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周围气氛凝滞。
尤其是张老头和病弱青年，他们都懵了。
明明这几字他们都认识为什么听上去这么匪夷所思，成仙跟他们有关系吗？
一旁的小童脸色也沉了下来。
许久后青年问道，“此地为何不能成仙？”
张老头转过头傻愣愣的看着他，似乎在想问你是不是有毛病？
不过他行也十分好奇，即便是这境界离他百八十丈远。
“因为此地就是一个巨大的牢笼！”沉默了许久的童老开口道，“我在此地修炼了数千年但境界一直卡在第七境，最终经过我无数探索，终于找到许多远古之密。原来此方世界乃是众仙所创目的就是为是为关押一尊仙。”
黑魔仙突然之间来了一句，“什么他们创造的脸真大，分明是他们不知道从哪偷的。”
只可惜现在他的话只有江欩能听到，别人根本听不到。
而这时江欩也总算完成分割拆解，他的声音没有激昂，只是平淡地阐述事实道。
“因为规则不全无法立稳仙基，还有至少十几位仙人设下的仙道封锁，除了这些大问题，还有一些小问题。比如说资源不足，传承断绝功法残缺，包括此地诞生的人，本身也有缺陷，等等等等。”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我倒是想试试，研究研究在此地成仙的方法。看看能否将断掉的腿接上，或者干脆……造一条新腿出来。”
这句话仿佛一个炸雷，轰在在场的每一个人心里。
黑魔仙的意识波动剧烈，听到这句话只觉得十分荒诞。
“江小子，你知不知道你说什么？”
“在此地成仙？！”
“哈哈哈…江小子，你莫不是被此地的煞气蚀坏了脑子？老夫几万年都没听过这等疯言疯语！”
黑魔仙的声音充满讥讽，继续贬低否认到，“此地是绝域！是坟场！谈何成仙？”
旁边的童老也发出了尖锐地嗤笑：“大言不惭！此地若能成仙，我等老家伙还需谋划着逃离？”
“我看你是眼瞎心也跟着瞎了！想研究，你自己慢慢琢磨去吧。别带上我们发疯！”
“不，还是说你想骗我上当修炼你创出来的功法，然后毁坏根基。我活了几千岁了你以为我是傻子吗？”
瘦弱青年和张老头也是一脸茫然和不信，觉得这想法太过天方夜谭。
江欩对他们的反应毫不在意，仿佛只是随口一说：“随你们怎么想。其实我现在就想当一个普通杂役弟子，好好体验一下这里的平凡。研究成仙，顺带罢了。”
他转向张老头：“把尸体处理干净。别让这些污秽打扰了此地的…清静。”
张老头哪敢怠慢，麻利地去处理那几个倒霉鬼的尸体和痕迹，不敢多问一句。
好在他靠旁门左道入道有许多化尸水，再加上有夺舍小童，和两只鬼奴的帮助，狠地清理的一干二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江欩似乎真的只专注于面前那堆废铁渣。
最终，还是返回的张老头小心翼翼地开口，打破沉默：“老朽张恒，未请教前辈尊姓大名。”
他报完真名，病弱青年犹豫一下，也抱拳道：“晚辈，李玄奇。”
童老则是冷哼一声，小脸上努力挤出威严：“哼，老夫的名号岂是你等可闻？尔等称呼老夫童老便可！”
众人看得出来，他依旧虚张声势，不肯透露身份底细。
可这里除江欩之外，其他人哪敢发话。
江欩点点头，算是记下之后回道，“江欩。”
接下来的日子，竟出乎意料地“平静”。
每日卯时三刻，张老头、李玄奇、童老，外加一个似乎真的在认真体验“杂役生涯”的江欩，准时出现在废料场。
除了最开始那两天，有两伙人来找他们麻烦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之后其他人便不再来找这些老弱病残的麻烦。
张老头和李玄奇也收敛许多心思，老老实实干活。
江欩依旧用柄快散架的铁锤，一点一点分解着巨大的废铁块，手法精准到令人发指，效率远超常人。
张老头和李玄奇负责后续的敲打、分拣、淘洗。
童老则大部分时间在冷眼旁观，或者鼓捣一些自己的小东西。
并且只觉得江欩做那些事情只是在浪费时间，不如快点完成自己的计划早点离开，这片牢笼。
虽然只有三人干活进度不快，但在江欩那看似随意实则高效的统筹下，他们竟真的在一个月后，凑足王执事要求的百斤玄火钢精。
当那沉甸甸的钢精被交到王执事面前时，一向刻薄的王执事也露出掩饰不住的惊讶。
他本意是想刁难死这群废物，没想到他们真完成了。
“哼…算你们走了狗屎运！”王执事脸色难看，检查无误后，不耐烦地挥挥手。
“都走吧，还有你们也都给我安生点！再敢在我的地盘闹事，管你们是鬼是怪，统统扔进炉子里当火引！”
其实他心里也明白，真没一点能耐，早就活不下去了。
不过即使知道对方有鬼，他也没有改变自己的态度，只不过份额回归到了正常水平。
江欩他们自然是毫无异议地离开。
任务是多是少，江欩压根没放在心上。
对他而言这点东西两个小时就能搞定，他现在不求效率只想放慢自己的生活，细细的体悟，看看普通人是怎么样的？
接下来的一个月，果然风平浪静。
火焰峰废料场仿佛成了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那些本地恶霸弟子在被王执事警告后，不敢再来滋扰，从而避免了他们无故失踪。
张老头依旧扮演着谨小慎微的老杂役，李玄奇的身体在规律的苦力劳作和能吃饱饭的情况下，似乎恢复了些气色。
唯独童老越发急躁和不耐。
这期间，荒虎魔宗的外门入门基础功法终于下发到了杂役弟子手中。
一本薄薄的兽皮册子：《荒虎锻骨聚魂法》。
江欩拿到手，意念扫过，瞬间便了然于胸。
片刻后，喃喃自语道，“锻体…聚魂…培元…有点意思。”
这功法前面打熬体魄的部分平平无奇，粗鄙不堪，甚至比不上凡俗世界的某些武学外功，关键在后半部所谓的“聚魂”。
此地之人，先天魂弱少灵，这聚魂，实非聚魂，而是在强行凝聚一丝稀薄的天地阴煞戾气，灌入灵台识海，填补那灵的缺失。
以此伪造成魂已凝聚的假象，方能有资格进行后续的培元，也就是培养出先天之气。
江欩在心中对黑魔仙分析道，“此乃饮鸩止渴，强炼阴煞入体，即使成了培元修士，也是根基虚浮，极易被戾气反噬，心性扭曲，更进一步更是千难万难。难怪…难怪此地修行者戾气极重，行事多偏激。”
“哼，等下作法门，连旁门左道都算不上，也就此等绝望之地才会孕育出来！完全断送求仙正途！”黑魔仙鄙夷道，“江小子别在这浪费时间吧，早点出去吧。你要扮演普通人，随便找个地方哪块都行啊，何必在这里呢？别到时候玩脱了老死了！”
“正因为此路绝对不通，才有点意思。”江欩没有正面回应他，声音中多出几分研究的兴致。
毕竟这才是他比较喜欢的东西。
很快，他意念飞速运转，基于这本《荒虎锻骨聚魂法》和自身对天地规则、灵识魂魄的理解，开始推演。
数日后，一部面目全非，只有锻体和聚灵部分的简化功法雏形出现在他意念中。
“张恒，李玄奇，”江欩平静地开口，将目光投向他们，“想不想试试我创的一部功法？或许能在此地…走出一条新路？”
张老头心头一跳，连忙躬身：“前辈厚爱，老朽……老朽一把年纪，筋骨已朽，怕是……怕是经不起折腾了……”
开什么玩笑，让他练这个来历不明的怪人搞出来的、声称能在此地修仙的法门？
嫌命长吗？
而且这明显是要拿他当试验品！
童老更是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江欩，毫不掩饰地尖声嘲笑：“研究？成仙？哈哈，江道友，我看你是魔怔了！此地要是能成仙，老夫这几千年就活到狗身上去了！你莫不是被关傻了，自己臆想症犯了？想忽悠人练你的邪功，门都没有！老夫还要找出去的路！”
就在这时，他也将头转向一旁的另外两人，又或者说他的那双眼睛只是看向张老头。
“张恒，你的机会来了！”
“老夫这些日子可不是白费的，已经探到宗门内一处‘修炼秘地’，便是连通外界的核心节点，那帮蠢货不识货，竟然把它当成了一片福地。”
“老夫自有妙法能启动它。
不过现在，急缺一名入道弟子混进内门！
我记得你也刚刚入道不久吧？
我这正好有一篇秘法可以篡改你的根基，让你以《荒虎锻骨聚魂法》入道。
之后你便可以进入内门，有资格去那里修炼！带上老夫！出去之后，天高海阔，岂不比跟着这个疯子强？”
他认定江欩就是因为自身被关押太久或者无法离开此地而心态崩了，在胡言乱语。
江欩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只是淡淡看着他们：“想去？去吧。我等着你们回来。”
张恒心思本就动摇，这几日的平静生活虽好，但终究不是出路。
听闻有希望离开的通道，童老又说得如此笃定。
逃出牢笼，前往外界修炼，看看外面的风光，谁不想？
最重要的一点是即便计划失败，他的根基也完成转换，可以光明正大的留在本中修炼，无需躲躲藏藏。
无论怎样，都是他赚的！
他看着一脸平静甚至有些鼓励的江欩，再看看急切上火的童老，一咬牙：“童老说的是！那江…江前辈，我们就先告辞了！若是…日后有缘…”他话没说完，意思却很明白。
李玄奇有些担忧：“童老，张前辈，此去……”
他话没说完，便被童老挥手打断：“小子，识相的就安心在这里待着！别多事！张老头，我们走！”
此刻童老感觉自己胜券在握，终于能甩开这个装疯卖傻的家伙了。
两人匆匆离开废料场，去谋划张恒晋升内门之事，而张恒在他眼中，就是随时可以抛弃的工具人。
火焰峰外门之地，只剩下江欩和欲言又止的李玄奇。
“江前辈，童老他们……”
“放心，他们过几天就回来了。”江欩语气平淡道
李玄奇张了张嘴，最终没说出什么，只是默默蹲下，准备继续分拣废料。
“怎么样？”
这时，江欩再次开口道，“想没想好修炼我创的功法？尝试一下，在此地成仙？”
李玄奇身体猛地一僵，抬起头。
他的眼神复杂无比，有对未知的恐惧，有对力量的渴望，有对“前辈”的敬畏。
但更多的是不甘！
“我…我练！”李玄奇猛地咬牙，脸上浮现出一丝狠劲，“反正……反正这条贱命也是捡来的！前辈，请教我！”
他豁出去了，就算死，也想抓住这最后一点可能改变命运的机会，总比在这里当杂役熬死强！
更何况他心里也压着怒火也压着仇…
江欩点点头，将那份删减版的聚灵篇意念传入李玄奇脑海：“先记牢要诀，静心感受我说的气机流转。晚上，我开始教你。”
……
半个月的时间转眼间过去了。
为能够让张老头顺利进入密地。
童老甚至不惜耗费了他几月省下来的供奉，
甚至还拿出了一件他珍藏的魔器残片来贿赂关键人物。
只求为张恒换一个内门弟子身份和一个进入那处“秘地”的临时名额。
当然也避免不了，又是一番黑吃黑，毕竟这里可是魔门，黑吃黑是传统。
可惜他们这些地自觉错人了，惹谁不好非惹了一位快被逼疯的转世大能。
结局自然是不重要的角色通通失踪，滚生出重要位置的弟子长老不是被下毒控制，就是被练成了没有智商的傀儡，时间久了估计也会被淘汰。
历经一番波折后，张老头和童老二人总算来到封印入口。
此地是一个布满铜锈的大平台，看上去宛如一座大山被巨钉深深钉入地下。
童老顾不上细看，赶忙催促张老布置阵法，按照他的要求，便能激活通道前往外界。
“快点儿，听我之前的演练赶紧布置。”
张老头十分听话，从行囊掏出一个青铜盘，掌心一抹，脚下踩着特殊步伐，在此地走来走去。
童老在一旁把风，毕竟他现在没有修为，问一下旁门左道，这种东西还得张老头来。
“快一点时间快到了！”
张老头刚要说“别急 。”就在这时，平台剧烈震颤，光点喷涌形成银色通道。
两人跨入阵法，却没出现空间扭曲。
童老伸手触碰光门，撞上无形屏障。“怎么回事？”
张老头也皱着眉头，在这光门前来回晃动着自己的身体，不过却感觉到了一股灵魂抽离的感觉。
“前辈，有没有可能只有灵魂才能通过。”
听到这话，童老都快要发疯了。
啊——
随着他的一声大喊，远处竟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拿起张恒手中的罗盘用力的往下一摔。
“跑！”
随后拽着张老头就往平台边缘冲，刚跳下台阶，阵法炸成碎片。
……
另一边，通过这一段时间的教学，江欩也知道了李玄奇的身世。
听起来算是比较俗套的故事。
大家族李家的二夫人嫉妒心极重，在大夫人产子时，偷偷的调换了孩子，被换走的孩子正是李玄奇。
直到五岁那年，他被检测出拥有特殊天赋，无需聚魂便能培养出先天元气。
十八岁时，眼看他即将入道，李家老爷子举办宴会，邀请众多家族之人前来为他庆生。
二夫人嫉妒得几近疯狂，竟当众撒酒疯，将他身世的秘密公之于众。
李家为堵住众人之口，当场施法验证血脉，证实了他并非李家血脉。
不久后，真正的李玄奇被寻回，虽天赋不及他，但二公子因母亲被杀，表面维护家族声誉，实则暗中与真正的李玄奇勾结，设计陷害他，还施展秘术抽走了他的天赋。
待李家人察觉时，木已成舟。
事已至此，李家既不愿处置自家子孙，又不忍直接杀害养了数年的孙子。
心软的老爷子便暗中派人将他放走，让他永远离开李家，不得归来。
这一日，浑身狼狈的张老头，背着破烂筐跑了回来了。
筐里，童老蜷缩着眼神呆滞，充满血丝，喃喃自语“不可能…怎么会这样…不应该啊…”
江欩正在指导李玄奇感应废料场中的驳杂灵气。
李玄奇按照江欩传下的法门尝试着，眉头紧锁，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脸色比之前红润不少，原本瘦弱的身躯也开始有了一些充实感，显露出几分少年的挺拔轮廓。
看到张老头和失魂落魄的童老进来，李玄奇只是微微侧目，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了然，随后并继续修炼。
这时，童老猛地从竹筐里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江欩，崩溃的问道：“江欩！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早就知道只有灵魂能通过那缝隙！肉身根本挤不过去，是吧？”
张老头摸着胸口，在一旁补充着，“那…那通道，根本就是个陷阱！刚一靠近，老夫就觉得心神欲裂！若非童老及时护持……”
江欩缓缓点头道：“我知道。而且，即便只有灵魂，以你的阴神修为，在跨越过程中也会被扭曲的空间法则撕扯、压迫，最多只能扛过三分之一的路程，便会彻底湮灭。强行过去，十死无生。”
“十死无生…哈哈…十死无生…”
童老像是被抽走所有的骨头，瘫软在地，眼神空洞，重复着这四个字，似乎彻底绝望。
他谋划这么久，耗费无数心血和珍藏，几乎背叛所有人际关系，最后不仅证明自己引以为傲的见识都是错的，连唯一的希望都被彻底碾碎了。
“不！你骗我！”
童老挣扎着想扑向江欩，只是刚跑到一半，脚趾头就踢到了一块铁块上，疼着他直咧嘴，“嘶哈……你告诉我！嘶哈…什么样的人才能过去，你说啊！”
江欩转头，目光扫过他，然后落在李玄奇身上。
“他。”
江欩指着李玄奇，“在被抽走天赋之前，他的聚灵灵体，或许能支撑他走过那道门。”
“我？”李玄奇愕然抬头，满脸不敢置信，伸出手指指着自己。
童老也呆住了，猛地看向李玄奇，然后又看向江欩。
“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吧！”
“骗你有什么好处？”
李玄奇心中惊讶，又道，“那我现在呢？我感觉我现在的天赋好像恢复了。”
“我在教你的聚灵之法，虽然非是聚此地阴煞戾气。但是也只是后天补回损耗的根基，终究比不上先天纯粹完整的状态。”
张老头忽然问，“难道我们都要被困死在这里？”
江欩淡然道，“他在此地登仙，以仙人之体，自然畅通无阻。”
其实江欩心里清楚，除了这个这方法，他和黑魔仙能够离开此地。
但他不愿再次使用替生延死大法重新凝聚肉体，也不想放任黑魔仙出去捣乱，倒不如二人一同留在此处，过平静的生活。
童老彻底抽空力气，只剩下喃喃自语：“我不信…我不信…我筹划千年…竟是一场空……”
忽然他猛地跳起，颤抖的小手指着江欩：“你…你！我知道你是谁了！难怪你能一眼看破此地道！
难怪你敢说研究成仙！
原来…原来你就是当年那个被关押进来的仙魔！
你就是这个该死囚笼真正要困锁的目标！对不对？！对不对？！”
此言一出，张老头也猛地抬头，惊恐地看向江欩。
江欩沉默片刻道，“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你说的似乎也没错。”
然后，他再次看向疯狂的童老，脸上带着微笑道。“那么现在，要跟我一起研究在此地成仙的方法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