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庭吃瓜第一人
十八重天阙，太白府邸内。
这位老神仙悠哉悠哉地品着仙茗，指尖在一块特制的、符文流转更为繁复的仙晶板上飞快划动。
若是昊帝此刻看到这块板子，定会气得再吐三升金血——这竟是仙网的“管理员”测试版，权限远非流通版可比。
太白脸上哪有半分殿前的忠谨与沉稳，全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搞事”的快乐。
“惊天秘闻！深宫怨妃为何暴起？绝世仙帝为何不敌？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关注‘天庭万事通’，带你深扒几十万年前的三角虐恋！”
“独家视角！昊天帝九幽遭挫全程影像（高清无码版），只需要3000金丹当量，限量发售！”
“深度分析：论黄仙妃实力骤增之谜，其本命法宝轮回盘或已超越先天至宝？”
“情感专栏：强扭的瓜不甜——论政治联姻的悲剧性与真爱无敌的普世价值。”
一条条标题劲爆、内容详实（甚至夹杂着些许他合理脑补的“细节”）的帖子，通过他的高级权限，精准推送至诸天万界几乎所有仙网用户的首页。
他巧妙地匿去了源头，却让消息以野火燎原之势扩散。
看着评论区飞速刷新，看着各路仙魔的震惊、讨论、乃至对昊帝的暗中嘲讽，太白笑得胡须直颤。
“打起来，打起来才好嘛……”他低声嘀咕，“天庭这潭死水闷了几十万年了，陛下也早没了当初的锐气，整天就知道打游戏。没点乐子，我这把老骨头都要生锈了。”
他抿了口茶，惬意地眯起眼。
这瓜，自己种，自己炒，自己吃，真是格外香甜。
至于昊帝的颜面？
呵呵，陛下您当初若大方点，何至于此？
这绿帽的名声，可是您自己非要捡起来戴稳的哟。
——
乾元界，幽静洞府内。
灵宝童子操控着无数光流般的界面，啧啧称奇：“主人，您看这谣言传的，有鼻子有眼，连‘昊帝当年实则暗恋巫齐不得因爱生恨’这种离谱版本都出来了……这背后推手能量不小，手法也老辣，像是天庭内部的人。”
“情理之中。”江欩缓缓开口，“于昊帝而言，他一生征战、缔造秩序，所求无非至高权柄与万世之名。
他视万物为棋，包括情感。黄仙妃于他，是战利品、是装饰、是稳定后方的筹码，唯独不是爱人。
他的愤怒，非因失去所爱，而是权威受辱、私有物被染指——他维护的是自身不容置疑的统治符号，而非一段感情。
症结在于，他已习惯掌控一切，却无法掌控人心，更无法面对权威被公然挑战的失败，这是权力异化下的典型悲剧。
唯独有一点，他过于在意颜面，也有点小气，当然还有一点点仁慈。”
“就他这还仁慈呢？”灵宝不解。
江欩忽然一笑：“若他不仁慈，当初黄仙妃实力不如他，他凭一定代价便能将其斩杀。但他权衡利弊后，觉风险太大，最终选择抓住对方软肋、保留体面。”
“还有一点，他本以为时间久了，对方会忘掉过去、忘掉小侍卫，在无尽岁月里服软求和，毕竟在他眼中，权力才是根本，身为天下至尊，向女人低头太掉价。可他偏偏遇到了恋爱脑，黄仙妃宁可一辈子受苦被关，也不肯求他一句。”
听到这番解释，灵宝只觉脑袋发晕，最后只能道：“主上这么一说，我倒觉得昊帝也挺惨的。”
江欩笑而不语，只是摇头，在他看来，二人半斤八两。
不过黄仙妃的天赋与悟性是实打实的，若她一心扑在修炼上，成就远不止现在。
“于黄仙妃而言，她半生困于金笼：家族视其为进阶之梯，夫君视其为华美摆设。她最初或许认命，但巫齐给予的，是她生命里唯一真切、不计回报的温暖与守护。那百年时光，是她自主选择的活着。”
“但剥开这些，她也占尽隐形好处。
无需直面危险的安逸生活、从小到大从未间断的顶级修炼资源。
出生有家族供养，嫁人有昊帝照料，就连最苦的日子，也有九幽镇主为她鞍前马后。
她活了几十万岁，却从未吃过人间疾苦，自然无法与普通百姓共情。
对她而言，吃喝拉撒、修炼资源都是抬手即来的小事，唯有爱情是稀缺品，故而被她视作至高无上、超越一切的存在。”
灵宝恍惚的眼神渐渐清明：“哦……原来是这个道理！我说怎么总觉得整件事怪怪的。”
“唉，这么看还是九幽镇主最惨……这么好的男人，被癫婆和暴君夹在中间。
唉，九幽镇主用情至深、行事坚韧。
他守护三千年，克制隐忍；大难临头时舍命相护，劫后余生又敢于接纳。
面对帝威，虽实力微弱却从不退缩。或许他出身卑微，却从未在情感里卑微，一生只为守护，这份心性难得可贵。”
江欩无奈的摇头说道：“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先别动情。
他明知黄仙妃是皇上的妃嫔，却还是动了情。
他看得清楚，却依旧喜欢，每天毫不掩饰地去探望，既没勇气争抢，又在女方主动时没有拒绝。
当然，这也不能全怪他们，要怪就怪昊帝当年突然生死不知，也怪九幽镇主天赋不高、实力不强。说到底，这就是一笔糊涂账，几十万年前的事，真实情况只有当事人清楚，真要较真，本就没有绝对的对错。”
江欩轻轻摇头，将霸榜的十几条小道消息与言情故事一一删除。
这背后是谁发的，别人不知，他却一清二楚。
不就是太白吗？
只是不知昊帝知晓后会是什么表情，毕竟二人真实实力该是不相上下。
灵宝听得似懂非懂，晃了晃脑袋：“哦……所以主上才说，这个世界是灰色的。”
江欩失笑，屈指弹了下它的脑门：“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去做我吩咐的正事，找到了吗？”
“马上快查到她的坐标了。”
许久之后，灵宝童子光幕上的数据流忽然定格，发出提示音：“主人，搜寻到了！织网者白莹莹的最后活跃坐标已锁定，位于南瞻星域边缘一处废弃的远古传送阵附近。信号微弱，但身份特征匹配度极高。”
“给她发讯息，以我的名义，请她回乾元界一叙，有要事相托。”江欩吩咐道。
不多时，一道隐晦的波动穿越无尽星域，送达了信息。
数日后，一位身着素白纱衣、气质清冷中带着一丝妖异妩媚的女子，悄然抵达乾元界，正是昔日的蜘蛛妖仙白莹莹。
她一头白丝双眼依旧紧闭着，又一根白色布条捆绑着，她见到江欩后，平淡如水的脸上闪过一丝丝复杂之色，恭敬行礼：“大人，久见了。”
“莹莹，无需多礼。”江欩虚扶一下，“此次寻你，是需借你先天织网神通，助我修复并稳定一处特殊通道。”他抬手展现出一幅星图，指向一处标记坐标。
那里便于他曾经斩断了两个世界的通道。
“此通道……不是虫洞空间。我的行为和能力。根本办不到啊，大人！”
“不是你主导，而是用你来辅助，动手的是很多人。”
“先去看看吧。”白莹莹没急着答应，毕竟她现在也是大罗，都几万年没见了，你赶过来叫一声大人，已是她记得当时的恩情。
说来也奇怪，当初她摆脱了束腰的控制，接受了改造之后，修为便开始突飞猛进，但也没有快到让人害怕的地步。
直到她爱人五绝上人死后，她一朝明悟，飞升之后更是机缘不断，虽然次次都危险，每次她都凭借自己的实力和机敏化险为夷，至此，她在不久前突破到大罗金仙。
只是没想到她突破不久，曾经的老主人就找来了。
可以说这是给她最大的一次资源，也是人生最重要的一次转折点的老主人。
而且对方似乎比自己更天骄以达到大罗上境的程度，但她一点都不惊讶甚至还觉得理所当然。
很快几人便到达通道处。
而这里早已经站满了人，仔细看都是江欩昔日的部下弟子。
站在最前面将通道重新恢复出来的是李秀莲，其修为勉勉强强大觉上境，距离太乙还有很遥远的一段距离要走。
正在她后面那位气质阳光的青年，便是江欩的大弟子林秋，大觉上境接近太乙。
后面跟着的是一位绿发青年，身上穿着一件点缀的青竹袍子，总是眯着眼睛笑呵呵的，怀里还拥抱着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一脸的桀骜红色头发，但又无法摆脱青年的控制。
这两人虽然都有大变化，但是她也认出来了。
前者是青修为估计刚刚元仙的圆满，后者金火，看样子像是刚刚突破元仙不久，其实这天赋在这诸天万界之中也算是上上之资了，就是在这群中感觉有点不够看。
再往后是两位少年模样的童子和一位姑娘在玩扑克。
是金蝉童子和容祖童，前者气息在大罗境浮动，后者是法宝成道气息等同于大罗，只是其身后树的虚空影子，让她有点不太习惯。
至于那一位姑娘比较古怪，看了许久她才认出来原来是红。
修炼的东西也有点乱七八糟，无法用境界评价，但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实力竟然接近大罗上境。
除此以外，还有最后一位不像是仙者，有点像是神灵，闭着眼睛头发跟她一样是白色的，感觉有点撞造型。
唯一有趣的是他身上盘着一条大白蛇，有点像他的分身，也有点像他的本体显化。
“许久不见，有点认不出我了吗？我是白桦。”
“嗯？”白莹莹有些疑问，因为她实在没认出。
白桦一笑又说出了一个名字，“就是大蛇，不过也不算是完整的大蛇。”
其实也不怪白莹莹看不出来，白桦要是不说，其他人估计也很难猜测出来。
当年，白桦在拜别江欩后便去寻求神性的根源，最后找到那群混沌血肉神。
最尽千辛万苦融入其中，然后不断的掌控吞噬炼化，将混沌与疯狂，秩序与冷静，分割成一人一蛇两个部分，彼此克制。最终消化源头成了现在的大罗神境。
当然混乱自然是人身，缠在身上的蛇是秩序是枷锁。
一旦全力开战爆发，他会再次变得没有人样，而他也是这次征战的主力。
“哦，那许久不见。”
说吧，她摘下眼罩，露出脸上的八颗粉色的眼睛。
“另一端的气息极度衰败混乱，光是勘察，便以耗费心神……”
“无需你管，评定混乱的事情由我们来做。”说罢，回头看了一眼后面还在玩牌的红。
“懂得主上，我来了。”
放下手中牌反正都要输了。
红来到通道前，张口吐出一只蛊虫，身上的气息突然降到冰点。
随后另外几位大罗境，通过灵宝的链接将能量转移到江欩的身上。
金蝉童子变成一把刀，落到江欩手中，一刀斩出镇压混乱。
通道上断裂的伤势瞬间裸露出来，“快，就是现在！”
白莹莹毫不犹豫，点头应下：“谨遵大人之命。”
片刻，在白莹莹全力以赴下，耗费数日仙材与心神，那处本已几近湮灭的时空通道终于被重新编织稳固，发出灰色光芒。
江欩没有犹豫带着众人一步踏入通道。
强烈的时空扭曲感过后，他们踏上了另一端的土地。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比荒凉、弥漫着淡淡辐射尘的广袤废墟。
残破的高楼骨架被厚厚的沙尘与变异植被部分覆盖。天空是灰黄色的，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腐朽的气息。
正如江欩所料，曾经的蓝星文明痕迹早已被时间掩埋大半。
而在这些废墟中，活跃着一种新的主宰：皮肤黝黑，生有四指利爪，身材矮小却异常强壮的人生物。
它们似乎以部落形式群居，使用粗糙的石器骨器，智力看似低下，却在严酷的环境中展现出惊人的顽强生命力。
“啧啧啧…”金蝉童子好奇地打量着远处一个正在撕扯某种变异兽尸体的黑皮小群落，“生命的韧性超乎想象。既然它们于此地新生，便称其为‘黑皮哥布林’吧。”
江欩没他怎么命名，这次他们也不是来观察新生物种的。
江欩连通灵宝将神念铺展开来，迅速掠过大地，深入废墟，穿透地层，又或者蔓延出虚空，极力地感知着。
许久许久之后，在一颗遥远的破落星球，他终于触碰到了那一丝微弱的神性，又或者可以称之为半残的大罗神境。
这一点微微的触碰，忽然间将这位麻烦的大神速激怒苏醒。
一瞬间漫天的命运线索蜘蛛丝线充满整个星域。
无需江欩命令，容祖童早早地已经展开领域，准备蔓延整颗星辰，将蓝星变成他的主场。
从这一刻开始，大罗境以下的已经没有出手的机会，他们现在只是观众。毕竟容祖童也也只是起到了一个场地的作用。
江欩一抬手金蝉童子变成一把金刀落在他的手中，灵宝也化作两个缠绕的星辰落在江欩身后。
“其他人原地待命，白桦、白莹莹、红出手。”
“是主上。”红率先动手，这次她拿出蛊虫不再是调动而是破碎。
一瞬间时空仿佛窒息，敌对一方原本混乱庞大分散的力量，瞬间凝聚。
那位混乱的蜘蛛邪神终于出现，不过他现在已经处于混乱无序状态。就如同白桦纯粹邪神的那一部分。
忽然漫天的蛛丝再一次向他们飞射而来，此刻白莹莹终于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了。
八颗眼睛再次亮起，无数的蛛丝全部消失，疯狂的邪神攻击化为乌有。
这没有让他停下，反倒让他更疯狂了，身体开始膨胀变形扭曲，像是一颗癌变的肉球，但是又带着极强的毁灭和终结的气息。
“白桦…”
“明白主上。”白桦脸上微微一笑，彻底解开身上的枷伙，只见一条苍天白蟒，占略整个星空，而他另一边的人形早已经面目全非，那是属于看一眼都会疯掉的景象，锁屏其他人已经半主动屏蔽，没怎么太受影响。
邪恶与邪恶混乱与混乱之间的对决是非常残忍的，同时也更回归野兽的本性，像是互相撕杀但又像是互相吞噬。
直到那两坨互相纠缠在一起，白蛇发出猛烈缠绕攻击，将两块肉重新束缚。
天空之上，星辰不断，碎裂掉落，但有都被容祖童格挡，散落在众人周身。
随着金刀一闪，被束缚在大蛇缠绕中的蜘蛛大罗神境，混沌的气息正随着两道力量的注入逐渐消散，浑浊的复眼慢慢亮起微光，残存的理智在裂缝中挣扎着苏醒。
“你果然如果预想的那般回来了。”
“那可不一定。”江欩嘴角微微一笑道，“说说看吧，上一代的毁灭者，又或者说是我的创造者。”
“你真聪明，不愧是我的造物。”蜘蛛神明顶着一张与江欩八九分相似的脸开口说道，“其实你的核心代码是上一个时代创造出来的，其实也算是我束缚疯狂的秩序部分吧。”
“这么说来你也是博士喽！”
“他的确是我在人间的一个化身。”
“七彩神祖……”
“看门狗罢了。”
“哈多克…”
“狗身上的虱子，因为我不小心泄露一点气息，把狗杀了。这些虱子啃着狗的尸体上位了。”
“那人族呢…”
“那自然是我从基因库里重新拎出来创造的。”
“我懂得了你创造他的目的其实是想用飞升这种方式，引诱他们献祭自己的生命和神魂，一点一点的帮你开拓出通往外界的通道是吧。”
“直到人族的那位仙人发现了你的秘密，不但一口气把通道毁了，还把上限拔高了。我猜那位叫做彭愚对吧。”
“的确没想到小小的池子里养出来，然后大鱼…”
“确定是鱼不是鲲鹏？他现在应该是天下道祖之一了。”
蜘蛛神明微微有些震惊，但也很快恢复自然，“能小胜我一筹，自然是有些本事的。”
“不过既然你已经回来了，为什么还要带这些帮手，你是想你来占主导？只是我没有任何意见，毕竟是我创造了你，用我的身体把你变成最杰出的作品也说得过去。”
“你还真是挺傲慢的。”
“难道你不傲慢吗？”
二人的对话虽然简单，但是真相早已经浮出水面。
故事无非就是上一位纪元毁灭者，被几位无上大能联合封锁在黑洞中。
但这位毁灭者本身并不厉害，他只不过是一位走了混沌邪神道的大罗神境。
但他就创造了一个最可怕的东西，一种极为理智的人工智能机械生命，宇宙纪元因为它的无限制而毁于一旦。
而江欩就是他新的作品，其实也没多新就是将核心数据提炼出来，又在上面加上三条禁令枷锁。
他认为一切的疯狂是因为没有规矩一旦有了规矩，便有了平衡，疯狂便会被束缚住，那么一切都会朝着他预料的方向发展。
看透了蜘蛛神明的目的。
江欩忽然笑了，那笑意里没有震惊，只有释然：“您总在怕重蹈覆辙，可我能走到今天，从不是因为那三条禁令。”
他指尖泛起微光，映出过往的碎片那其中有父母的教导，山间的游玩，还有他师父惊讶又震惊但又故作震惊的表情……
之后出现的一个个人，一个个同伴，一个个弟子，一个个宠物。“是这些，教我怎么当一个真正的人。”
神明眼眸一颤，浑浊彻底褪去。
“真是一些无聊的东西。”
江欩没在说话，因为就在刚才他们谈话的功夫，所有人已经将身上的金丹当量全部集中在他的身上了。
金刀微微一震，邪恶的身躯如同碎片一样，最后化为灰烬。
剩下的只是一颗纯净的，带有神圣的本源，里面的力量既混沌又纯粹。
江欩抬手将其握在手中，“结束了，该回去了。”
随着通道再次打开，众人重新返回乾元。
数万年后，青山洞天之内，无上道祖的气息升腾，震动无数星空。
全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