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理解啊……”
菲利斯轻声呢喃着，忽然笑了笑：“那也未免太难了。”
【难吗？你刚刚不就理解了一份血肉的力量吗？】
对于菲利斯的质疑，菲尔显然并不以为然——
它冷笑两声：【虽然我得承认，一个人的性格确实会影响他对力量的理解速度……】
【但是你竟然能这么快……考虑到昨天晚上你差点被掏空了都不愿意节制一下来看。】
【你真的不考虑一下转职吗？】
【也许你意外的适合欲望母树这条路也说不定。】
“……滚滚滚！”
……
从前的都是事业，接下来才是日常。
距离神降事件已经过去了四五天，直到如今，整个世界的动荡才算缓缓平复。
忙碌的事情完成了之后，菲利斯也终于可以抽出点时间，来做点放松的事情了。
比如，在答应了老爹，并且确定今晚上会参加家庭聚会的前提下，他终于获得了老头子昨晚上杀到他家，硬控他一晚上的批准。
前往生命援助中心，探望一下最新住院的倒霉蛋。
莱茵哈特先生。
莱茵哈特是在此次事件中，唯一一个在事情结束后又遭到袭击受伤的人。
而且，失去了禁忌分支的他在某种意义上跟现代丢失了配枪一样，是一种非常大的职能过失。
不过还好的是，在晨星，王室对于这方面的苛责，倒是没有现代那么严格。
而菲利斯这次前往，自然也不只是单纯的看望，想要套取一部分信息，了解一下事情经过也是必然的。
令菲利斯感到意外的是，他竟然在莱茵哈特的病房外面遇到了烨凡。
见到菲利斯，烨凡原本就臭臭的那张轻浮脸一瞬间变得更臭了，他叼着烟，就那么呆在走廊上，也不进房间。
菲利斯对此莫名其妙，在进入病房，跟莱茵哈特以及他的看护聊了一阵后，才知道这货这几天经常来，不仅仅是因为探望，更是为了确定某些程序，保住莱茵哈特队长的位子。
用看护的话来说，就是这货虽然表面上对莱茵哈特厌恶的要命，但实际上，却意外的维护对方。
也是个老傲娇了。
菲利斯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他倒是理解，毕竟理念归理念，但你要是让烨凡真找一个理念跟他一模一样的人当同伴，你看看最担心的人反而是谁？
这么说吧，你可以不当圣母，但是你的同伴，最好是一个圣母。
大不了一旦遇到了分歧，你不听圣母的就行了。
烨凡在菲利斯看来，他就是一直这么做的。
直到菲利斯聊完，打算离开时，却发现烨凡竟然还在门外。
看样子，是在等自己？
而烨凡见到菲利斯出来，一时间也是有些迟疑，只是很快便无奈的开口道：“你要不要去看看莉丝希娅？”
“嗯？”
菲利斯微微一愣。
“我估计她应该很想见你……”
烨凡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无奈道：“莉丝希娅醒了，消息没要求保密，但应该也不会公布了。”
“如果不出意外，她应该在这边呆不了多长时间了。”
“……”
你这话说的，搞得我俩像那牛郎织女一样。
菲利斯沉吟了一会，突然道：“女王殿下不打算留下她么？”
莉丝希娅既然能够被欲望母树看上，也就说明了她本身那极具犯规的资质。
【不死】这种本源倒是还好，有了玩家们的衬托，其实在大佬们看来也就那样。
但主要，还是资质。
再加上她经历过神明仪式的改造，如今的她可以称得上是完美受体，天赋绝伦。
就算是不期望她将来走的多远，也算是一个完美的神明容器。
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被欲望母树污染，属于半个对方的眷者。
面对菲利斯的疑问，烨凡只是笑了笑，摇了摇头。
王室不是不想留下，而是如今没有理由留下。
也不能留下。
作为一个双面间谍，这些年来烨凡对晨星的了解也算是颇多，但有些话，显然不是他能说出去。
他只是认真的看了菲利斯一眼，然后深深的将最后一口烟掐灭。
给了菲利斯一张纸条。
“那天我回去想了很久，最后也不知道你想让我干什么。”
“最后我呢，想了想也就懒得想了。”
烨凡错过菲利斯，轻声道：“至于今天这事，就相当于我的投名状吧。”
“只是菲利斯……”
“我不在乎任何人，包括救了我两次的老师，我也可以通过催眠，来欺骗自己变得冷漠。”
“但如果哪一天，如果你让我知道了她出了事……”
他走了。
威胁的话他不会说出口，但菲利斯明白他的意思，瞥了一眼他的背影，菲利斯轻轻摇了摇头，倒也没在意。
说到底，败犬只有在惊慌的时候才会龇牙咧嘴。
哦，也许这么说烨凡有些过分。
但理是这么个理，他是真的很在乎那个妹妹啊。
菲利斯心想着，打开了手中的纸条。
上面是莉丝希娅接受完治疗后，被秘密安置的地点。
……
莉丝希娅苏醒的消息，即便是菲利斯都没收到，那么是谁在负责，就很显而易见了。
至少这次，菲利斯没有误会塔尔维斯。
几乎转念一想，就知道又是欧内斯特搞的鬼。
于是，他拿起电话，喊来了代表着公爵府身份的史密斯，径直驱车赶往了纸条上的地点。
这是一家酒店，或者说，已经被改造成私人医院的一栋高级设施，其内部的走廊上，都已经遍布着保密级别的统辖局人员们。
菲利斯漠然的看着这一切，外面与常规酒店无异，但内部却每走几步都需要检查身份，每进一个楼层都需要重新核实，才能放行的保护措施。
无一不说明了这里的重要性。
但菲利斯表示无所谓。
从进了大门开始，被工作人员看见。
从他们微微一愣，互相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拦，到愣头青硬着头皮想上来跟他对话，却被史密斯护卫蛮横的挡在一边。
眼看着一个个公爵府的护卫踏入，将目光放在了他们身上。
这些统辖局的成员们，顿时只感觉头皮发麻，颇有种神仙打架，他们凡人遭殃的感觉。
这就好比头顶上两个派系的大佬，互相作对，偏偏都属于他们的直属上司，谁都不能得罪一样——
他们在纠结，而菲利斯呢？
他在进入的第一时间就展开了超凡力量，整个建筑的信息在他脑海中飞速构建出一张3D地图，大概几秒后，地图建立完毕。
菲利斯直接朝着楼上的方向走去。
他不打算跟这群人交流，也不打算为难对方。
如果他不知道莉丝希娅具体的房间，询问这些人，那么回答的人，将会可能受罚。
但是既然他能知道，那么自然，这些人如果聪明的话，完全可以说是自己拦不住。
于是，他就这么上了楼，一时之间，竟然真的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迈出一步去拦截对方。
毕竟，不仅仅是上司，更是菲利斯此时的名望，在整个康沃尔，也属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顶峰时刻。
人都是人家拼命救回来的，人家凭什么不能探望？
直到菲利斯的身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在最下方面向众人，负责断后的史密斯才抬起苍老的眼眸，看了一眼众人，转身跟了上去。
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半晌——“……那个，要不要上报？”
……
当菲利斯再次见到莉丝希娅的时候，她正穿着一身素白的病服，任由金发散落的站在窗前，看着外界为数不多的山脉和车流。
听到了敲门声，她也只是淡淡的说了句“进来”。
外来者打开了门，她都没有回过头。
她的声音中泛着冷意和孤寂，直到听见了身后的声音。
“嗯……看得出来，你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那一瞬间，莉丝希娅的瞳孔一怔，她紧接着回头，整个人迸发出肉眼可见的欢欣和雀跃，笑容绽放：“嗯？你怎么来了。”
“说得好像我不能来一样。”
菲利斯耸了耸肩，踏入了房间：“看样子你已经醒了很久了，抱歉，我才知道。”
他环顾了一眼四周，白色整洁的墙壁，洁白的天花板，空荡荡的床头和壁橱。
什么都有。
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看样子我是第一个来的？”
“嗯~其他人进不来。”
莉丝希娅微微摇了摇头，说这话的时候带上了一丝失落，但还是很快就表现出了一副开心极了的样子，甚至直接小跑到窗户旁边的露台，拖出了椅子。
看的菲利斯感到好笑的同时，连忙摆手，接过椅子道：“不要那么麻烦……”
“看样子我这辛辛苦苦搞到手的权利，终于算是发挥了一点作用。”
“至少我来的时候，下面的人完全不敢拦。”
“你刚才在看窗外，那么入迷，有什么好看的吗？”
“呃……其实没有。”
闻言，莉丝希娅微微一愣，连带着脸上的欣喜都散去了几分，苦笑道：“其实是想看密斯提斯，不过方向好像不对，被挡住了。”
她指了指另一个方向，轻声道：“我听看护说，这几天，那边已经展开了重建，进度飞快呢，还多一个超级恐怖，深不见底的峡谷。”
“是啊，那可是神为了救你才劈开的。”
菲利斯笑了笑，看着她眼中那隐藏很深，不易察觉的失落，明智的转移话题道：“来，送你个东西。”
他将一个小巧的东西放在莉丝希娅手里，方形的，跟老款式手机很像，但是偏大一些，且黑白色屏幕。
“这是？”莉丝希娅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我听说你对旧世界的古老物品很感兴趣，所以托人弄到的。”
黑市上有很多类似的东西。
“好像是叫MP4。”菲利斯笑了笑：“嗯……有些迟到的生日礼物，虽然不是什么高科技，甚至落后了一些，但……”
菲利斯按开电源，将其启动——很快，屏幕上便出现了文件，以及音频的各种选项。
在那里面，是一张张众人的合影，以及大家对她的生日祝福。
不只是有之前特意准备的，放到最后，甚至还有最后，哈特等人在新建立的密斯提斯面前，说他们没事，让莉丝希娅放心的视频。
视频很短。
但莉丝希娅却看了很久。
“他们都非常安全——”
菲利斯轻声道，作为一个过来人，他很清楚现在最困扰少女的心绪是什么。
不仅仅是要离开的失落，还有那份对朋友亏欠的愧疚。
作为整个事件最主要的存在，她可以说是整个欲望教团袭击密斯提斯的主要原因——
“而且，他们都非常的愤怒，觉得欲望教团那群家伙简直不当人。”
菲利斯笑着，尽可能的让自己语气激扬一些，仿佛打抱不平一般：“毕竟，一个少女好好的成年礼，就这么被打断了……”
他的话微微一顿，因为少女的眼泪已经落下，滴在了她面前的屏幕上面。
菲利斯收敛了笑意和声音，轻轻的拿起纸巾，递了过去。
哭吧。
他不知道对方压抑了多么久，但……哭有时候是最好的安慰剂。
比什么都好用。
菲利斯本以为对方会哭很久，不过，他似乎小看了对方的理性和坚强。
只见莉丝希娅无视了纸巾，只是轻轻吸了一下鼻子，竟然硬生生的忍住了后续的泪水，抬起头看向菲利斯道：“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我马上就要走了。”
在她醒来后，得知的第一个消息，就是迎接她回归到帝国舰队已经在迷失海距离晨星海防线三公里的地方等候。
只要她一旦醒来，就会立即靠岸。
而她，也会在短短不到十个小时内，就会踏上离开晨星的舰队。
坦白说，她不是舍不得，也不是没有预料。
只是不管是哪一次，她都不理解，为什么她永远都是这么仓促，来不及，来不及留下任何美好的结局。
“是啊，但实话说我很吃惊。”
面对莉丝希娅的询问，菲利斯叹了口气：“刚开始知道你醒了后，我第一个反应是担心你走不了了来着，结果……”
“我以为我的身份已经够不一般了，结果没想到，某些人背后的力量啊，更不一般呢。”
哪怕烨凡没说什么，但菲利斯也知道，既然晨星没有选择强行留下对方，那就只说明对方背后的力量，强大到了连繁星王室都不得不忌惮。
“噗嗤。”
听到这话，莉丝希娅终于笑了一下，她摇了摇头道：“哪里有什么不一般，如果可以的话，还不如……”
“所以……”
菲利斯看着对方，心中有了些许猜测：“莉丝希娅这个名字，该不会也是假的吧。”
在记忆中所了解的背景，对方是跟自己一样，属于拥有部分名望的贵族。
但现在，显而易见，那份背景完全就是假的。
来接她的势力是境外的舰队，连繁星王室，以及统辖局的烨凡都不敢明说的背景。
再想一想那天救她时，黑客提起她的名字时，语气中分明携带的是满满的戏谑和不屑。
呵，对方的身份，似乎有些呼之欲出。
别说菲利斯是一名【侦探】了，就算不是，只要不是蠢货，恐怕都能猜得出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