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于九天之上,悬于空中,似星辰,形若金蝉,金辉闪烁。
其内若洞天广阔八千里,青山耸立,绿水环绕,上有白云仙鹤,湛蓝青天。
此刻骄阳似火,日月交替,一玄青道袍少年,瞑目闭眼,盘坐于山峦之上,周身有霞光闪烁,一轮日便是十年。
此洞天之界与青山相和,却空谷如幽,无智慧之灵,山中虫鸟异兽皆具,却无一尺之长,小小之灵,智如幼儿短命。
此穿青玄道袍的少年便是金蝉童子,他坐立于虚空洞天至今已有千万年。
为何千万?只因洞中一日便是十年。
而在这漫长的岁月之中,他也早已从地灵修成为一位真真正正的地仙。他所修所炼皆非来源于天道,全靠洞天流转、自行虚空吐纳,因此修炼得非常慢,但根基却异常牢固踏实。
此刻他只需一个契机,便可将洞天收纳入体内,或隐藏于虚无之中,成就真仙之上的元仙之位。
其实地仙与真仙并无上下之分,就好比鬼仙和散仙,本质上也没有等级之别。
按正常理论,他们属于同一境界,但鬼仙天生比散仙弱,未来通过后天补救,可升为散仙。
当然,也能一步登天直接成为地仙或真仙,只是前者相对简单,后者实在艰难。往前数上百万年,唯一一位从鬼仙修到真仙的,大概只有玉鬼真仙。
此时洞天之外,一道金光洒落。
江欩缓步走入洞天之中,如同回归自家门户,看着周遭与以往一般无二的场景,脑中不由闪过一丝过去的画面。
“金蝉童子恭迎主上回归。”金蝉落地,双手叠加前置横平,跪在地上稳稳行礼。
“多年修行,看来你已继承我过去的一切。为何此地没有任何智慧生灵?”江欩抬手示意他起身,环顾四周问道。
金蝉童子起身作答:“因为有志者当断情,所以早些年间,我便将洞天内的智慧生灵全部割舍出去。那些曾经在此繁衍生息的弟子,也被我送回了阴阳山。不留大物,只存自然,反倒多了千万年的清净。”
“看来你已走出自己的路,接着走下去便可。”
“远处那座青山看似真实,却是由意念幻想依托而成。我不舍过去的青山,不知可否让二者相融?”江欩手托青山,再次询问。
金蝉童子哪曾听过主上这般客气,脸上满是惶恐,连连摆手:“我和青山皆是主上您的,何来客气询问一说?再者说……”
他低下头,稚嫩的脸蛋微微一红,“金蝉……从未想过离开主上。哪怕……过去主上施展无上法力让金蝉遗忘,我也在无尽岁月的修炼中,将过去的记忆一一找回了。”
“主上可是还想抛弃我?”说到此处,金蝉稚嫩的脸庞挂满委屈,本就清澈的眼眸瞬间泛红,似有晶莹之物在闪烁。
“千万岁了,竟还学会哭了。看把你委屈的,我只是觉得你长大了,可以独立了。既然你不想,那便回到我体内吧。”
江欩无奈摇头,将这个与自己容貌有七分相像的少年重新拥入怀中。
金蝉童子将脸埋在他胸前,眼泪终于忍不住滴落:“我还以为……还以为……还好主上还要我。”
随着一道道散碎金光从二者脚下盘旋而上,金蝉童子的身体开始不断缩小、透明,最终变成一只六翼金蝉,化做流光闯入江欩眉心,回到最初的位置。
金蝉归位后,洞天掌控权重回江欩手中,此地一草一木、一花一树、一石一云,皆可被他随意操控篡改,或消失或创造。
江欩掂了掂手中缩小的青山,对准洞天内最高山峰的山顶用力一抛,二者悄然对接,最终融为一体。
就在这时,整座洞天开始晃动,并非坍塌,而是向外扩张,延伸出方圆九万里之遥。
随后不断缩小,化作一颗星辰融入江欩眉心,变成一颗闪烁微光的痣。
旁人若不细看,无人会发现那不是眉心痣,而是一颗星辰。
就在这时一道稚嫩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其声音由远及近,但却又带着极强的穿透力。
“主上!主上!我就知道主上第一时间一定会来找金蝉,快把我们重新收回体内吧,灵宝想你了!”
千里之外,灵宝大喊着飞来,身体在飞行中迅速缩小,从一位健朗少年逐渐退化成不足一尺高、满脸婴儿肥的大头娃娃,一下子撞到江欩怀里,撒泼打滚,用脸蹭着他。
江欩不恼,反而微微笑着,用手掌抚摸他的头。
脑中的金蝉童子见他这般作态,气得满脸通红、双耳冒气:“不知羞耻,枉为灵宝童子!”
“哼,你再撒泼卖萌,主上第一个找的也是我,你却是自己上赶着回来的。地位高低,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灵宝自然能够接受到他的意念传讯,一手扒着眼皮、吐着舌头,噜噜噜地扮鬼脸,“那咋滴?又能怎样?”
随后又开始撒娇卖萌道,“灵宝就是喜欢主人,无论主人喜不喜欢灵宝。”
此时,容祖童也来到江欩身边,他轻咳一声稍作提醒:“灵宝,莫要缠着主上,他才刚回来,估计有许多要事要做。”
说罢上前将灵宝从江欩身上扯下,抱在怀里,低头捏了捏他的脸,忽然觉得灵宝这般幼童模样小小的,也很可爱。
说实话,他有些嫉妒主上了。因为灵宝从未在他身旁这般撒娇卖萌过。
“主上,这是我们的本体。”
捏完脸,容祖童终于想起正事,将一颗缩小版的月季榕树,以及一颗互相缠绕的双子星球交到江欩面前。
江欩没有拒绝,收入手中瞬间炼化,整个乾坤的地形外貌和所有智慧生命信息全部出现在他脑海之中。
此刻他不是天道,却又胜似天道——天道能做的事他能做,天道不能做的事他也能做。
神念总揽全球后,江欩微微一笑,“真有趣,原来在乾元星上不止我这一位元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