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丹修,则反求诸己,以自身精气神为药,以神意为火,在丹田气海中凝练真我丹核。”
说到此处,江欩右侧丹影骤然亮起,化作一轮悬于气海之中的光团,光团内人影盘膝,周身气血如江河奔涌。
“无需依赖丹炉灵材,全凭修士调和自身阴阳、稳固神魂,将周身元气、修士意志凝为一体,结成内丹。
此丹与修士性命交关,随修为精深而愈发圆融,既能滋养神魂,又能承载大道感悟,是真正属于自身的大道根基。”
他目光扫过台下,见有修士蹙眉沉思,又补充道:“二者并非绝对对立。古之修士常有‘以外丹辅内丹’之法,借外丹之力补自身短板,再以自身神魂炼化外丹药性,化为内丹养料。但切记,外丹是‘辅’,内丹是‘主’,本末倒置者,终难成大道。”
话音落时,两道丹影缓缓融合,化作一枚虚实相间的金丹虚影悬于空中,光芒柔和却蕴含磅礴道韵。
“而此便是金丹之道正法,天下能入此道者,虽万不存一,但也有之。”
江欩没给众人停留思考的时间,内外丹之法只是此次讲道的小菜,只对低阶修士有用,能让他们少走些弯路。
但能来到此处星空之上的试问哪一位没沾着仙字?
“金丹大道不多赘述,接下来我就跟你们讲一讲我们青山道的观自然之法……”
江欩将眉心星辰放出,瞬间眼前化作一片洞天景象。众散仙皆茫然惊愕,没想到刚刚还在星域上空,转眼已身处洞天之内。
“所谓自然之道,便是追寻大道自然,在自然万物之中辨识真实,模拟观想,最终化虚为实,借假成真,自创一界。”
“至于你们所修行的‘采集星辰自创洞天,成就地灵之法’,便是以此为基创造出来的。不过在外采集的材料终究是别人的,若有一天别人说你是‘违章建筑’,命令你拆除,你就不得不拆。而青山的洞天不一样,若有人想让你拆除,大可同时化虚,将它再次变成一张图,就像这样。”
江欩说完,周围景象再次变化,时间仿佛在此刻停止,所有空间逐渐开始扁平化。
一众散仙、真仙瞬间变了脸色,惊慌不已:莫非江欩江仙人本性暴露,想对他们动手?
在景象变化的那一刻,信任感瞬间崩塌,众人纷纷施展神通绝技想要逃离,有些人甚至不顾弟子安危——连自己能否逃脱都未知,又何来余力护持弟子?
一时间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无数遁术霞光、空间神通接连施展,却无一例外,无论遁出多远都无法离开青山洞天的范畴。
这批人中,唯有两人稳坐钓鱼台——便是坐在前一排的九人中的钓竿老者与身罩星袍的道人。
二者相互对视一眼,瞬间遁出洞天之外。
正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尽管他们感应到江欩并无恶意,或许只是演示讲道,但“万一”二字谁也不敢赌。
毕竟都是活了几十、十几万年的老神仙,谁敢真把小命交托给别人?
反观剩下的人,可就惨了。
尤其是霞光道人率先崩溃:“我就知道此人没安好心!诸位道友与我一起合谋杀出去!”
“你快闭嘴,别耽误江仙人演示神通!”林秋听得不耐烦,皱起眉头抬手一指,瞬间将他定在原地。
剩下的真仙、地仙、散仙、鬼仙见逃无可逃,也准备转而攻击江欩。
哪知江欩只是微微一笑,转眼便变得透明,消失在众人面前,一同消失的还有坐在前排的那七人。
而留在原地的众人身体逐渐迟缓、单薄,最终被压缩成一幅《青山千仙图》,漂浮在星空之上。
画卷中两千多名仙人弟子,表情或惊悚、或彷徨、或绝望,神态细致无比,身体被定格在原处,只有几位实力较强的真仙还能转动眼球,其余人连神念都缩在体内,仿佛都成了画中仙人。
江欩一打响指,原本化作画轴的青山道观再次舒展,重新变回一座洞天。
空间扩张,众人身体恢复正常,江欩带着大家重新落座于青山之上,面对惶恐的众仙,依旧笑着讲道:“此乃便是我们青山之道,诸位可懂?”
“江仙人,我等心悦诚服!”众仙再不敢端坐,一个个跪伏于地,一些被吓破胆的弟子更是直接趴在地上——他们觉得自己连跪着的资格都没有。
江欩摇头道:“唉,我只是为你们讲道而已,何来让你们臣服一说?诸位道友快快起来吧。”
“江大人、江前辈,我等在您面前,哪敢称‘道友’啊!”
“对!我们都是配角,小配角!从此以后江大人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让我们唱歌,我们绝不蹦迪!”
“唉,你们真是……算了,既然你们如此诚心,那我便收下这份好意。”江欩话锋一转,“我准备在星空上空开设苍青洞天,重立道统,希望各位届时能携道友前来捧场。”说完起身,对着众人一拱手。
众仙赶忙连连低头拱手回应,生怕怠慢了这位“真仙人”,此刻已在暗自盘算该备上多少贺礼,恭贺他重立道统。
“我已讲完。”江欩看向台下,“不知接下来有哪位道友愿上台来讲?”
他走下台,目光落在另外两位脱离洞天、逃过演示神通掌控的元仙身上,“两位道友,不知可有兴趣?”
“讲道便不必了,反正这些人也未必听得懂。我等还有事,先行离去。他日您重立道统,我等必然前来恭贺。”星袍道人说完,一拱手便甩袖离去——显然,他对江欩刚才的试探颇为不满。
另一位钓竿老翁却没那么多讲究,笑呵呵地走上台来:“既然江道友热情相邀,那我就和众道友好好讲一讲。我所修之道,其实就是垂钓,于时间长河影像之中垂钓。若那物未被人为损坏,我便能将其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