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了。”
也不知道是为了转移话题，还是突发奇想，磁突然道：“跟你一样被救出来的，是不是还有个查理斯？”
“哈？什么叫被救出来的……”
叶悠顿时不满，但看到磁认真的眼神，最终还是鼓了鼓脸嘟囔道：“那个家伙我觉得你就别想了。”
“没什么好说的。”
“嗯？为什么呢？”
“……该怎么说呢，嗯，那个查理斯……总之是一个非常执拗，憨憨的家伙，很认死理。”
要不是喜欢钻牛角尖，也不至于六年了，都想要进入战斗学科。
托她哥的福，叶悠再次想起了那个不管自己怎么搭话，劝说，都不愿意跟她一块跑路，甚至想把她抓起来送回菲利斯手里的木头。
一脸无奈道：“而且那个家伙，实际上好像认识，也很尊重菲利斯……两个人之间应该是以前有着什么交集才对。”
想到这里，叶悠奇怪的眨了眨眼：“但菲利斯，应该是不记得了。”
……
菲利斯·路德维希。
如果说当今世上，还有谁最后悔结识了菲利斯，那么这个人，一定非瘸子莫属。
菲利斯如今的名气在康沃尔闹得沸沸扬扬，即便有些人仍然不认识，但搞情报的，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呢。
实际上，当他开着车来到约定地点，看到菲利斯的第一眼时。
他就已经无奈的笑了起来，连掉头的欲望都没有了。
气的。
“呵呵，他跟我说，找我的人，是我的老顾客……”
一如既往嘶哑的声线，菲利斯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操持着自嘲的笑意，挂着单片眼镜，另一只眼毫无生气般从车上下来的——瘸子。
“可问题是，我绞尽脑汁，也不记得我什么时候，接待了一位贵族……”
他故意假装没有认出菲利斯的身份，这样可以有效减少他的不少麻烦。
时时刻刻都散发着狡诈和精练的味道。
这时候，就连菲利斯，都觉得可以为对方的从容点个赞了。
但是，面对一地之主的审视。
真的就没有任何压力吗？
菲利斯勾起嘴角，眯起眼睛：“我听说黑星在学院的撤离，有你的参与？”
他的本意是想要质问，但瘸子好像并不紧张。
只见瘸子闻言叹了口气，旋即道：“只是接应而已。”
说完，他抬起头还笑了笑无奈道：“但后面的事情我可什么都没参与。”
显然，他已经知道了黑星在后来袭击统辖局的所作所为。
“打开门做生意，暗鸦阁下。”
他低垂下眼眸，掏出一盒香烟：“就像当初你找上了我一样，我也给了你名片一样。”
“要知道，你们在我眼里，都是一样的顾客。”
“好一个打开门做生意……”
菲利斯笑了：“可是你触犯了法律，你庇……”
“暗鸦阁下，有什么话不如直说好了。”
瘸子忍不住打断道，法律？这时候你跟我谈法律了……
说实话，他见过不少正义人士站在风口浪尖上，用大义或者法律来以势压人的情况。
但面对这个前几天还在黑市，跟个小白一样跟自己购买违法物品的家伙。
转眼就变成了如此大义凛然的面孔——
如此双标，他还是有点……嗯，不太适应。
想到这里，瘸子暗暗叹了口气，心想实在不行的话，进去待几天好像也不是不行。
只是可惜了自己刚来康沃尔，准备大展宏图，信鸽都撒下去了，结果还没收获呢。
得。
“也好。”
闻言，菲利斯倒也不恼，他轻笑道：“我并非是只记仇不记恩的人，爱博·海因里希阁下。”
他喊出了对方的真实身份，果不其然，这个名字一出。
瘸子终于以肉眼可见的姿态皱起了眉头，就连眼中都闪过了一丝忌惮。
说实话，像他这种人，并不担心被抓进去。
能吃这一碗饭的，谁还没有点利益纠葛，必要的时候捞一下自己了。
可是，真实身份一旦被撸，那么可就真的是有丶麻了。
毕竟只要是个原居民，都不会像玩家那样孤苦伶仃，毫无弱点可言。
这也是为什么，绝大部分黑市，甚至有一部分高阶的存在，能够轻易碾压执法局的力量，也不会真的跟官方作对的原因。
“还记得当初，黑星想要找我麻烦的时候，你主动帮我拦下了他。”
“那么这次，我也可以视为，我找黑星麻烦的时候，你帮了他一次。”
瘸子的黑色名片在菲利斯手上灵活的飞舞，他露出玩味的笑容，淡淡道：“这样，也算是扯平了。”
“我可以不追究。”
或者说，他一开始就没打算追究。
菲利斯很清楚这些夹缝中摇摆的掮客都是些什么玩意，哪怕看上去再绅士，本质上也是八面玲珑，跟所有人都必须保持一定关系的“墙头草”罢了。
而有意思的也在这里，那就是明明所有人都明白这一点。
但这却并不妨碍他这种情况下，仍然能够跟所有人保持一定的良好关系。
也许这就是顶尖掮客所擅长的吧，所谓的……
往来。
只是，换成以前，菲利斯自然是不介意的，但之后，在他决定将手伸向他们的时候，那可就不一定了。
“黑星的事情不追究，但也该轮到我了。”
说到这里，菲利斯收敛起笑意，干脆道：“你也说了，打开门做生意，大家都是上帝……”
“那么接下来，就应该是我的生意了吧？”
“……当然。”
闻言，瘸子将军先是一愣，旋即不知为何，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种上来施压，然后人情抵消，最后提出要求的一系列操作，他实在是太熟悉了。
一般来说，这都是上级CPU下属的手段才对……所以——
他看着周围满满当当的卫兵，以及那个一看就不好惹的史密斯骑，竟然都不是来抓自己的，那就只能是给自己拼命施压的呗。
心中有些许感慨：“您吩咐即可。”
很好。
见对方的姿态谦和，菲利斯非常满意，他伸出三个手指，轻声道：“三笔生意。”
“第一，黑星的所有资料。”
“这是自然。”
闻言，瘸子答应的无比干脆，倒不如说，这本就是他的一部分打算。
在当时，接应黑星的委托接手之前，他就跟黑星达成过协议——黑星需要在接应完毕之后立即离开康沃尔，然后，他才可以在三天之后，贩卖关于黑星去向的情报。
说到底，就是一鱼多吃。
但是他没想到，黑星竟然这么大胆，不但没有离开，还公然袭击了统辖局，连带着他都被挖了出来。
既然如此，对方违约在先，瘸子自然也不需要讲究什么信誉。
“第二，我需要一笔材料，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三天内给我找齐——”
菲利斯将一部分材料名单交给了对方，毫无例外，清一色都是神圣脉系的产物。
神圣脉系？
这还真是少见……
瘸子不动声色的将名单收好，点点头：“可以，三阶的材料并不算特别难找，但有个别的比较稀有，我需要尽量。”
“第三……”
来了。
瘸子精神一震，前面的两条都是什么小菜。
真正的要求肯定在最后啊。
“我不知道你在整个地下界的名头和能力有多大，但，我需要你去找，并且通知每一个人存在，我要将他们的部分货物和订单，全部吃下，价格至少要低于黑市价格两成。”
“……什么？”
闻言，瘸子这下彻底愣住了，然后紧接着，就是绝对的不淡定：“这个……这个——”
你这算是什么要求，你这是让我跟整个圈子为敌啊，你还不如直接杀了我呢。
瘸子眯起了眼睛，刚想开口，就听到菲利斯淡淡道：
“由晨星律令，康沃尔明天开始，即将展开彻底的清查——一切通往外界的入口全部封锁。”
“我不知道你们能力几何，也许厉害的并不害怕的，但你也好，之前的老狼我也调查过了。”
“显然，统辖局那边并不认为你们拥有反抗的权利。”
听到这话，瘸子顿时瞳孔紧缩，明白了菲利斯的意思。
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倒不如说，这个消息本身，就是极其重要，且具有价值的情报。
当然，这一点对于菲利斯而言不重要。
走私大量货物的成本是极高的，而且需要时间。
看菲利斯的意思，无非就是给这群奸商们一天的时间，让他们可以在临走前，有个渠道彻底将货物低价抛售掉。
不得不说，这已经算是仁慈的了。
毕竟，对于菲利斯而言，他完全可以将那些黑商驱赶或者打个措手不及后，直接强抢。
“黑市的溢价多半在百分百以上，所以降低两成价格，说到底也是赚，而且还是大赚。”
“要不是我的走私业务还需要他们支持，我连这份钱都不会让他们赚。”
看到瘸子理解的表情，菲利斯轻笑道：“但是，重要的不是这一点。”
菲利斯手中的名片戛然而止，他轻轻一甩，任由卡片飞回瘸子的手中。
货物都是小头。
毕竟，黑商的不法性质，注定了他们不会带着货走南闯北。
他们都是流动的，说白了，只有确认订单以后，他们才会从自己的渠道，亦或者绝对安全的“仓库”那里，把东西运过来。
所以，整整康沃尔所有黑商的货物，听上去很吊，但实际上，只是很少一部分，正在被运转的订单。
也正因此，菲利斯才不担心自己的小金库不够完成这笔生意的，瘸子也没有怀疑过菲利斯的实力。
这笔钱，也许能够达到上亿星纳尔，但绝对不会是天大。
菲利斯的目的，实际上是想要把人留住。
“重要的是另一个消息，如果不愿意走的，或者说来不及走的。”
菲利斯轻笑道：“可以向我申请部分集团的下级商业资质。”
“虽然手续有点麻烦，但是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成为合法的商人，当然，价格仍然可以保持合理的溢价，跨国生意嘛，有点关税怎么了，但前提是，他们也得合理纳税，这个税，你觉得三成怎么样？”
税？
这是个屁的税啊，这不明妥妥的保护费么？
而且，合法？
怎么可能合法，地下界之所以是地下界，就是因为他们不管是卖的，还是服务，基本上都是违背律法，也就是晨星最高律法的事情。
除非你能修改律法，否则，那就是违法。
但这一点上，菲利斯就有话说了。
“这就是你的不懂了。”
暂且不说合理包装，将不法行为拆分成合法途径的路子。
就光说律法这一点，晨星这个国度，就很有意思。
它有点类似于漂亮国的宪法和州法，即“繁星王室”的王权是至高无上的，所颁布的法律是一切法律都必须遵守的条例——也就是第一宪法。
但是呢，宪法又规定，各个公爵在自家封属的领地中，拥有一定的自主权和立法权。
再加上晨星律法实际上是总纲，没有那么细致。
这就导致，在很多宪法没有绝对禁止，或者模糊的地方上，甚至就算是标准了的事情上，各地方州，都可以自行制定实行标准。
更何况，本身封地法跟律法相冲的领地多了去了，你不查我，即便名义上人们都知道要遵循基本法，但领地的人们跟倾向于谁，你看着来嘛。
阳奉阴违的事情暂且不论，就算是公开扯皮，也得需要好久，而一般王室，以及守夜人议会，除非是触犯原则，否则因为某些纠葛，也一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菲利斯表示自己就是靠打劫走私起家的，这方面还能不熟吗？
瘸子震惊了，还能这么玩？
但紧接着，令他更震惊的就来了，菲利斯表示，还有订单——
你们报社，不是最愁的一点就是邮差少吗？
尤其是很多订单一看就是找替死鬼的，或者是那种根本完不成的。
没关系。
“我打算把这种订单全包下来。”
菲利斯笑着道：“我想你应该明白的意思，没错，我要把康沃尔打造成不死之民狂欢的圣地。”
“当然，我也知道你们对于不死之民这群混乱的存在没有好感——”
一直以来被反复折腾的黑商，终于在这次神降事件后，达成了不于不死之民往来的共识。
“但是，你们想想，你们真的能抛弃吗？”
“不死之民如今的数量还在变多，我听说已经快百万了。”
菲利斯盯着瘸子的眼珠，如同恶魔的蛊惑轻声道：“他们的消费力，他们的执行力，他们那身为不死之身，那如同牛马的劳动力和压榨力！”
“你们真的能拒绝吗？”
“你们担心的无非就是那些不死之民一个个不讲信用，但那是因为你们没有能力，也没有足够威慑他们的体系。”
“但只要跟我合作，这一切都会不同。”
“他们，将会彻底成为你们的韭菜，割了一茬……”
“还有一茬。”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