被灰咬下吞入腹中,庞大的身体直直倒在地上,砸起一片碎土草木。
熊霸天被树妖驯化得太成功,几乎到达唯命是从的地步。
想要扭转它,让他投靠,必须施展篡改它记忆认知的神通。
奈何它本身的血脉太普通,没有什么潜力。费大力气改造它,几乎是浪费时间。
七品战力对于现在的江欩来说,虽然还无法实现批量生产,但也不是不能制造,如无必要一些妖兽也不一定要留。
杀死熊霸天后,灰张开大嘴将整具尸体全部吞入腹中。
江欩说过黑熊给他,至于其他尸体那只是他“不小心”吞下的。
江欩也没有在意,只是说了一句“下不为例”,便骑着他继续赶往下一处地点。
——
另一处战场之上,大蛇和凤凰男派遣自己一部分麾下的妖兽假作佯攻。
自己则是早早地躲在了一边,享受着来自人类世界的茶点。
哪曾想蟾蜍男竟然闻着味儿找到他们。
扛着一面青色大旗,披着一件红色斗篷,来到他们面前,笑呵呵地说道:“两位老哥哥,这年头给谁打工不是打工?”
见到他这副滑稽的打扮,凤凰男笑道: “呵呵,有意思,所以你叛变了!”
“哎哟,还带上项圈了。”
大蛇一眼便瞧见他脖子上戴着的项圈,眼神中带着不屑和鄙夷:“烂泥扶不上墙,癞蛤蟆也一样。”
听到这话本来好声好气的,蛤蟆也炸了。
现在他可不是当年任人欺凌的小蛤蟆,他现在可是有靠山的蛤蟆。
光凭江欩能用阵法困住老大,又直接出手降服饿狼,别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在他眼里都是不一般的。
还有这衣服和斗篷,那可都是排面,一群没有见过世面的野妖野怪!
“好好好!兄弟我好心好意带你们另谋出路,没想到你们竟然是这种态度,一条菜花蛇,一只野鸡罢了。
要不是看在你们身上的血脉畸变特殊,你以为主上愿意收留你们吗?
睁开眼睛看看外面吧,全是我们的人,都是五六品以上的修为,这么多人一人一口,你们都不够分的。”
此话一出,大蛇表情瞬间变得愤怒,粗壮的尾巴用力一拍,在地上拍出一道裂痕。
“你这是在羞辱我吗?”
蟾蜍男完全没有畏惧,叉腿站在那里,嘴就没停过,连续输出,“你值得我羞辱吗?还有这是项圈吗?这是荣耀,别不知好歹!”
大蛇愤怒地盘卷着身躯,嘶嘶地吐着舌信,眼看着剑拔弩张,即将打起来。
凤凰男突然间伸出翅膀,出手阻拦:“大蛇,先听他把话说完。不知道我们能获取什么样的待遇?”
“待遇?呵呵,你们还要什么待遇?活命就是最好的待遇。”
“妖兽要认清现实,现如今是人族的天下,装什么装啊!真以为有个十七八只智商不全、话都说不利索的妖兽喊你们老大,你们就真以为自己是老大了。你们还摆上谱了,装什么大半蒜。”
凤凰男也眯起眼睛,心中起一股无名的怒火。
蟾蜍男察觉到一丝危险气息,向后退了一步,话锋一转道:“不过主上说了。要你们举手投降,主上就会出手治好你们身上的血脉畸变,到时候突破八品,那是轻而易举,就是九品也未尝不能一碰。”
就在这时,江欩骑着灰从天而过:“这么长时间还没处理好?”
蟾蜍男赶忙抬头,态度立马一变,
指着大蛇和凤凰男道:“主上,这菜花蛇和野鸡非要什么好处,我看他俩八成是没有归顺之心。
即便之后加入主上麾下,指不定死性不改还保留着之前的恶习,偷偷残害偷袭人类呀!所以我建议当场处决他俩的血脉也没什么大用了。”
大蛇和凤凰男彻底压制不住怒火拍案而起。
他们堂堂七品妖兽什么时候沦落到任人宰割的地步了?
别以为他们不清楚外面什么情况,这修为放到外面那都是称宗做主级别的。
更何况他们之前就是一整片大区的老祖,就算是吃人,吃人那都挑最嫩最干净的小孩吃。
他们俩也没怎么吃过人,偶尔吃过几个凡人味道差极了,远没有修士和妖兽的味道好。
“哎哟,你们俩竟然也长能耐了。”
大蛇和凤凰男抬头望去,仔细观察,发现对方座下竟然真的是饿狼,而且它早就已经突破八品修为,心中甚是惊讶!
就在江欩一眼看过来之时,二者互相对视一眼,随后收起身上的气势,单膝跪地,缓缓的低下头,表示臣服。
“很好聪明!”江欩再次随手扔下,两道五色神环牢牢地套在他们的脖颈之处,随后又抬手抽走他们身上的树种子。
至于他们身后那些妖兽,品质太差,智商越低。
有潜力的也早就被树妖的树种侵蚀,潜力血脉全部掏空。
江欩直接大手一挥,将他们全部收入到黑楼当中。
此时此刻,另外几处战场也已经平息,没有七品大妖兽统帅的正东和正南,很快便被淹没在阵法之中,只留下一地尸体。
靠北的那处战场,由黑月带领着黑鱼卫对战猪头弟,身旁还有一位战阵大师孔宁,被她请过来压场。
曾经敌对的一人一妖在此刻竟然默契配合,一万只黑鱼位组成战阵,竟然真的激活了之前那具龙血海妖尸体内的那一丝龙血。
黑月化成本体以身戎阵,化成一条双爪黑龙,以朴实无华的强大身躯力量,将猪头弟撕成了碎片。
数万只小妖兽统统镇压,并以自身血脉为压进行感应的,合格的留下不合格的直接打死,填入天柱阵法之中。
至于最后一处战场,乃是蜈蚣长老带领三子大战白莹莹夫妻二人。
江欩赶到之时,方圆数十里之地全是白色蛛丝,四条巨大的蜈蚣被裹挟在蛛丝之内。
其中有三条已被蜘蛛的毒液腐化只剩下三具空壳,剩下的蜈蚣长老也奄奄一息。
“你可愿意加入我的麾下?”
“不愿意。”
被束缚住的蜈蚣长老看着江欩后面的群妖道:“人就是人妖就是妖,总有一天你们有价值耗尽的时候。到那时候无毒的下锅有毒的泡酒,就连你们扒下来的羽毛和壳子,也会被炼制成为法器法宝,最终打在同族的身上!”
江欩叹息一声道:“看来你只能成为材料了。”
说着手中印记一结,熊熊的大火由内而外燃烧,最终只剩下几副纯粹的甲片,以及数十根晶莹剔透的蛛丝。这两件都是珍贵的七品材料,足够炼制法宝。
随后他转头看向白莹莹,比较打手,看来她更适合成为一件生产妖兽。
就在这时,分身那边传来响应,原来是秀莲突破出关了。
将余下的事情交给几名长老妖兽打理后,江欩便带着灰起身返回到云谷山,五绝宗。
刚刚返回便发现秀莲的修为只有真光中期。
此时她正在用神通点化杨实、杨英这两位宗门老人儿。
如今已接近尾声,两人正式从莲花里面长出来,过去的根基也转化成红莲道。
虽说不一定比之前好多少,但至少多出几分继续突破的希望。
“观主大人,问心路我没走通。”秀莲带着几分笑意回应,“所以我不打算靠着时间慢慢熬,想走阴阳路。”
“是没走通,还是不想走?”
“其实都有。”秀莲淡淡苦笑道:“问题出在最后一问,我还达不到素心的要求,最起码还要磨砺几百年,不然,我会丢失很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