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帝国的使者团遭到了驱逐。”
就在众人沉默的时候，叶悠忽然道：“情报的来源是神龙那伙人喔。”
“嗯？你的意思是……”
菲拉斯转过头：“他们很有可能没有离开晨星，而是也潜入了这次上浮的地狱秘境？”
“至少如果我是帝国使团的话，即便触怒了女王，被要求离开，面对即将到来的“演出”也会饶有兴趣吧？”
有道理。
菲拉斯朝着远处瞥了一眼。
帝国一直渴望得到星图技术从而前往星空深处，但两国的保守和激进，截然不同的意识形态导致两国关系常年敌对，直至如今，晨星的人民都不曾忘记几百年前帝国公然撕毁人类盟约，径直入侵的仇恨。
毕竟打了一百多年呢。
但不管怎么说，帝国的傲慢就仿佛是理所当然的。
十三位皇帝既然敢以皇帝自称，霸道这两个字自然也深深的刻印在了这群自以为掌握了真理的“学者”手中。
“先不管这些，不管真正的情况如何，我们都需要加快速度了。”
虽然有着莉莉丝的带路，他们的进度一开始要比别人快。
但人多本来也就意味着麻烦。
就比如输送者拥有跨越一定空间的能力，叶悠和布莱克也分别能带几个人飞行。
只是……一百多号人，真的不是只靠他们几个就能跨越障碍的。
不过有时候落后几分也不是坏事，至少菲利斯是真不觉得，远处那座沐浴在整个绯红月色下的城市，有多么安全。
提前让别人进去趟趟雷，也不是不行。
但落后半步是谋略，落后一大步，那可就真不行了。
其他人对菲利斯的看法非常认同，于是众人开始了全速的前进。
终于，在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后，众人找到了一处足以越过巨大沟壑的拼接点，小心翼翼的越了过去。
天空仍然是灰蒙蒙的，但是距离那道月亮倒是更近了几分。
伴随着众人的靠近，起伏的山脉逐渐消失不见，反而是山顶上的古堡遮蔽了半边绯月，愈发显得阴森诡异。
稀疏的房屋和荒芜的田地开始偶尔出现，从最开始的破败平房，到逐渐开始高耸的钢筋大厦。
有人曾经说过，摩天大楼和钢铁城市是工业化后，现代文明的标识之一。
那么从这一点上来看，这里，竟然也是一座可以称之为“现代文明”的城市。
即便它诡异，阴森，残破不堪。
“这个建筑风格有点熟悉啊……又现代又仿古的，又新又破的。”
“有点像是我们世界的英伦风？”
玩家们仍然在团队频道窃窃私语。
没有悬浮车，没有绚丽光彩的全息影像广告，更没有充斥着光滑的新型合金材料——这让习惯了游戏内和现代截然不同风格的玩家们一时间竟然有些错位感。
甚至在路边，还有一些古老的汽车残骸，破旧的堆放在那里——但是如果你用手去碰……
咔嚓，碎裂的声音响起。
众人侧目，只见一个玩家尴尬的收回了手，而旁边的废弃汽车，一瞬间如同塑料一般，露出了裂痕。
时间的侵蚀显现的淋漓尽致。
“看上去还真是个相当古老的城市啊……”
叶悠忍不住道。
她越来越相信旧纪元的说法了。
这种古老的年代感，在新纪元是找不到的。
因为新纪元是站在旧纪元的残骸上建立的，哪怕是旧文明覆灭后，他们挖掘的出来的“遗产”也足以让他们从一开始，就以更高的“起点”重新建设。
“看上去好瘆人啊。”
几个女孩中，丽莎抱着肩膀发出了感慨，叶悠正好奇的打量着四周呢，听到了这句话后，顿时笑嘻嘻道：
“一看你就没去过地狱边境，这种环境只能说是小kiss哦——”
“啊？真假。”
闻言，丽莎顿时不满道：“我又不是没去过地狱边境，你可别骗我！”
街道上很冷清，空荡荡的，伴随着深入，倒是偶尔能看到几个“居民”，但凡是他们刚往前走一步想要询问，就能看到他们那麻木的，而且充满畏惧的快速散去。
仿佛他们是面貌恐怖的怪物一般。
不知为何，菲利斯总感觉有人在盯着他们一般，他飞速的转过头，却只看见一座古老残缺的路灯闪烁了几下。
玩家们已经隐隐有分散的迹象，因为总是会有人喜欢去钻小巷子。
不过考虑到他们有小地图那种东西，又不怕死，菲利斯也没说什么。
很快，作为触足的玩家便传来了消息——
“前面……前面有一个广场，聚集了很多人！”
“很多人？”
众人一愣，而已经静默的莉莉丝则是若有所思，忽然想起来什么一般：“哦对，今天是……神祭之日。”
“神祭之日？”
“对。”莉莉丝点了点头，呆呆的解释道：“每个月第二周的周末……”
“月圆之夜。”
“祭礼……”
“……走，去看看。”听到这里，菲利斯顿时来了些许兴趣。
玩家所指的地方并不难找，因为在这城市中，显眼的建筑就只有那几座，这其中，就包含着城市中心，那座破败不堪，上层圆形穹顶都破了个大洞的古老教堂。
可就是在这么一座破旧的教堂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广场。
里面人群密密麻麻，整齐的跪坐在一起，虔诚的吟诵着不知名的祷告词。
由于地势的原因，广场的高度反而比菲利斯来的地方要低，菲利斯等人是站在上方的台阶上看的，这一幕莫名震撼。
不过，真正让众人感到惊讶的，还是他们在这里，看到了熟人。
……
“哟，果然，你们也来了。”
凌灵的团队就在不远处，同样正在看着这一幕，看到菲利斯等人后，率先发起了招呼。
相比起菲利斯的团队，他们的阵营就显得小巧多了，除去凌灵和林以外，总共也就只有七人。
此时他们正趴在栏杆上，漫不经心的看着他们。
果然……
菲利斯心中微微叹气，人少就是方便。
“看样子你们来的挺早，有什么发现吗？”
他径直问道，凌灵等人应该也算是接受了六公主殿下的拉拢和协助，从某种意义上，他们应该算是半个同盟才对。
到目前为止，这座城市的疑点还是挺多的。
“发现？嗯……重要的发现倒是没几个，毕竟我们也是刚来了不久。”
凌灵仍然是那副冷漠的模样，回答的是林，只见他笑了笑，指了指他们的身后，他们应该是从那个方向来的——
“只知道一点，那就是这座城市肯定是不正常的……你们一路走来，见过被跌落进来的其他人受害者吗？”
“路上的时候见过，但是自从越过沟壑以后，就没看到过了。”
菲利斯回答道。
“没错，我们也是。”闻言，林点了点头：“这里，跟这片秘境本身的外界也是隔绝的。”
“并且侵蚀浓度也比外界要高，某些建筑拥有一定的欺骗性。”
“很有意思，有点像是秘境中的秘境，我们猜测，那应该是这片地狱的“关键”。”
“具有欺骗性的建筑。”菲利斯重复道。
“没错，就像是你能看见，但是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的建筑。”
一旁的凌灵突然开口了，淡淡道：“我们在外界的时候，是因为看到了一座林中的城堡才朝着这个方向前进的。”
“但是渡过了外界那道大峡谷之后，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那个城堡的踪迹了。”
这样吗？
菲利斯心中了然，听他们的描述，这哪里是刚来啊，分明就是来了许久了。
“还有其他的吗？”
菲利斯继续问道，然而林却笑了，反问道：
“总要礼尚往来一下吧，你们呢？有没有什么发现？”
“……跟你们的差不多。”
菲利斯用余光瞥了眼队伍尾端的莉莉丝后，想了想道：“之前的烟花秀你们注意到了吗？”
“烟花秀？”
“对，有一批人用帝国的飞翔装置企图越过外面那条峡谷，但遭遇了不明势力的袭击。”
“其数量大概跟我们差不多。”
菲利斯示意了一下自己身后的团队，干脆道：“我们怀疑是帝国的使团潜入了进来。”
“帝国……”
林与凌灵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好吧，虽然不是关于这里的情报，但也还算关键。”、
“我们会注意的。”
“该你们了。”菲利斯意简言骇。
“你们应该尝试接触这里原居民了。”面对菲利斯的干脆，林也很快回应道，并且指了指下方的广场：“我们几乎用尽了方法，但不管哪种方式，这里的原居民似乎都对我们极为排斥，什么都不愿意告诉。”
“这个我们也知道。”
菲利斯不满道。
“听我说完。”林笑了笑：“所以，在我们发现他们在这里举行仪式后，我们就尝试了一下加入——你猜怎么着？”
“别卖关子。”
凌灵冷冷道。
“咳咳……我们被赶了出来，他们很愤怒，并称呼我们为异端，不允许我们玷污他们的仪式。”
“他们似乎知道我们是外来者，有着区分的手段——”
“我们是异端？”
菲利斯挑了挑眉：“所以，这就是他们排斥我们的原因？”
“应该是的，他们的信仰跟我们完全不同。”
林点了点头，看向广场下方匍匐的信徒们，表情也严肃了起来：“他们信仰的，应该是更加古老的东西——”
“只是可惜，他们的祷告词我们听不懂，不然的话，倒是可以考究一下。”
嗯？
听到这里，菲利斯微微惊讶的抬了抬头。
而他身后的露娜，也微微一愣，不着痕迹的侧头看向了自家的少爷。
原因很简单，她能听懂，实际上，她觉的自己家少爷也能听懂才对。
“诶？”
与此同时，队伍语音里，也想起了隐隐的声音：“能听懂啊，怎么……等下，你们都听不懂吗？”
她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什么？你能听懂？”
“卧槽？”
没想到，其他玩家闻言也愣了，纷纷忍不住发言：“这难道不是一道道乱七八糟的乱码吗？我没开听觉模式。”
“当然不是，既然出现了就肯定是线索啊兄弟，不过开了听觉也没用，因为我们也听不懂——”
“卧槽，那凭什么隐隐能听懂？！”
……
【hhh，艹，我刚才还想说我也能听懂呢，结果，我忽然想起来，我看的是隐隐第一视角——】
【还能这样？我TM看其他主播听了半天听得我难受的要死，结果你们这还自带翻译的？】
【所以为什么啊，凭什么隐隐这边有翻译？】
【应该不只是隐隐能听懂，你们看菲利斯的反应……】
【卧槽，破案了兄弟们，魔神走狗才能听懂！TMD！】
【这个游戏到底对魔神阵营有多么偏爱啊……】
“……”
看着弹幕里愈加汹涌和充斥着欢乐，菲利斯沉默了。
他看了眼凌灵，欲言又止，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份情报告诉他们。
毕竟，这份祷告言，通篇都是在描述祂对世人的告诫，期许，以及来自于世人的祈求。
不是什么预言，也不是什么警示，就是很平凡的那种，有点类似于圣经。
整体没有什么线索，就连名号，通篇都是用“伟大的您啊”这种词汇表示。
怎么说呢，菲利斯只能说他们来晚了，按理来说，这种祷告，通常都会在开头的时候，来吟诵祂的威名。
这样一来，反倒是能知道他们这份信仰的少许信息。
而祷告言的本身又不重要的话，那么是否为了告知这点事情，就暴露他能听到祷告这一点，就得考虑考虑了。
毕竟，如果真如玩家所说，自己能听懂这份语言的原因，归根结底是因为自己接纳了魔神的灌注——
那么这个城市居民的信仰本身，就可能很有问题。
稍有不慎，还会引起信赖关系的破裂。
而就在菲利斯纠结的时候，他看到了后面的莉莉丝。
差点忘了，他们这还有一个原居民啊。
莉莉丝的存在，这一点菲利斯并不打算隐瞒，毕竟相比起来历不明的“莉莉丝”，逐日者小队才是跟他们一样，来自于现镜的“同伴”，反而更值得信赖——
“莉莉丝，你能听懂他们的祷告吗？”
闻言，莉莉丝一愣，思索了片刻。
这让菲利斯一阵无语，不是，这种问题还需要思考吗？
万幸的是，最后的对方的回答也相当理所当然。
“当然。”
……
