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因为要从事他修炼错误的根基,江欩使用手段帮他修正了修炼之法,但也因此让它变成一枚蛋。
为了能够让它快速孵化,江欩使用了特殊的邪道神通,为他举行那场禁忌仪式换取力量,以凤凰之血向虚空之外的多头聚合邪神祈求,得到的回应造就了他现在的八首神躯。
他的力量的确恢复了,甚至比以往更强,但也让他不知名邪神的力量永远烙印在了他的身,无法磨灭,并以清明纯粹的仙道极度排斥,这也迫使他只能转修神道。
尤其是这些年随着细微越来越高深,发现自己越来越无法摆脱,当初那位虚空之神赐下的力量。到现在他都没发现这力量有什么弊端,可它依旧是高悬在空中的利剑。
正所谓年少不可得之物,终将困其一生,时间越久白鳞对成仙的渴望就越深,对自由的渴望就越深。
这也是他为什么选择背叛江欩的原因,因为在这里已经没有他的前路了,同时他也恨江欩为了当初那不切实际的幻想,把他们当做棋子葬送他们的未来。
青缓缓抬起手,将木偶完全呈现。他没有回答白鳞的问题,眼神冰冷如同审判。
“白鳞,”青声音低沉不容置疑道,“魔仙坟必须稳定开启。主上也必须安全出来,今日,由不得你。”
话音未落,青五指收拢,一滴特殊的混仙仙血注入木偶。
嗡!
木偶微微一震。
“呃啊——!!!”
白鳞口中爆发出一声非人的凄厉惨嚎!
原本还是人形的他瞬间化作原形,八颗头颅一同遭受源自灵魂最深处的酷刑。
紫金色神光不受控制地在他周身迸裂、扭曲、闪烁。
八道模糊的蛇影虚像在他身后疯狂扭动、嘶叫。
每一颗头颅的眉心正中,一点深沉的暗红符印骤然亮起,其形态与木偶身上的一道古老刻痕隐隐相合。
神力失控的冲击波扫荡大殿,珊瑚碎粉,水母惊缩,玄铁墙壁呻吟。
殿中的蛟人侍卫闷哼倒地,口鼻渗血。
白鳞身体翻滚着,他紧抱着离他最近的核心头颅,尽管八颗都在剧痛,身体剧烈地蜷缩、颤抖,每一寸皮肤下的鳞片都在痉挛。
八颗头颅和人脸在不停的转换,他想驱动神力反击,想抢夺木偶,但神魂深处的印记让他的力量碰壁,反噬加剧。
这具神明之躯此刻成了禁锢他的囚笼,而此刻唯一能够救赎他的也只有天赐神位。
反观对面的青其实也不好受,他不是江欩没有办法没有手段来屏蔽邪神力量的侵蚀。
手上胳膊上已出现许多不可逆的侵染。
最终直到那滴血液耗尽祈祷结束,青收回些许法力。看着已经注入神秘的木偶眉头微皱,最终还是选择将它收起。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忘了当年仅仅是一位道尊的道韵就让一位真仙陨落了吗?”
白鳞的惨叫声稍减,但身体的剧烈颤抖和紊乱的神光并未停止。
他抬起一张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鳞片隐现的脸,看向青的眼神充满怨毒,却也满是无力,对那木偶更是深深的忌惮。
“我没忘,我只是想让你回忆一下,如果没有主上,你现在恐怕已经成为炼器材料了。”
翻滚的身体在地上终于重新化成人形,白鳞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充满汗渍。
他躺在地上抬眼看得青,竟然诡异地笑了起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其实你应该才是最适合拜邪神的那位,毕竟你的才能只能支持你修炼到散仙。你放江欩出来,无非就是想借助他的才智解决你身上的问题吗?要我看你别修仙了,去当邪神更为合适。”
青看着他眼神冰冷,再次掏出那件木偶,再次拿出一滴混合的仙血,未等滴落在上面。
“停…停下…”白鳞的声音嘶哑干涩,力气用尽,他收起笑容,“别再让它起作用……”
他努力里从地上爬起来,转头看向青不甘的眼神最终变得屈服。
“魔仙坟交给你们处置,按你们的意思做。”
“现在,带着你那邪门的东西……离开我的洞府!”
青看着白鳞在玉座上萎靡不振、再无反抗之意的状态,缓缓收起木偶,隐入袖中。
他不再多言,负手转身,身形化作一缕青光,瞬间消失在这充斥着腥甜蛇汗味儿的洞府。
沉重的玄铁大门缓缓闭合,殿内只剩下压抑的死寂,和被邪神力量二次入侵的白鳞。
殿顶残余水母的幽光,映照着王座上白鳞失神的惨白面容,眉心处那八头印记忽隐忽现。
“蠢货,本以为你是这里面最聪明的人,没想到也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没有特定性的指定自己献祭又怎样,这东西只要占了一点,就永远无法摆脱,等着被邪神拉入他的阵营的修仙门都没有。”
这股力量已经纠缠了他3000多年,带来的恐怖远超江欩给他的那几年。他不相信一位远不如他的散仙,以及到现在还不知道是何修的老主人能有多大力量。
——
青光闪烁,青在八头蛇洞与人魔国交界处显出身形,魔仙坟洞口就在眼前。
上元已在等候,怀里抱着小卷的转世猫。
洞口是一道深邃的裂隙,嵌在大地上,正透出不规律的暗紫色光晕,里面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晦暗气息。
“国主!”上元见青出现,问道,“白鳞那边?”
“处理了,他暂时不敢干扰。”青视线锁定洞口,“立即进行布置吧。”
上元将猫放到巨岩后,双手掐诀。
材质各异的阵盘从储物玉佩飞出,嵌入预定位置:戊土之精在北,离火仙晶在南,庚金阵盘在西,玄水阵盘在东,乙木阵盘在中央。
八极定星阵的五方核心点亮,形成淡金色光罩框架,初步稳固洞口气息。
洞口区域的波动被迅速纳入能量场压制、梳理,变得规律,散逸的气息渐弱,幽光稳定。
青已走到距洞口三步之内,目光扫视。在洞口核心,他捕捉到一丝残存的生命印记,正艰难凝聚、壮大。
“烙印稳定,但元气混乱,内含阴阳、生死之力,怎么感觉不太像主上?”青考虑许久,最终还是选择拿出魔仙令牌打开通道开始接引。
这块令牌大概只能让五人进出,不过依照现在的情况看来貌似进出的只能是神魂,肉体怕是不能通过。
不过无所谓,只要主上能够回来帮他找一副肉体又有何难?
反观通道的另一边,李天一威风凛凛站在最前边,紧随其后的是挺着肚子的调如意。
身后还有三人皆是归真境界,一位乃是荒虎魔宗中的杰出弟子,看他的容貌与宗主王开当有几分相似,不出意外应该是他的子嗣。
而他旁边站着的那两位,一位来自于飞星阁,另一位来自于破天魔上门,这两家宗门都是当世一流,再加上这两人的实力也不弱,也算是重望所归。
这时,魔宗的那位擅长阵法的长老已经开始,摆弄阵法进行调频。
突然感应到外界竟然有一股接引之力,心中大喜,“几位天骄当真是鸿运当头啊,原来这套阵法的内部早已设置了接引阵法,看来此次之行万无一失。几位快快入阵吧!”
听闻此言,李天一嘴角一歪邪魅狂笑,拉起调如意的手先一步踏入阵法,“如意,我有预感此次机缘就是为我准备的。这次怕是没有任何危险能够万无一失,等到了那边,我就让孩儿降生在那边仙灵之境。”
调如意也摸着自己的肚子,眼神之中也满是期盼,心想若真能在仙灵之境生下孩子,那他肚子里的孩儿天赋怕是会直追他的父亲李天一,到那时便是他们开花宗真正崛起之日。
随着另外三人踏上阵法,云层之上十几位阴神境的老祖,心里也略微有些紧张,尤其是李家老祖和开花宗宗主,要知道此次之行还带着一位孕妇以一个未出世的孩儿。
可是有了荒虎魔宗多次的安全测评报告,还有李天一再三作保证,和调如意非要前往,想要自己的孩子生在仙灵之界,他们也不得不同意调如意的此次之行。
阵法正式开启,紫色光幕变成巨大的幽色旋涡,一瞬间便将五人吸入其中。
本以为一切照常进行,谁知这时,躲在暗处的两位老不死,竟然在这一瞬间舍弃自己的肉身,以阴神之躯闯入阵法之中。
“大胆!”
十几位阴神老祖瞬间瞪大双眼,尤其是李家老祖和开发宗宗主更是暴怒,本想出手拦截,奈何为时已晚。
他们也没有想到究竟是何等修为,竟然能够抵挡住他们十几位阴神一同出手拦截,甚至于名声不显。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两位是此世界唯二踏上阴阳路并且仅存于世的。
就这两道阴神加入,原本落于后方的那三名弟子,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便被阵法泯灭,最后化为了最纯粹的能量粒子状态。
紧接着通道竟然在他们面前缓缓关闭,里面还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他们现在即便是有心也无力得知。
“女儿,我的女儿啊!”开花宗宗主满脸心疼,他不只是心疼自己的女儿,更心疼那肚子里的孩子,那可是李天一的孩子,是天骄之子。
李家老祖也满脸愤怒,“哼,不过还好,只不过是阴神潜入。没有肉体的依托他们不一定是天一的对手。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尽快恢复阵法将其稳定,这样才能保证将他们迎接回来。”
“对对对!”
剩下十几名阴神老祖随声附和,虽然他们没有什么损失,但只要阵法恢复他们便有第二次进入的机会。
当然这必须要等到李天一他们回来之后再说,如果回不来,他们当然不会去冒险,即便已经得到了那些阵法师的再三保证。
通道之中,李天一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不断拉长,一股轻盈之感很快传遍全身。
高兴之余他转头看向一旁的调如意,哪知对方一脸的痛苦,下半身的肉体已经分解成只剩一半。
“相公,救我,救救我们的孩子!”
她紧紧抓着李天一不放,让那股泯灭之力快速的朝着李天一身上蔓延,感受到厄难追至李天一心一横一脚将她踹开。
表情凶妒道,“滚呐,你要死别连累我!”
现在他可不在乎对方是不是自己心爱的女人,是不是怀着自己的孩子,女人有的是孩子没了可以再生,可自己却只有一个呀!
他可不会让自己受到半点伤害。
当李天一那四十五号大脚踹在她的脸上,调如意感觉自己的心都不要碎了,肉体的疼痛根本不值一提。
“相公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这样对我呀,我可是怀了你的孩子…”
“你这种见第一面就可以跟别人上床的女人,谁知道是哪里生出来的野种,我又没和你天天在一起。”
见到李天一那一脸嫌弃的表情,听到他那恶毒的话,调如意彻底心死了。
此刻泯灭之力早已蔓延过肚子,只剩下肩膀,两条手臂还有头。
调如意那张明媚的脸也露出狰狞,“李天一我诅咒你,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话没说完,最后的头颅和手臂也彻底被泯灭。
李片一对对方恶毒的诅咒,从而不闻开始加速前进,他本以为是这样便可以摆脱,泯灭之力的最终,谁知这时两道阴神竟然反超于他。
见死他才终于知道为何阵法会失控,不仅对这两道阴魂开始大骂,奈何对方早已走远,泯灭之力也到脚踝。
“不可能,我不可能死在这里不可能!”
此时此刻,他终于开始慌乱了过去的自信一扫而空,最终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碎裂成渣。
本以为自己即将灰飞烟灭,好在这时至尊魂终于发挥作用,竟然将他即将碎裂的神魂稳定住了。
并且一股特殊力量也从他的神魂之处涌出来,带着他仅剩的残魂一举超越那两道阴神,来到了出口的边缘。
反观他身后的那两道阴神,哪怕费尽心机,也只能在入口深处泯灭,最后发出一声不甘的惨叫!
“哈哈哈,跟我争,争得过吗?我就知道知道机缘是为我准备的。”李天一回头大骂一句,最后的残魂钻出屏障,“仙灵秘境我来了!希望这里能有让我重塑肉身的宝物……”
可话还没说完,天空中便出现一只大手将他轻易拿捏,那磅礴的气势让他感觉到了一股深深的无力。
“怎么怎么可能还有活着的仙!”
可惜青没有回应他,只是将它捏起来皱着眉道,“怎么只是一抹残魂,不应该说里面还隐藏着一抹仙魂。道友还不出来吗?”
“什么仙魂?”李天一开始挣扎着大叫,并对青发起质问,“你是谁?放开我我乃天命之子。假的,这都是假的,这是幻术,这是梦境!这里一定是仙灵之间的考验,对一定是仙灵之界的考验。”
青可不惯着对方发疯,抬手就是一巴掌,将他的神魂都扇灭了一半,“道友要是再不出来,接下来可就不只是泯灭神魂那么简单了。”
李天一被一巴掌扇懵了,不知道对方到底在说什么。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体内有股力量在复苏,竟然要将它覆盖掉。
挣扎片刻,最终只留下一句“我是天命之子!”意识便彻底被拉入底层陷入沉睡。
“区区晚辈后生,你可能不知道我的大名。我乃是七万年前的狂浪大仙,当年围攻黑死魔仙的十六位真仙之一就是我了。”
青掐着对方的仙魂黑脸道,“我管你是狂浪还是狂水,我家主上呢?他现在在哪儿?”
“什么你家主上,莫非你是黑魔仙的手下。”狂浪真仙此刻眼神目光闪烁,心想着若他真猜对了,那怕是在劫难逃了。
“不是。”
不是,那还好还好。
“这位小友啊,我乃上古真仙手握着一本金仙残卷,正是我们当初围攻黑魔仙所得。你若为我重塑肉身,此部仙卷老朽定当双手奉上。”
“老套的把戏,你以为我真的会在乎千年前的功法吗?”
这是上元道,“国主,这家伙虽然仙道本源缺失,但怎么说也是仙魂完全可以当做阵法的支撑。只要将他的灵魂嵌入到通道当中,手持魔仙令牌,应该有八成的几率能够无伤进入魔仙坟当中。”
“不,可万万不可呀!”狂浪真仙赶忙挣扎着反驳,“我狂浪并非是怕死之仙,只是一旦这通道开启,黑死魔仙必然脱困而出,到时必将又在此间掀起一场浩劫,导致生灵涂炭!”
“他掀不起来。”
什么先不掀起浩劫,生不生灵涂炭的他都不在乎,他现在只在乎的是主上到底有没有按时安全的复活?
再者说,黑死魔仙只不过是万年前的生死种罢了,现如今的九州,可不是之前的九州,神仙加起来的数量怕是有一万之数。
不要以为这是危言耸听,世界晋级带来的能量巨大,尤其是全新改造的红莲法和金丹法,大大降低了成仙的难度。
当然这难度不是成就真仙,而是成就鬼仙和散仙。
尤其是那些鬼仙其消耗和实力,差不多也就堪比一二劫的元神,只要不突破到散仙,甚至都不用自制洞天,只需要待在九幽之地里就够了。
就是哪天想上来了,攒一些天外飞星碎石,也可以升入高空转修成为散仙地灵。
他们都不称呼自己为散仙,而是拥有自建房的高贵地仙。
一些穷困潦倒的散仙,甚至还要缴纳一部分租金,找他们租“房子”住。
当然,真仙还是比较少的,算上之前那些积年真仙、大神,满打满算也不过才一百之数。
“更何况万劫不灭的金仙,此界又不是没有,就连即将超脱的荒古大神此界也有半尊。”
“不可能,这才过去多长时间外面怎么可能发生这么大变化!莫非是地仙界将此界吞并了。”
“完了,毁了,你们这些蠢货怎么能同意呢。一旦此界和地仙界合地,那每3000年一次的无量仙劫足够你们喝一壶。轮回之力也不是万能的,转世的次数多了,时间一长,你们早就不是你们自己了。”
“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地仙界离我们这里好几百万光年。
只有走飞升通道,顺着接引星光的指引走虫洞通道普通仙人才能到达。
但这条路径是单向的,因为咱们这里根本没有接引星光这种引导性坐标,往返回来只能靠飞,且顺利返回的概率只有几百亿分之一。
莫说普通仙人,就是金仙大能有坐标没几千几万年也没办法从地仙星返回。”
狂浪真仙听的一脸懵,“什么光年之外呀?”
“无知,你还是老老实实当你的材料吧。”青合上手掌瞬间覆盖住他的意识,并再度将李天一的意识唤醒。
“这位仙…”
不等对方开口说完,青又将他的嘴封上扔给上元,“拿去好好布置。”
事实上,早在千余年前,飞升之谜便已被九州乾元界,或曰九州乾元星破解。
所谓飞升,实则是从贫瘠的修仙星球,迁徙至体积更大、质量更巨、仙源力更强的巨型星球。
距此最近的大星球,名为地仙星,位于这片大星云的核心区域,可说此星云内的所有仙星,皆为其下界。
然而,它们之间的距离极其遥远,距离此处最近的一颗修仙星球也有上万光年。
普通仙人即便全速赶路也要耗费上万载光阴,这还未计消耗。
而且普通散仙根本无资格吸纳虚空之力,唯有真仙中的佼佼者方可缓慢吸收炼化,即便如此也难以维持消耗,久而久之修为必然倒退。
因此实力不济流浪仙人也难当,即便如今已有洞天之法,他们至多只能将洞天开至附近的一些小行星,采集些许碎星矿石,以增强自身洞天,或去贩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