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二人回到岸边,江欩指着徐元熙手中的小树问道:“师父,这是何物?”
徐元熙手持那株绿色草树,面色凝重说道:“此物名为蛟魂草,乃三品灵草。只可惜,它常年遭受他人献祭,已然开了灵智,化为妖物。孽畜!我深知你尚未殒命,还不速速现出原形。”
随着徐元熙的一声怒喝,这株形似树的灵草立刻剧烈挣扎起来,仿佛想要挣脱徐元熙的束缚。
然而,离开了土壤和水的滋润,它的力量变得微乎其微,甚至连一名小童都不如。它的根茎更是无力穿透徐元熙的皮肤,只是徒劳地挣扎了几下,便又颓然倒地,佯装死去。
“唉,如此上等的灵草,实在可惜了。事已至此,看来唯有将你除去了。”徐元熙单手掐诀,正欲凝聚出一团丹火,将此妖焚烧殆尽。
就在这时,那原本装死的小树突然又活了过来,竟然拼命地摇晃着自己的树冠,似乎是在苦苦哀求。
最后,它更是从树冠上空的孔洞中吐出了一枚绿色的软珠,晶莹剔透宛若,一枚翡翠。
“竟是妖珠!”
妖珠和妖丹本质相同,都是妖怪的精华所在,只不过妖珠是妖丹的雏形,所以它质地柔软,尚未凝结成坚硬的固体。
有些妖族的妖珠,甚至只是一层薄薄的膜,包裹着一层液态的精华。然而,不同的妖族,其妖珠所蕴含的东西也各不相同。
绝大多数妖珠中,蕴含着妖怪的本源法力;而那些擅长体魄的妖怪,其妖珠中则包含着本命精血;至于剩下的一类植物精怪,它们体内的妖物所包含的,则是一种特殊的精粹。
这些妖珠、妖丹,若能妥善处理,便可成为一种珍贵无比的炼丹材料。
“师父且慢!”
一旁的江欩冷不丁地唤住师父,让蛟魂草激动得浑身颤抖,甚至误以为自己的救命稻草来了。
岂料,它听到了更加恐怖的声音。
“既然此物如此珍贵,毁掉岂不可惜,不如我们将它炼成丹药吧。”
“徒儿,这株灵草已然完全妖化,以为师如今的手段,无法彻底清除它体内的妖毒。到时候所炼出来的丹药,必然会携带着一定量的毒素,轻者会导致走火入魔,严重者甚至会当场毙命!”
“所以我才说要留下它。”江欩说完,再次凝视着师父,道:“师父,用此物炼成的丹药,旁人是否能察觉出其中的猫腻?”
徐元熙道:“非是等闲炼丹师不能看出。”
话毕,他恍然大悟,道:“徒儿,难道你莫非是想……”
“师父,我并无此意,您应该也不会有此想法。我们所做的一切,也只不过是为了防患于未然。”
徐元熙听后,也深表赞同地点点头,随后,他轻挥手掌,一团炽热的丹火如火龙盘旋呼啸而出,将手中的灵草瞬间化作一摊丹液。
至于那枚妖珠,则被他小心翼翼地保存下来,装入一个玉瓶中。他虽然无力将其变废为宝,但在未来,他的徒弟或许能够做到。
此时太阳西下,渐渐暗淡下来的天色露出了一点点微光。
师徒二人收拾好东西,大包小包的背在身上,他们也不打算返回县城歇息,而是直接乘坐白纸鹤返回青山。
只是还未等纸鹤飞起,便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敲敲打打的声音。
一顶红色轿子被几名身穿麻衣的大汉扛在肩上,身后同行着的乃是一些当地的百姓。
他们衣着同样朴素,但元气十足,脸上带着敬畏和虔诚,若是平日遇到八成会以为他们是朴实的渔民。
徐元熙见此一幕,心中不悦,很快飞落在众人面前及时相劝道:“河中妖怪已除,你们为何还要在此献祭?”
一名年纪大的老人走上前看起来像是村长,他跪在地上满脸泪流道:“这位仙师大人,你斩杀的乃是河神的子嗣,您神通广大一走了之,可是我们这些靠着河生存的百姓该怎么办?”
徐元熙心中怒道:“此地方圆数十里,既无神灵也无妖物,你们还想献祭,莫非是还想养出一头妖怪不成?”
一般的动物很难成妖,但若时常喂食活人,那成妖的几率将会大大增加,之前那株灵草以及那条泥鳅,或许就是被他们活生生的喂成妖物的。
“仙师大人仙师大人,你又能怎么知道我们这些百姓的苦。”听到徐元熙发怒,跪在地上的老者将头低得更低,他身后的百姓也紧跟着跪在地上,连头也不敢抬。
“如果不献祭,我们就很难捕捉到龙鲤,如果上交的龙鲤数量不够,税收就会压到我们这些人活不下去啊!”
徐元熙听完瞬间沉默,因为这是官府之间的运作他管不了。
更何况一般官员都有朝运相护,修士杀关会自损气运,虽然以他的修为,损失些许的气运并无大碍。
可后续呢?
恐怕会麻烦不断。
“唉!”
最终他也只能无奈地叹息一声,谁让当地的百姓没能摊上一位好官。
“师父,你何必叹气呢?”从后面赶过来的江欩道:“祭嫁活人的事情,在当地恐怕已经维持数百年了吧?不然那株灵草是如何变成妖怪的。”
“小仙童说的没错,不过,我们也只是为求风调雨顺、渔业大涨!”
江欩接着道:“之后河里突然有了龙鲤,你们便会以为是河神的赏赐,所以每年都会献祭,对吗?
以前的县令估计也曾经下令禁止你们献祭,后来发现一旦停止献祭龙鲤不见了。
最后,一些县令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他们也需要业绩啊!
至于此地的仙师,自然也对此事是一清二楚。
但是架不住每年一根‘龙筋’的收获,以及当地百姓的供奉。
只是没想到今年的龙鲤王变成了泥鳅大王,他打不过也抓不着,普通人更是成了下酒菜。
不过以后再也没有龙鲤了,因为能变出龙鲤的妖怪,也被我师父铲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