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元熙面庞上,依旧浮现出丝丝犹豫之色。他对于徒儿使用此物来炼药,倒也并非持反对态度。只是一想到炼药时需动用他那珍贵的药炉鼎,心中便有些不太情愿,毕竟要用自己的药鼎来炼制这种沾染血腥的东西。
日后,他还要依靠自己的炉鼎来炼制丹药,那时他又该如何下口呢?有些丹药终归是要进入口中的啊。
江欩瞳孔闪烁,瞬间洞察到师父的情绪,赶忙出言提议道:“师尊可是对这种材料心存厌恶?”
“并非如此,只是……”
“师尊无需多言,您那尊小巧的药鼎,未必能够炼制如此大量的药物,院子中的那尊大香鼎,不正是初代祖师曾经使用过的炼药炉吗?”
“徒儿,那可是咱们开派祖师的遗物啊!”徐元熙的反应异常激烈,甚至比动用自己的炼药鼎还要强烈数倍。
使用初代祖师的遗物来亵渎,往严重了说,已经有欺师灭祖的嫌疑了。
江欩却微微一笑,宽慰道:“师尊,初代祖师如此德高望重之人,又怎会在意这些。若是他知晓自己的遗物能够助徒孙后辈一臂之力,想必定会欣喜不已。”
“可是……这样真的妥当吗?”徐元熙犹豫片刻,出言问道。
“若是师尊觉得不妥,咱们再另寻他法。”江欩眉头微微一皱,“只是……一步落后,便会步步落后……若是……罢了,想来他们应该不会来得如此之快。师父再找人打造一方药鼎也未尝不可。”
“那你需要多长时间呢!”徐元熙最终下定决心,吩咐道:“徒儿,快去将祖师爷药鼎中的香灰倾倒出来。”
“好嘞!”
望着徒儿兴高采烈地奔出房间,徐元熙在心中默默忏悔道:“初代祖师定然是胸怀宽广之人,他的遗物用来炼制血物,想必是不会介意的。”
他就算介意,也没办法开口说话,毕竟是坐化几百年的人了。
倾倒而出的香灰,江欩并未丢弃浪费,而是选择将其堆积起来,与鸟粪一同制成肥料,如此一来,既能肥沃良田,又可滋养竹子。
最后,他又打来一桶清灵水,将丹鼎里里外外洗刷得一尘不染,然后在底下放置上青铜圆盘,上面堆满了金丝木。
徐元熙做好心理建设后,盘坐在大鼎前,手中法诀掐起,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瞬间点燃了木柴,又用一道炽热的火焰烧尽竹子上面的污秽。
在青铜血竹逐渐软化后,徐元熙掐动法诀,将其牵引入到药鼎之中,不断地熬制着。
这期间,无需什么高深莫测的炼丹处理手法,只需将火候掌控得精准,并不断地往里添加与之相适配的药材,再加入大量灵水即可。
青铜筑基液的炼制就是如此简单,不到三个时辰,半鼎犹如鲜血般鲜红的药液便炼制完成,与之前丹方上记载的淡青色筑基药液相比,颜色可谓是天地之别。
“徒儿,这筑基药液真的没问题吗?”徐元熙心中有些担忧,再次开口问道。
“药效上并无变化,颜色也不过是青铜本身所附带的色泽罢了。”江欩在一旁宽慰道:“师父啊,您劳累了一整晚,也是时候去歇息歇息了。”
“嗯,经你这么一说,我的确感到有些疲倦了。”徐元熙站起身来,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转身朝着屋内走去。
二品丹药的药效是否发生了变化,他又怎会不知?
只不过,既然他的徒儿说没问题,那应该就不会有问题吧。
次日清晨,大鼎之内灼热的药液,已不再像之前那般滚烫如沸,但对于凡人来说,依旧难以忍受。
青在江欩的命令下,褪去身上的衣物,只身跳入大鼎当中。
剩下的事情便交给徐元熙,只见他操控着法力,按照筑基功法上的内容,引动着药液内的药力,向指定的经脉流向,让其在体内游走几圈,直到确定身体完全记下引导路线,便合上丹鼎盖子,接下来只需静待百日即可。
“徒儿,此事告一段落,为师先行一步,回房歇息了。”
“师尊,徒儿看您此刻仍精神矍铄,可否为徒儿演示一下近日所学阵法?”
徐元熙当即一愣,回头道:“身为弟子竟敢考校起为师来了!”
“徒儿岂敢考校师父。与其说是考校,倒不如说是监督。依徒儿之见,以师父的天资,这些日子应该已经掌握一座阵法了。”
徐元熙面泛红晕,嗫嚅道:“徒儿,昨夜炼丹,甚是疲乏……”
“如此说来,您果真是去歇息了。”江欩用那双大大眼睛凝视着徐元熙道,“真去休息了也无妨,不过是早一日晚一日的事情。毕竟师尊如此疲惫,徒儿又怎能在身后催促您去学习呢。”
江欩言罢,也不给徐元熙辩解之机,转身便回到自己房中,紧闭门窗。
最终,只剩下徐元熙孤零零地站在庭院中凌乱。
让我去歇息,便是让我回房自行研习阵法吗?
自己这个徒儿对休息的理解,是不是有些偏差?
往日里徒儿拼命修炼也就罢了,为什么今日他也要开始拼命了?
他依稀记得,青山一脉崇尚自然之道,所谓道义,便是顺其自然。
只不过,徒儿最后离开的眼神,总感觉是他错了,是他这位师尊偷懒不努力。
徐元熙心中思索,轻声感叹:“唉,徒儿大概是被以前发生的几件事吓怕了,所以心里才会出现莫名的紧迫感。”
不过也的确是他这个师尊做的不妥,没有给徒弟足够的安全感。
从明日起好好学习阵法,至少要在危机来临之前将护派大阵建起来。
回到房间后,他从抽屉里面拿出了那几本阵法知识基础,皱着眉头翻阅起来。
另一旁的房间内,江欩双手抚摸着尸体,瞳孔电弧闪烁。
【体内能量回流流动路线模拟成功,确定主体功法一册…尸气性法力,具有僵化性、侵蚀性、附带一定的肥料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